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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映能够帮忙隐瞒她没有被废去武功的事情已经很不容易。

  为了让幕后之人放松警惕,云菀离开教坊司监牢以后,不能过得太好。

  买下一家青楼,自然是因为有人希望云菀有这样的归宿。

  连废去武功充作官妓这样缺德的法子都能想得出来,这么为难一个女子,幕后之人中肯定也有一个女子。

  而且她一定恨极了云菀,恨不得云菀余生都在泥水里打滚,再无翻身之时。

  为了迷惑那人的视线,荣映决定帮她完成心愿,把云菀包装成怜春楼的头牌。

  对老板的心思一无所觉的云菀还在一脸好奇的等着答案。

  荣映咳了一声,忽略掉云菀求知的视线,向后面那辆马车走过去。

  他放软了语调:“老师啊,您看,您是要跟学生一起进楼里瞧瞧,还是直接去学生为您备好的宅子呐?”

  柴训哼了一声,并不想跟他说话:“小四,我们走。”

  名叫小四的车夫冲着荣映歉意一笑,赶着马车去了隔壁街上的小院。

  那里是荣映专门为柴夫子准备的居所。

  楼里的姑娘仆役都听到了新主子要来的消息,事关生死存亡,他们不敢有丁点的怠慢,所以早早就在里面候着,想要给新老板留下一个好印象。

  姑娘们的长相都过得去,而且因为怜春楼是镇上唯一一所青楼,生意其实还算不错。

  之前的孙老板之所以急着转手,是有别的原因。

  至于是什么原因,荣映并没有特意去查,他只是觉得这里各个方面都挺合适,就直接拍板交了钱。

  他又不是为了赚钱,就算怜春楼最后赔个底朝天他也不怕。

  荣映踏进大堂,看着眼前忐忑不安的新员工,觉得就这么上楼好像太过冷漠,所以他强撑着对众人说了些场面话。

  将人各自打发之后,才有时间处理自己感冒的事。

  云菀安排了一个熟悉当地环境的仆役去请大夫,荣映则是迫不及待的上楼躺着去了。

  大夫看过之后开了药,荣映喝了药蒙头睡了一夜,第二天起来时,感冒已经好了七八分,连带着头脑都清醒了不少。

  将自己收拾整齐,下楼的时候荣映突然想到一件事。

  怜春楼是青楼,那他这个老板就是老鸨了?

  想想还挺刺激的,荣映没忍住嘿嘿笑了起来。

  正准备上楼给老板送药的云菀:“……”

  跟云菀说自己想出去走走,荣映摇着手中的折扇,一脸淡定的下了楼,仿佛刚才笑得像个猥琐小流氓的人不是他。

  而在他的身后,云菀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老板,你的药还没有喝!”

  门口哪里还有荣映的人影。

  走在福川镇的街上,荣映看什么都是新奇的,似乎就连这里的灰尘都跟其他地方的不太一样。

  也确实不一样。

  他这一次的身份,是一个盛世王朝的侯爷,名叫江忘秋。

  江忘秋的生母是当朝皇帝的亲妹妹重怡公主,父亲江蓼世袭国公爵位,手中没有实权,但地位崇高。

  重怡公主是被人从小宠到大的性格,并不明白该怎么做一个母亲,再加上她与江蓼是青梅竹马,两人成亲后一直如胶似漆,所以江忘秋的出生,完全可以用意外两字形容。

  很多时候,国公爷夫妻俩常常会忘记他们还有一个儿子。

  皇太后深知自己女儿的秉性,对自己唯一的外孙是又怜又爱,最后实在看不过去,干脆接回宫中养着,也省的小外孙受委屈。

  这么一养就是十几年,直到江忘秋及冠,他那位皇帝舅舅给了他一个永宁侯的封号,重怡公主才知道自己的儿子原来已经那么大了。

  那个时候的江忘秋已经习惯了他家爹娘对他的态度,对重怡公主迟来的道歉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反正没有爹娘他过的也不差。

  毕竟他可是皇太后和皇上的心肝子,即使爹不疼娘不爱,整个上京城也没有人敢不把他放在眼里。

  但也可能是年纪大了,重怡公主对儿子这么多年来的无视越来越内疚,连带着江蓼,夫妻俩人整天一起想着法儿的补偿江忘秋。

  接管了江忘秋身份的荣映对此则是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虽然这着实不要脸了点。

  这个世界的主角有两个,云菀是其中一个,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男主名叫崔翘。

  荣映这一次的任务也是分别针对他们两个人。

  一,他要促成云菀与崔翘的相遇;二,他要确保崔翘顺利弃文从武,实现人生理想。

  还未见过面的男主崔翘住在福川镇,所以他带着云菀自己找过来了。

  这样既能给两人见面提供机会,还能趁机让云菀远离上京那个是非之地。

  荣映今天出来是为了踩点,因为他知道崔翘过两天会来镇上卖鸡。

  事先找到了崔翘卖鸡的地方,荣映四处看了看,心里已经构思了一份完美的搭讪大纲。

  第15章恋风尘

  距福川镇有数十里之遥的崔家庄里,崔翘推开了院门,见爹娘都坐在院子里,他将肩上的锄头拿下来,杵在墙角。

  “爹,娘,你们还没睡呐?”

  崔母适时给他递过去一碗水,崔父则是坐在一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默不作声。

  “这是怎么了?”崔翘看出了爹娘的不对劲,纳罕道。

  “慕远啊,我跟你爹商量过了,你明天去镇上把家里那只老母鸡卖了吧。”

  崔翘,字慕远。

  听到崔母的话,崔翘不赞同的皱了皱眉头,家里仅剩的一只母鸡是留着下蛋孵小鸡的,卖了就等于又少了一条生财的路子。

  崔父看出儿子不乐意,他开口先是咳了几声,一句话恨不得分成三句讲:“过两天就···咳咳···镇上的夫子就要开班授课,咳咳咳···不把钱凑够,你拿什么给老师?”

  崔父说完这句话就垂着头咳得天昏地暗,崔母赶紧给他倒水拍背,边继续安排儿子:“母鸡卖了,先给你把学费凑出来,等入秋地里的粮食下来,我们攒攒,到时候还能再买一只小鸡,从小养着,过不了多久一样能下蛋。”

  崔翘低下头不说话,他不想跟着夫子学,也不想读书,但是跟爹娘提过好多遍,都没用。

  崔父见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又有不该有的想法了:“别,别再说什么不想咳咳···不想读书,我们崔家人···即使没落了,也不能不读书。”

  崔翘心中郁闷。

  崔父小的时候崔家还是郡里望族,鲤鱼乡,但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崔翘的祖父不争气,年轻时迷上了赌博,没几年的时间就将世代积累下来的底蕴败得一干二净。

  人最怕得到又失去,崔父见证过崔家以前是何等风光,总觉得崔家庄不该是他们一家的归宿。

  对光耀门楣、恢复崔家昔日荣光有着极深执念的崔父,把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崔翘身上。

  执念深到什么程度?

  崔父有严重的痨病,自知活不了几年,崔翘赚钱给他买药他都不愿意吃,只想着把钱留着,让儿子读书。

  崔翘一开始还会反抗,明说自己不喜欢读书。

  但是见多了爹娘为了让他读书做出的牺牲,那些拒绝的话也渐渐说不出口了。

  两位老人,想了一辈子的事,就是儿子能读书入仕,有朝一日把崔家已经积尘的匾额带出福川镇。

  次日,天气晴朗。

  一大早,荣映就让云菀把楼里的姑娘们全都叫了起来。

  姑娘们上的是夜班,昼夜颠倒从来没有在早上起来过,被突然叫起来难免心中有气,只不过碍于荣映是老板,敢怒不敢言。

  荣映看出来了,但他不在意。

  “云菀,你带她们去后院做做早课,就跟你平时那样,让她们照着你的动作做。”

  云菀看了一眼站的歪七扭八,恨不得当场就能睡过去的众人,有些为难:“真要让她们跟着做啊?”

  她做早课的习惯是自小养成的,强度也是按着军营里日常训练的标准来,让一群弱不经风的女子跟着她做,好像有点为难人。

  荣映笑得狡黠:“实在不行你可以吓吓她们,但不用太严格,我的目的就是让她们早起。”

  云菀看着老板的笑容,只觉得汗毛直立,小侯爷平日里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怎么做起生意来这么不通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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