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岩哥和他的堂弟在跳楼上。”
甄文按着按键的手停了下来。张岩在跳楼机上?
王小萌接着说:“当时的情景太恐怖了,跳楼机疯了似的,三分钟里面上上下下整整十个来回,操控室都停不下来……”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甄文面前,把他从恐怖的想象之中拉了出来。
“张岩哥一下来都吐了,还好人没事,他那小堂弟太厉害了,就脸色苍白了一点,一点怕的意思都没有……”
甄文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迈步走了进去:“我坐电梯,信号不好,你先别挂。”
“诶。”王小萌乖巧地应道。
轿厢下到b2,电梯门缓缓打开,他的车子跟电梯停得近,甄文一眼就能看到了车里的方谦。
车子已经被他发动了起来,引擎响了,却不见车子开动,方谦姿势别扭地握着方向盘,动作比菜鸟还菜鸟,好像不会开车似的,接着,他右手比了一个怪异的手势,一掌拍在方向盘的中央,
令人称奇的是,喇叭没响,车子却开动了起来。
甄文连忙跑了过去,挡在车前,对着车上的方谦挥手。
方谦停了车,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看着他的眼光冷得像冰锥:“甄文哥?”
第30章
甄文一瞬间竟然从他眼神中读出了“挡我路者,杀”的意味,身体本能地一颤,飞快把手机递了过去:“张岩没事,他堂弟也没事,你听王小萌跟你说。”
方谦的表情一下子松弛下来,接过手机:“喂?小萌?”
“方谦哥?”王小萌的声音有点小激动。
“是我,张岩怎么样?”
“张岩哥没事,就是恶心呕吐,我陪他看过医生了,医生说这是晕跳楼机了,休息休息就好。我们已经回酒店了。”
“嗯。”贺兰玦淡淡道:“今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王小萌连忙说道。
贺兰玦把手机还给甄文:“甄文哥,我今晚要回广潼,能不能安排一下?”
“可是今天晚上你还要去见制片人……”
贺兰玦斩钉截铁道:“我必须回去一趟。”
他身上的气场仿佛一座冰山似的压在人身上,甄文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终于没抵抗住屈服的本能:“好,我安排人送你过去。”
面前的方谦瞬间又变成了阳光少年的样子,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谢谢哥。”
贺兰玦回来的时候,张岩已经躺在床上挺尸挺了五个小时。
“怎么样?还难受吗?”他在床边坐了下来,柔声问道。
“贺兰玦?”张岩半闭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贺兰玦拉过张岩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我听说跳楼机出事故,你手机又打不通,真把我吓死了。”
手掌下胸膛的跳动剧烈又清晰。
看贺兰玦平常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样子,竟然为自己担心成这样,张岩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愧疚:“啊,对不起,我忘记了。手机摔坏了。我应该早点通知你的。”
贺兰玦柔声说:“你没事就好,手机再买就好了。”
说到阵亡的小爪机张岩又是一阵心痛,好歹用了那么长时间,都有感情了。贺兰玦看他龇牙咧嘴的,以为他又难受,连忙把手按在他天灵盖上给他输送灵气。
说来也神奇,张岩竟然一下就不恶心了,他高兴地一咕噜坐起来,抱住床边的贺兰玦亲了一口:“以后有什么事我一定第一时间跟你说。”
“好。”贺兰玦眉眼一弯,终于放下心来,“跳楼机上到底出了什么事?”
张岩皱紧眉头:“我和冰魄当时刚坐上跳楼机……”惊悚的画面随着回忆渐渐苏醒……
脚下的人群和景致渐渐缩小,直到二十多米的高空,他还浑然未觉,兴致高涨地给贺兰玦发自拍,就在他拍完照想把手机塞回去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坐在他一边的胖子忽然全身跟触电似的不停抖动,张岩一开始还以为他是怕得,转念一想,不对啊,这家伙上跳楼机前还在猛吃肉夹馍,不可能是因为害怕,别是犯病了。
张岩伸出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想问问他有没有事,这时,胖子猛得转过头来,犹如一条准备攻击的眼镜蛇,灵活程度与他的体重简直成反比,反把张岩吓了一跳。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无法用常识来解释了。因为这个胖子的脸,根本不是人脸。
他的眼睛是金黄色,瞳孔是爬行动物般的细长,泛着金属的冷光,鼻子塌陷,只有两个小小的鼻孔。这怪物咧嘴一笑,一张嘴一下子占去半张肥脸,两颗森然的獠牙从唇边露了出来,往下滴着不明液体。
就在这个时候,跳楼机突然开始下落,游客们瞬间尖叫起来,失重的感觉顶着张岩的内脏,风哗哗地吹过,张岩的脑子有一瞬间的当机,身体的反应却快过大脑,肾上腺素一下子飙升。
眼前的情景就跟放电影似的,而且还是放慢,放大的版本。
胖子的脖子如同蛇一般伸缩,长满锯齿的血盆大口向自己逼近,而他却被固定在安全装置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这么近的距离,铁定完蛋了!心跳疯了似的加速,张岩只来得及闭上眼睛,说时迟那时快,胸口一暖,一道青光射了出来,正落在这怪物的嘴里,那怪物霎时嚎叫起来,抽搐得更为厉害。
一排四人,这个胖游客坐在最左边,别人看不到这边的情形,更不可能在自由落体的情况下仔细观察别人,只以为他是吓得大叫。
跳楼机到了底端,张岩松了一口气,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只见一缕青烟冒了出来,想来藏在里面的符纸已经焚毁了。
幸好有护身符,张岩刚想捏一把汗,跳楼机忽然开始以一种不符合常理的速度疾速上升,张岩一下子被加速度钉在了座位上。
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雾从这个胖子的七窍里溢了出来。跳楼机周围强烈的空气流动似乎对它毫无影响,黑雾很快凝成巨大的一团,携裹着腥臭的气息朝张岩的面门扑了过来!
卧槽,还来!这回是真的要被玩死了!
张岩的脑中不断重放着上次遇到魔物的情形。
被黑雾钻进去变成蛇人和被大舌头勒死,究竟哪种死法比较体面?
贺兰玦不是说他的气息已经被遮盖了,为什么魔物还会找上他?
一瞬间脑子里乱七八糟一大堆东西涌了出来,张岩忍受着加速上升带来的极度不适,艰难调动起身上微弱的灵力,试图抵挡魔物的入侵。
随着灵力的流动,他身上被一阵红芒所笼罩,那黑雾一触及便滋滋作响,如同被烧焦了一般。
黑雾并没有甘心罢手。反而不断扩大,想把张岩整个人包裹进去。
张岩眼看着黑雾遮天蔽日的架势,心中叫苦不迭,这回是真的顶不住了!
“冰魄!”他大叫一声,“为什么还不动手?!”
“没用的人类。”耳边响起少年冷冷的声音,随之而来的,周围的空气雾气凝结成霜,黑雾腥臭的气息也消失了。
跳楼机仍然在疯狂的上下运动着,张岩费力地在劲风中睁开眼,不知何时,身边的座位已经没有了少年的身影,而前方不远处,一黑一白两道幻影在不断缠斗着。
少年手握一把冰刃,道道银光向那黑雾刺去,而黑雾不断抵抗,企图反扑,却始终不能靠近半步。
渐渐地,黑雾不断缩小,最终消失不见。
“这么说,那个袭击你的魔物被冰魄杀了?”
“对。”张岩说,“冰魄好像伤了元气,把我送回来之后就消失了。”
贺兰玦听完他的叙述,皱起眉头。
这个魔物能脱离人体,甚至有与冰魄一战之力,实力至少也在中等之上,偏偏还在他离开的时候找上门来。
如果是张岩单独对上,即使他身上有防御的符阵,也绝对抵抗不了。
这事处处都透着蹊跷。是他大意了,上一次魔物袭击恐怕并不是偶然,而是背后操纵之人在试探他的能力,这一次,才真是想要置张岩于死地。
究竟是谁?不仅掌握着他们的行踪,还了解张岩的底细。
贺兰玦嘴角往下,表情森冷。
张岩见他一出神,房间的气温就唰唰地下降,快要变成冰箱了,连忙拉过他的手:“你没事吧?”
“没事。”贺兰玦摇摇头,反握住他的手,“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哪儿也不去,就窝在这里怎么样?”
张岩乐得休息:“好啊。”
“哦,对了。忘记问你了,什么样的人容易被魔物附身?”他想到那团黑雾,心里还有些后怕。
“魔物逐恶念而生,贪嗔痴之人易被附身,但附身也不是那么轻易的事情,一来魔的数量远不及人的数量,二来心性坚定之人天然有对魔物的抵抗力,你也不必害怕。”贺兰玦看出了张岩的忧虑,安慰道。
张岩一回想,果然一一应验。
第一个遇见的魔物是方谦的迷妹,犯的是一个痴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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