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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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死了呢?”

  “你不能死。”

  “要是真的死了呢?”

  “你不会死!”她凶凶地嚷,“谁敢动你,我就去找阎罗王算账!”

  转了两趟车,我们来到了选定的老街。

  这不是老街,倒像是老城。一间间独立的青砖平房或者两三层的楼房,被篱笆围着围墙圈着,窄窄的深巷高低不平弯弯曲曲的,全铺着麻石,纵横的小巷深处有幽幽的不动声色的风,凉凉的似乎从脚下的麻石地面升起来的,似乎是从青砖灰瓦间回荡过来的,又似乎是各小巷互相牵着手弯弯曲曲地流通过来的,让人自外而内地沉静。

  每一户都植着高高的树,或婆娑或袅娜,或低矮或挺拔,全是翠翠的幽幽的,散发着凉眼的绿,巷内有狗叫,有鸡鸣,有鸟儿的呼噜啁啾。圈在围墙里的楼房尤其静谧,密生的绿藤爬得满墙都是,很有一种庭院深深的味道,围着篱笆的平房充满着村野的气息,篱笆内竟还种着蔬菜瓜果,树与树间拉着细细的绳子,挂着五颜六色的衣服。

  我们在幽深的巷子间漫步,惊喜于那些苍翠的碎叶榕,高大的凤凰木,遒劲的木棉,满墙的勒杜鹃,探头在那些镂空的“墙眼”上,看猫蜷着身子睡觉,狗儿蹲在树下凝神,母鸡领着一窝小鸡在树下的水井边喝水。几个孩童在玩跳跳棋,几个老头在一边喝茶一边闲聊,还有一个老婆婆坐在门槛上纳鞋底。

  城中城或者说城中村还有一座百年石拱桥,一湾溪水,水边的一棵大榕树,荫蔽了半条溪水,有孩童在濯足,有妇人在洗衣。树上鸟儿鸣,知了叫。

  我们以为进了桃花源。

  “这里有点像丽江古城。”裴菲跳到树下的石凳子上坐下。

  “嗯,这里更自然。”我也坐了下来,“丽江的人文痕迹比较重,有历史文化的厚重感,这里基本是纯自然纯生活的。”

  “住在这里很有意思,我喜欢古朴天然的东西。”裴菲趴在石桌子看着我,“这张桌子好凉好舒服哦。”

  “这里适合我住,不一定适合你呢。”

  “为什么?”

  “我更淡泊啊,上完课回来就看看书写写作,简单安静。”

  “哦,我可能不行呢。”

  “就是啰,你要玩,要找大场地打球,要去做生意。”我呵呵笑着。

  “什么意思嘛?”她拉过我的手。

  “读金融出来的大学生放着生意不做,跑来这里当洗衣妇,太可惜了啊!”我打趣着。

  “好啦好啦,那我就更要住这里啦,你想想,我钻到钱堆里又累又臭地混了一天,回到这里多放松啊,何况有个洗衣妇在这里等着我回来给我洗衣服,有个煮饭婆做好了菜在等着我回来吃。噢,多爽啊!”她坏坏地笑看着我。

  “哈哈,你这个理想够远大了啊,你就打算这么折磨我啊?”

  “我知道你喜欢被我折磨的。”她依然笑看着我。

  突然,旁边洗衣服的女人发出的哗啦哗啦的水声停止了,我们望过去,发现她的衣服已经全部洗好,全都拧得像一条条大大小小长长短短的粗绳一样放在洗衣盆里。我们马上住了嘴,没有了水声的掩护,我们不敢“喧哗”了。等她抱起盆子带着那个濯足嬉水的孩子走远了,我们都忍不住跑到她刚才蹲的那块光滑宽大的石板上,用清凉凉的溪水洗脸洗手。

  “要是能在里面泡澡多好啊!”我抹着脸上的水。

  “下次我们就穿上游泳衣来泡它一整天。”裴菲笑着,溪水一颗一颗地缀在她的短发上。

  她竟然用打篮球的力量来洗脸了,弄得到处湿漉漉的。看着她的滑稽样我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别乱笑,搞不好把树上的小鸟和知了都吓跑了!”裴菲知道我在笑她她的狼狈,大叫起来。于是我们在那条小溪边疯闹了好一阵子。

  三、老街与咖啡屋(2)

  在最炎热的时间里,我们走进了榕里路的那家咖啡屋。

  这是一座深深卧在树荫里的欧式建筑,像瑞典的山间小屋,赭红色的木质外墙,诗意安详地静默在树荫与阳光的舞蹈中。据说喝咖啡是一种“生活仪式”,至于咖啡馆呢,则是一所所的“殿堂”。现在我们就走进了一座神奇的殿堂。

  我们坐在临窗的一角,镶在赭红木框里的落地玻璃窗外面,就是那一条“榕里路”——深藏在榕荫里的路,向我们的两边蔓延开去,让我们感觉如同被包裹在一个绿色的玻璃缸里。缀着小蓝花的白底窗帘轻悄地分别垂在我们身后。裴菲支着下巴看着我,木质咖啡桌上花瓶里的由白色的满天星点缀着的黄玫瑰灿烂在她的发边,生机勃勃,清丽迷人。

  “不许你看我。”她把头侧向窗外。

  “为什么?”

  “你的眼睛太厉害了。”她的脸开始红起来。

  “嗯,好,我看向我们走过来的那个女孩。”

  她在桌子底下轻轻踹了我一脚:“我不给!”

  我们要了两杯意大利咖啡,当咖啡上来的时候,那又浓又香的咖啡特有的气味就在空气里弥漫开来,洁白瓷杯里的是面上浮着一层金黄泡沫的纯黑咖啡。

  “有人形容这种咖啡就像从地狱逃上来的魔鬼,一饮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地狱。比但丁《神曲》里的地狱恐怖百倍。嗯,因为那是有着无可言喻的魅力的地狱。”我说。

  “噢,这么好玩的地狱值得一下。”裴菲端起杯子深深啜饮了一口。

  “知道关于咖啡的传说吗?”我问。

  “你说来听听。”她侧着脑袋看着我。

  “传说有一位牧羊人,在牧羊的时候,偶然发现他的羊蹦蹦跳跳手舞足蹈的极其快活,仔细一看,原来是因为吃了一种红色的果子造成的。于是他采了一些这种红果子回去熬煮,竟然满室芳香,他就把熬成的汁液喝下去,感觉神清气爽,特别精神。于是,咖啡就诞生了。”

  “还有吗?”

  “当然有啦。”我看着她的含笑的眼。“据说阿拉伯地区就用这种饮料为夜里诵经的僧侣提神,咖啡就成了伊斯兰教的宗教饮品。因为这种饮料的种子为奧斯曼帝国带来了巨大的财富,咖啡豆就被称为‘黑色金子’。”

  “噢,就像你一样,你就是我的黑色金子。”她顽皮地笑。

  “后来,威尼斯商人将这种名为咖啡的果实运到了欧洲。咖啡在欧洲的市场就打开了。咖啡曾经掺杂着政治气息,在巴黎4000家的咖啡馆中都充满着‘咖啡政治’。伏尔泰和狄德罗写的百科全书是在咖啡馆里完成的,卢梭常常在咖啡馆高谈阔论,法国的革命分子站在咖啡桌上宣示起义,点燃了法国大革命。他们活动的那些咖啡馆现在还存在着呢。后来,咖啡馆的政治色彩被人文艺术的浪潮覆盖了,于是咖啡馆又造就了许多文学家和艺术家。”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今天,咖啡馆造就了我们。”

  “造就了我们的什么呢?”裴菲的笑眼目光灼灼。

  “咖啡在希腊语中的意思是‘热情与力量’,是一个制造惊险、浪漫、**的地方。”我一边喝咖啡一边看着她,“我的理解力超强的科代表,你说会造就什么呢?”

  “我知道了,今天这里制造了两颗种子。”她笑得古古怪怪的。

  我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个家伙的脑子又转到哪里去了。

  “你是我的黑色金子,我是你的黑色金子。”

  “都黑不溜秋啊!”我笑。

  “我们的味道绵长,悠远,又香又醇。”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着鼻子。

  “还有,这里将诞生一个作家和一个商人。”我呵呵笑。

  “不许再说我是商人!”裴菲张开了眼睛。

  “你也有老观念啊,不可轻商贾的呀,他们创造了世间的财富和繁荣。”我故意笑她。

  “商人本来很可爱的,一经你的口就变得臭不可闻了。”她瞪了我一眼。

  “好好好,这是传统酸味的罪过,我们换个词语它就很香了。唔,经济学家企业家实业家董事长,裴总裁,怎么样?”

  “这还差不多。”

  “意大利是咖啡的天堂,意大利人平均一天要喝上二十杯咖啡,什么时候我们到欧洲旅游,醉倒在意大利的咖啡馆好不好?”我说。

  “嗯,等商人赚了钱就带她老婆去。”她拿手指轻轻扣着桌子。

  阳光跳跃过外面的密叶,从窗外探进来,亲吻着她的手指。

  “这是最适合约会的地方,最适合约会的位置。”我说。

  “嗯。我要把它变成一个节日。”裴菲微微笑着,脸开始转红。

  “节日?”

  “我的生日在春天,你的生日在秋天,圣诞节在冬天,缺一个夏天的节日。”

  “你打算把它定为什么节日呢?”我研究着她的眼。

  “唔……”她颤了颤眼睫毛,“我们俩的**节啊。7月31日,我们每年来一次。”

  “裴菲。”

  “嗯。”

  “你喜欢古朴原始的老街,还是时尚现代的咖啡屋。”晚上睡觉的时候我问。

  “都喜欢。”她捧着我的脸亲着。

  “只能选一样。”

  “我白天在咖啡屋,晚上回老街。”

  “你贪心啊。”我抚着她的脸。

  “不是,去咖啡屋是为了工作和理想,回老街是因为你在那里等我。”

  “现代和原始可以并存吗?”我望着她的眼。

  “当然啰,这样世界就又完整又广阔了,那是两个大海汇成的一个大洋。”她紧紧抱着我,把热烈的吻印到我的唇上,舌上,整个灵魂上。

  四、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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