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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嘛——缀子的庆功会就在我们家举行哦——”小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们身边。

  “小紫,你可终于来了——”缀子站起身来向我道别,然后和小紫一同走出了月世界。

  两人走后,杏子走了过来。

  “时坂君,那边的墙上空着对吧?我想挂幅画装饰一下,挂什么画好呢?”她向我征求意见道。

  “画……嗯,间宫心像的画怎么样?”我脱口而出的就是这个名字。

  “间宫心像?!”杏子吃惊得张大了嘴巴。“不行不行,太贵了,小小的一张都要一百万日元。”

  “一百万日元!不如去抢?!”我的天啊,这比我当十年警察的工资还要高。

  “虽然我是很想啦——毕竟间宫的画确实很有情调——”杏子小声地嘀咕起来。

  对了,上野美术馆不是还在举办间宫心像的个人展吗?去问问价钱好了。

  顺便把另一件事情也调查一下。

  从吉祥寺车站坐车来到上野,从上野公园那盛开的樱花树下穿过,我又一次踏进了美术馆的大门。

  馆内冷冷清清的,大概有兴趣的人都来过了吧。

  史黛拉非常清闲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我向她打招呼道:“哟,史黛拉——”

  她疑惑地抬起头看我:“……谁?”

  “……我就知道你多半会是这种反应。”我该怎么说这家伙好?除了工作以外一窍不通?

  “……啊,玲人?”看样子她想起来了。

  “正好,我有些关于间宫心像的事想要问你——”

  “心像?现在不在。”她摇了摇头。

  “不,我知道他不在。有关他出身经历之类的事,你知道吗?”我重新问了一遍,可她又摇了摇头。

  算了,向普通的美术馆职员问这些问题,也太难为她了。

  “那我再问一下,间宫的画最便宜的是哪幅?”

  “五日元的在这里。”不知是不是因为工作的缘故,史黛拉说话变得流畅了。

  “五日元——!原来是明信片。”我顿时泄了气——总不可能把这个贴墙上吧。

  “还有八张一组的套装哦。”

  史黛拉拿给我看的,正是在这里展出的绘画的缩小版。

  “咦……?好像没有《壳之少女》啊?”

  “据说间宫心像没有下达《壳之少女》的许可。”

  ——大概,是拘泥于那幅画吧,不屑于被别人复制,落入他人手中什么的。

  的确,那幅画有某种令人着迷的东西。

  是因为那位少女,跟她毫无二致吗?

  这么想着,我重新走向了《壳之少女》。

  ——越看,就越发觉得这位少女像我所认识的冬子。

  她的身影,几乎与她重合了——

  可是,这幅画据说是在战争结束前夕创作的;那么的话,模特就不可能是冬子。

  话又说回来——冬子不是朽木家的养女吗?找出这幅画的模特跟解决她的委托之间会不会有联系呢?

  说不定,这幅画的模特正是冬子的生身母亲。

  “——喜欢这幅画吗?”

  突然听到有人搭话,我扭过头,看到眼前正站着一个瘦小的老人。

  “您觉得,这幅画看起来怎样呢?”老人闭上双眼,静静地问道。

  “怎样?你是指——”

  “不同的观众,会有完全不同的视角;有在画具中看出价值的人,有在主题中看出价值的人,还有仅仅只在价格中看出价值的人——您是哪一种?”

  “我觉得——这描绘细腻的少女,简直就好像是活着的一样。”我说出了我最初的感想。

  ——简直就好像,把冬子本人埋进画布里一样。

  “那大概又是另一种看法吧。不管怎么说,观者的认知就是一切;作者的意志并没有介入其中——作者想要表现些什么,在欣赏上倒不如说只是妨碍。”老人抬起头,仔细凝望着墙上的画作。

  “即便如此,我还是想知道——当时的他为什么想要画这么一幅画呢……为什么要画如此扭曲的画呢……”

  ——扭曲?

  我再一次望向了《壳之少女》。

  ——那样理解这幅画的人也有吧。

  不过——老人刚才的话实在让人在意。

  “对不起——咦?”转头一看,他已经不在了。

  那位老人——莫非是间宫心像本人吗?

  刚才,他像是在说着别人的事情——不过理解为他本人想回忆起创作时的心情的话,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正好,史黛拉从对面走了过来。

  “喂——史黛拉,刚才在那里的老人是——?”

  “……什么?”史黛拉疑惑地歪着脑袋。

  “……间宫心像刚才不在吗?”

  “……心像?不知道长相。因为孤僻,他谁都不见的。”

  这样吗?那去找找刚才的老人好了。

  出人意料的是——我寻遍了美术馆以及附近的地方,甚至包括上野车站,但都没能发现刚才那位老人的踪影。

  “可恶……”我气得直跺脚。

  后悔也没有用,还是去查查间宫心像的住所好了。

  “够了!!!”

  一声熟悉的吼叫传了过来,我定睛一看——又是水原透子。

  此刻,她正大声地和某位女性对峙着——是她的母亲吗?因为离得很远,我并不清楚她们在说些什么。

  透子稍稍降低了一下声调——但从她剑拔弩张的气势来看,她们仍然在争吵。

  “所以妈妈你!已经跟我没有关系了!”透子狠狠地扔下这句话,然后朝车站方向走去;而那像是母亲的女性则用很悲伤的目光目送着透子离开,然后垂着肩膀走进了美术馆。

  幸福的家庭的幸福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却各有各的不幸啊。

  刚到事务所,我就给鱼住打了通电话,向他打听间宫心像的住址。

  “小子——”电话那头的鱼住叹了口气。“又没发生事件,我哪能告诉你呢?”

  “这样啊——那我把那天你喝醉酒的丑态到处宣扬一下如何?秋五一定爱听。”

  “你这混蛋,居然敢威胁我——”鱼住刚想发怒,但又平静了下来。“算了,就当作是还你一个人情好了……间宫心像他家在保谷。”

  “保谷?樱羽女子学院附近?”

  “不,那是田无的方向上延伸过去的地方吧。间宫的宅邸是在西武池袋线的保谷站还要往北的地方。详细的地址是——”

  沿着写下的地址,我来到了一个极其荒凉的地方。

  新兴的住宅街上,孤零零地伫立着杂树林;一旦踏入其中,简直就像是在森林中迷路了一般。

  森林——不,这是树海。

  我记得自己应该还在街上——方向感却变得奇怪了。

  小路上杂草丛生,就连沙砾也没有铺,更没有半点车辙。稍微找了一阵子,我便看到了一栋已经腐朽不堪的洋馆。

  这就是间宫心像的家吗?完全没有人的气息,简直就是一栋凶宅——庭院里齐膝高的野草疯狂地生长着,原本华丽的雕栏早已覆盖上厚厚一层藤蔓;老旧的百叶窗紧紧闭着——从外面看,里面透不出一点灯光。

  我壮着胆子走近了大门,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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