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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恶虎道:“旁人瞧不出也是输。”他原想拿第一,叫小白羊大大欢喜一番,说不定就跟他回家了,现今屈居第二,有些沮丧。

  双方领到了奖金,白映阳乐滋滋地取出五百两分给同舟众人,连跟菡萏去张府的领队也分得二十两。

  领队一个来回无端又发一笔横财,喜得合不拢嘴。

  白映阳正要把一船人打发了,瞥眼猛见张恶虎大手一挥,慌忙扑上去按住虎嘴,伸指在他手臂上狠狠掐一把。

  众人不解其意,俱是一愣。

  张恶虎拉开他的手道:“你作甚?”

  白映阳把一船人都打发走了,这才怒道:“我知道你心思,你想把钱都分了!”

  张恶虎道:“这点钱就不要计较了,给大伙分吧。”

  白映阳呸道:“你大方得紧,不当家不识柴米贵,平时吃饭不靠你当保长那点津贴,一个月拿到的钱还不够你自己喝酒呢!家里原也不指望你拿钱回去,如今偶然赚得点钱,就大手大脚挥霍,不拿回家也罢,也不想着买些东西孝敬娘娘,光顾自己潇洒!”他说话声颇低,但赵厚等一行人均是内功高强的高手,自是听得一清二楚。

  张恶虎给他说得无言以对,固然面红耳赤,旁听的赵厚也是无地自容,想到自己年近三十,也是从未拿过一文钱回家孝敬母亲,挥起手想说“把钱分了罢”这句话再说不出来,手臂停在半空,好不尴尬。

  白映阳见他下不来台,便笑道:“赵公子,你的朋友跟你合作赛龙舟,你几时分钱啊?”

  赵厚大喜,挥手让手下把奖金分了,又笑道:“张兄,白公子,今儿个我作东,请你们喝酒去。”

  白映阳笑道:“赵公子,老虎虽是第二名,赚到的可比你多,该让他请客,咱们去万里留香如何?”

  赵厚和张恶虎一样,同是酒鬼,一听万里留香即馋涎欲滴,笑道:“我初到梅龙县,第一件事便是去万里留香喝酒,过瘾极了!只是我这群朋友不爱喝酒,自己一人喝,实在无趣儿,只喝得三天三夜便走了。”

  白映阳咂舌:“喝了三天三夜还少么,老虎都没这么干过。”转念一想,老虎可不是不想这么干,是自己拦着,他没机会罢了。

  第47章酒家三结义

  一行人来到万里留香,今日端午节,喝的自然是蒲酒、雄黄酒、朱砂酒。

  赵厚笑道:“我来梅龙县,就是听闻万里留香的酒是人间美味,若不亲口喝过,怎敢相信世上竟会有此琼浆玉露!”

  众人听了齐声称是。

  张恶虎笑道:“上回你助我杀蛟龙,我还没来得及多谢你,怎知一回梅龙县,你就不见了,我成婚还想请你喝喜酒,到处找也找不到。”

  赵厚叹道:“我娘娘生病,我回京城去了。”

  白映阳因赵厚帮助张恶虎杀蛟龙,故对他颇有好感,关心道:“令堂没大碍吧?”

  赵厚道:“前段日子天气忽凉忽暖,娘娘受了点风寒,吃了药无甚大碍,我回京时她已经大好了。”

  白映阳道:“药性三分毒,受风寒煮点姜汤喝就好了。”

  赵厚仰头干掉一大碗酒,见张恶虎碗也空了,均再筛满。

  白映阳见他们喝得豪爽,笑道:“我也要用大碗。”

  张恶虎道:“你身子弱,喝不得这许多酒。”

  白映阳笑道:“今日那么高兴,又是端午节,多喝一点不打紧。”

  张恶虎道:“小心喝醉了不会走路。”

  白映阳笑道:“不怕,你背我回去。”

  张恶虎笑道:“我才不背你,把你丢到老鼠窝,让老鼠把你的羊毛都咬光。”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白映阳笑着轻轻捶他一拳。

  赵厚哈哈笑道:“张兄,您和白公子真亲近,我弟弟若……”说到此停将下来,心中暗叹:“我弟弟若还活着,不知与我是否也像白公子待张兄这般亲近……”

  二人见他面露愁容,想是回忆起伤心往事,都不便打扰。

  过了良久,赵厚又笑道:“你们若是一男一女,只怕早已结为夫妻了。”

  白映阳笑道:“他以前常说我若是女子,便要娶我,今时不同往日,他娶得美娇娘,爱得要命,再也不稀罕我啦。”

  赵厚笑道:“老婆不嫌多,再娶个把不打紧。”

  白映阳嘿嘿笑道:“赵公子定有许多老婆。”

  赵厚道:“我只有一个老婆。”

  白映阳笑道:“你说老婆多个把不打紧,为何自己却不娶?”

  赵厚想了想,又笑道:“我说错了,是情人多个把不打紧,老婆千万不能多娶,多了她们就相互猜忌,勾心斗角,整日价只盼老公早死,好分家产。”

  白映阳笑道:“你怎知道?”

  赵厚道:“我爷爷爱上个泼妇,娶作侧室,她凶得紧,把爷爷的其他老婆都赶走啦。”

  白映阳笑道:“哎呀呀,这可糟了!”又道:“你出来找情人,老婆不生气么?”

  赵厚道:“她才不生气呢,她自己生不出儿子,跟家里那帮老头儿合伙逼我纳妾。”

  白映阳听他说得稀奇,心忖怎么会有女子逼丈夫娶小妾。

  张恶虎却道:“那是你没儿子生,她替你着急,若有了儿子,你就是看路过的漂亮姑娘多一眼,她都要跟你发脾气。”

  赵厚道:“真的吗?”

  张恶虎道:“你瞧着吧,再过些日子,你如还不纳妾,她定要替你物色漂亮姑娘。”

  赵厚心中奇怪,暗道:“莫非孟姑娘无法生育,要张兄纳妾生子?”

  三人喝得愈发高兴,张恶虎见与赵厚同来的那群美少年都坐在旁桌,只要赵厚说话,无论对错,他们总是附和,从不插嘴,忍不住问道:“赵兄,这些孩子是你的朋友吗?”

  赵厚道:“他们是我的家仆。”笑道:“别看他们生得斯文,全是我精挑细选的高手,功夫厉害得很,只可惜适才龙舟比赛仍输给张兄。”

  白映阳笑道:“你们明明赢了,怎说输了?”

  赵厚道:“你们龙舟上的朋友是临时凑出,乃乌合之众也,龙舟能得如此神速,全凭张兄一己之力,我这一舟却全是高手,加上我二十五人,虽赢实输。”

  众美少年一听,立刻单膝跪下道:“属下无能,请主人责罚!”

  赵厚哈哈大笑道:“张兄本领高强,天下少有,你们不过二十余人,加在一起,竟能赢得他毫厘之距,已属了不起,我还要打赏你们呢!”

  众美少年道:“多谢主人!”

  白映阳本就对赵厚有好感,此时又听其夸赞张恶虎,更是高兴,当即干了一碗,他不胜酒力,脑中顿时有些迷糊,连忙摇摇头聚神。

  赵厚竖起大拇指赞道:“白公子好酒量!”

  张恶虎笑道:“他品酒在行,酒量却不大,你瞧着吧,待会他就躺在这里了。”

  白映阳啐道:“光你会喝酒么……干了……”说着又喝了一碗。

  赵厚见他强行喝酒,昏昏忽忽的模样极可爱,愈发想念亡弟,若不住伸手搂住他腰身。

  白映阳喝得迷糊了,嘴上胡言乱语道:“你抱住我作甚……我又不是你老婆……”

  赵厚有些尴尬,强笑道:“咱三人这样……像刘关张。”

  白映阳笑道:“咱们……哪里像……刘关张……你倒说说看……咱们谁是……刘备……谁是关羽……谁……是张飞……”

  赵厚笑道:“张兄是刘备,我是关羽,白公子是……嘿嘿!”

  白映阳嗔道:“你才是张飞!”

  赵厚笑道:“倘若咱们义结金兰,论年纪,张兄最长,我居中,你最小,不是张飞是什么?”

  白映阳道:“小桥儿说……江湖上的好汉……但凡……意气相投……常对天盟誓……结为异姓兄弟……咱们三人既意气相投……不如便结拜吧……”他最近常听孟翠桥说江湖轶闻,对江湖中好汉萍水相逢,义结金兰之事颇为神往。但他为人素来谨慎,心思九曲十八弯,平日即便有此想法也决计不肯主动开口,此时与赵厚说话投机,加上酒精驱使,迷迷糊糊间居然说出来了。

  张、赵二人一听,觉得此意深合我心。

  万里留香的酒客中也偶有喝得兴起结拜的,酒保很快就拿来香炉香火,点燃搁在案上。

  三人并排跪在蒲团上,拜了几拜,齐声道:

  “皇天在上,弟子张二虎。”

  “弟子赵厚。”

  “弟子白映阳……”

  “今日在此义结金兰,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说罢三人相对拜了八拜,互相通报年纪,果然是张恶虎为长,赵厚居次,白映阳最末,这张飞是决计赖不掉了。

  三人拜完更加高兴,美酒一坛坛地灌,白映阳早已醉得伏在桌子上,赵厚也开始口齿不清,只有张恶虎丝毫不受影响,仍继续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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