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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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当今圣上身边的红人,大太监连顺,此番前来,听说是为了机密要事。

  “前不久听说涿县出了个密谋造反之人名为李先硕,圣上近来又得先祖托梦,称此人确会动摇江山社稷,特命咱家过来看看,这李先硕如今人在何处啊?”

  连顺一番说辞,说得县令额头冷汗连连,“人……人……下官今早命人放了,实在是……查实有误……”

  “大胆!朝廷要犯岂是说放就放的!还不派人去抓回来!”连顺眉头一蹙,公鸭嗓子一怒喝,吓得县令只得跪到地上求饶。

  房中这番大动静,正巧“路过”的沈夏哪能听不见,靠在门边观察了一番,调整好面部表情,他神情慌乱地冲进房中,冲着端坐高位的大太监跪地叩拜,“还望公公明察秋毫,李先硕并非是那般不知天高地厚的歹人。”

  “这是何人?”连顺被突然闯入的沈夏闹了个糊涂。

  生怕公公迁怒,白白折了一位美人,县令赶忙阐明立场,“启禀公公,这是下官后院之人,都怪下官平日里太惯着他,这才让他如此没礼数冲撞了公公,公公莫见怪!”

  “你后院的?”公公明显透露出怀疑,“抬起头来。”

  “鸢语,公公叫你呢。”县令赶忙拉扯了似是受了惊吓的沈夏一把。

  沈夏缓缓抬起头来,待看清全貌,稳坐高位的公公惊得掉了手中的拂尘。

  这人……

  “公公,您放心,我家鸢语与那逮人李先硕虽是有些亲缘关系,可两人绝无过多牵扯!”人家是宫里边的人,手眼通天,县令一五一十全都交代了,没打算隐瞒。

  “谁让你说话了,你闭嘴!”连顺喝止了聒噪的县令,一瞬不瞬仔仔细细打量起座下跪着的沈夏来,“你叫鸢语?”

  “嗯。”沈夏小心翼翼回答,装出一副没见过世面胆小怕事的模样。

  “你家中还有何人?”连顺接着盘问。

  “家中还有一外甥……”说到这儿,沈夏便又开始为李先硕辩驳,“大人,我家外甥是无辜的,莫说是犯上作乱,你就让他拿刀宰鸡鸭,他都还手脚不麻利啊。”

  “李先硕是你外甥?”连顺缓缓道。

  沈夏连连点头。

  “这可难办了。”

  陛下总是会对着一幅画像看得出神,他有幸瞧上几眼,只见画中人风姿撩人,当真是一等一的美人,只可惜……是个男人。

  面前这人与画像上的人像了个十成十,联想陛下虽有几位贵女填充后宫,却从来是兴致缺缺,每当夜深人静辗转难眠,陛下就会取出那幅画反复端详愣怔出神。

  连顺没敢多问,但却暗暗将画像记在心里。

  如果这人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乡民,他大可将人带走,可偏偏这人的身份很是微妙,竟是李先硕的舅舅?

  略显苍老的脸上,眼珠滴溜溜一转,连顺心生一计。

  招了招手,连顺和善道:“也不是不能放了你的外甥。”

  “大人,只要您放了小人外甥,小人当牛做马来报答大人恩情!”说话间,沈夏叩头声声震天,就怕自己诚意不足,让这位大人物变了主意。

  连顺担心沈夏磕坏了面相,命人拦下了沈夏的动作,“只是,日后你便要忘了你的前尘,什么涿县,什么外甥,通通跟你没关系了,从今往后啊,你就只是鸢语,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愣怔,沈夏双目空放,似是无法接受这般安排,许久不言。

  “如若不然,等候你外甥的,怕只能是斩立决了。”软硬兼施,连顺向来会拿捏人。

  如此,沈夏目色凄然,终究是应了。

  一旁的县令见这发展有些微妙,上前询问,“大人您这是要……”

  连顺丝毫不搭理对方,接过侍卫递上来的拂尘,轻轻一甩,语调高高在上,“咱家做什么决定还需要向你一个九品芝麻官通报?反了你!苏丞相都不敢在咱家面前摆谱,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说着,脚下生风走得干脆,身后的侍卫押送着沈夏也一并走远。

  连顺忽悠过县令但是自己心里有杆秤,不忘暗自吩咐下去命手下人结果了李先硕——人他要带走,陛下吩咐安排给他的事儿他也得办得妥帖。

  县令这边丢了人,关键是他还没得地儿去说理,宫里边的人他当真得罪不起。

  等到后来李先硕紧赶慢赶到县衙打算用卖了田地的钱赎回沈夏,县令本就在错失美人的气头上,看到这曾经跟自家美人有旧的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命身边人压住李先硕,并未接受对方的贿赂,反而给了对方一通毒打。

  “你该谢谢你有个攀高枝的好舅舅,如今人已经被连顺大公公带回京城了,指不定是要陪王伴驾的,我一个九品芝麻官,可不敢得罪未来的娘娘,识相的,自己滚吧。”狠踹了地上伤痕累累的李先硕一脚,县令笑得很是诡异。

  他自己不痛快,这人也别想痛快。

  听闻自己慢了这一步,自家舅舅居然被带去了京城?!

  涿县相距京城岂止千里!

  他不过就晚了一步!仅仅一步!舅舅就与他再难聚首。

  难以接受这样的结局,他却无可奈何。

  旁人的拳头击打在身上,李先硕却感知不到□□的疼痛,呕出一大口血来,整个人宛如一滩烂泥一般横卧在道上。

  眼前浮现过前不久方才见过的对方的面容,对方虽然变了,但依旧是他放在心尖上深爱着的舅舅。

  他狠得下心撇下对方,如今老天为了惩罚他的狭隘自私,活该他跟舅舅错过彼此。

  混不在意自己躺倒在县衙大门前如何狼狈,李先硕仿佛失了三魂六魄一般,不再动弹。

  天公不作美,大雨滂泼,击打在淤青一片的脸颊上,李先硕双目圆睁干涸的唇呢喃着,瞧上去倒像是入了魔怔一般。

  他再也见不到舅舅了……

  若他当初没有生出那般混账偏见,舅舅他……

  混合着雨水的,亦有男儿清泪。

  带着一身的血腥气,黑衣男子持着油纸伞来到李先硕身旁,他蹲下身来,墨发倾泻而下,身后不远处的街角,横七竖八躺倒了不少蒙面杀手的尸体。

  将伞面往前靠了靠,开口询问道:“想救他么?”

  “想……”嘶哑残破的嗓音,李先硕仅仅是凭着潜意识在回答对方的提问。

  “你这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样态,可救不了他。”伸出手,抬起面前人的下巴,金灿的妖瞳配上眼尾的鸦羽纹络,很明显是非妖即神的身份,男子蛊惑道:“你之所以一次次错过,皆因你命如草履生如微芒,他注定是九天翱翔的凤,凡夫俗子如何能留住九重天上的凤凰,你若有朝一日飞龙在天权柄在手,届时,你才有资格祈求那只凤回到你的身边。”

  “我只不过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小人物……”对方说得好听,但李先硕颇有自知之明。

  对方所说的那些,无益于是天方夜谭,他穷极一生都不可能去肖想半分。

  “你这眼界还真是小……”男子轻咧嘴角,嘲讽一笑,却还是解了李先硕的惑,“造反是死路一条,不造反你也只能在此浑浑噩噩抱憾终生,你若真心想要救回他,便该多些胆大包天的念想。只要你能为王,莫说一个鸢语,十个鸢语都能回到你身边来。”

  如此疯言疯语,引得李先硕不禁嗤笑出声,“你这般手眼通天,为何不自立为王?何必来相助我这么一个废物。”

  “妖不得干扰人间气数,否则会被天道降以神罚,但你不一样,你是天命之子,我相助你即是顺应天道。”这番话,自然是沈夏说与他听的,如今他不过是现学现卖。

  “天道……”合上了双眼,不听不闻。

  沉默良久,李先硕疲惫开口,“那便试试看,我也想见识一番,这暗无天日的人世间究竟能立出怎样一个天道来。”

  再次睁开眼来,不见了往日的颓靡,目光如炬。

  黑衣男子伸出手来,李先硕这一次不再退缩逃避,握上了对方的手。

  “陆鸦。”黑衣男子报上了姓名。

  “李先硕。”紧握着对方的手,这一次,他不再自怨自艾茫然无措。

  诚如对方所说,只有他为王,他才能将自己所珍视深爱的一切重新握于掌中!

  *

  “美人儿啊!我要美人儿!!!”喝得酩酊大醉的县令大叫大嚷,色|欲的丑态很是辣眼。

  闹腾了半晌,重又坐下来,倒着酒却发现酒壶之中空空如也。

  将酒壶一把丢出去砸得粉碎,县令呼喝道:“来人!给本老爷把酒给满上!”

  但……一声令下并未有人回应,院落之中空空荡荡连个活人影子都见不着。

  “反了你们!”猛地一拍桌面,县令踉踉跄跄迈步出了房间,可他一只脚刚一迈出来,却瞧见院落之中遍地死尸。

  惊悚地瞪大了眼,想要逃离,刚一回头却瞧见李先硕将朴刀往桌上一拍正坐在他先前的位置,抓着桌上珍馐美食大快朵颐。

  “你……你是人是鬼?!”县令被吓得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慌里慌张,不住地往后退却。

  冷笑一声,“我是人是鬼大人您还听不出来吗?”浑身浴血仿佛是从黄泉路上爬回来的修罗厉鬼一般。

  放下手中的鸡骨头,李先硕不急不缓来到县令面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曾说过我造反,那……我今日就应了这个罪名,拿你的头颅当投名状反了这无法无天的腐朽王朝!”

  话毕,横刀一扫,鲜血喷溅,一颗头颅滚落到了一旁。

  作者有话要说:李二狗:外挂到账了,终于可以开始装逼了。

  陆鸦:我不是你的外挂,别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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