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笑了,笑得像个孩子,宠溺着抚摸着不漂亮的咪咪。恍惚间,夏程巍仿佛看到了爷眼里一闪而过的有如落日般炫目的光芒。他知道,有件事情要去做,但是已经晚了。
“我想我是真的从来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哪怕是和他,我也从来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就那样把他圈在了身边。爷,我是不是真的很自私很不讲理?”
“你不问是因为你知道,他无法说出他愿意的话,你知道事实上,那是他自己选择的。小巍,宝贝他很爱你,所以你要做的只是承担起他对你的爱。相信我,等这阵子一过,我一定给你们自由。”
“现在?不行了。”夏程巍深吸了口气。“那所谓的自由只是我们给自己的枷锁,你也一样的,而且和你在一起,我们也未失去过什么自由,像很多年前你问我的,我那么回答,是真心的。谢谢你,爷,所有你做的事情。还是宝贝的那句话,请你务必为了我们善待自己。”
“去做事吧,早点把宝贝接回来,那个莫景东……可眼红着呢。”
“都是你!”听到这个,夏程巍狠劲儿瞪了爷一眼,转身离开了书房。
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停止深谈,总是反常的说些不着边的话。人心和人心之间隔着两副皮囊,怎么才能靠得拢,看得清?不是自己不想那样,是扒开了皮囊的心自己,没有办法如此生存下去。
一路上风平浪静,没有出现任何意外。贺司潇也睡得很沉,车在别墅前停下也没有醒。房子是新买的,不是半年多年那个晚上把贺司潇接去的那幢。那里有不愉快的回忆,没有人想要。
这座别墅是属于莫景东一个人的,当初买下它就是因为看重它的清静。带着来看时,他还嘲笑自己是为了养老准备的,观念很是超前,只是买的时机不是太好,毕竟房价如今普遍涨。
看了眼趴在自己腿上睡得正香的人,莫景东咬了咬牙,把人给摇醒了。
“到了?”贺司潇眯着眼睛坐起身往外张望。“你真是个会享受的人。”
“呵呵,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莫景东捏了捏自己有些发麻的腿。“本不想叫醒你,直接抱你进去的,就是怕自己这一路绅士装得太久要现原形,就狠着心把你叫起来了,自己走吧。”
“我知道你不是装的,景东。小时候小源哥哥是宠着疼着我,而你,一开始就是在保护我。”
“是哦,我们还真就是那么行动了……对不起,我就是这么口没遮拦。”
“景东?有我的什么事情是你不知道的吗?”贺司潇换了个语气,换了张脸,有些怨地盯着莫景东。
“啊……”莫景东张大了嘴,很快又讨好地笑了笑。“晚上我叫人准备了本帮菜,饿不?”
翻了个白眼,径自下了车,几小时前的惊心动魄就这样给抛弃了。
心里很清楚宅子里的几个人要背着自己干些大事了,刚才的事儿算是刺激大了,为那个失手的杀手哀叹过后要开始为那个什么杀手集团祈祷了。贺司潇他也不是什么善人,祈祷的内容无非就是要死的话可千万要知道是怎么死的,不然自己的罪可就白受了。这次跟着莫景东过来,还有第二个目的。
摊开自己白净的手左看右看,想象着要是虎口和食指处添了些茧子会是什么样子。
所有还活着的生命都希望自己可以强大些,尽管再怎么强大,还是躲不开所有的危险。
释放——37
“好了?”
“嗯,全好了,你看,参加运动会都没有问题。”
进书房看望爷,还端了一壶新泡的龙井,觉得配爷很合适,外带一份自己做的点心。
“被这样看管着,不习惯吧?”
做点心用的材料是罗阳去买的,用的是一个私人厨房,别人进不去。爷已经草木皆兵了。
“反正我每日就看到巍像只蜜蜂一样在我身边转悠,他,我倒是早就习惯了。只是半年不见,他的厨艺有些退步,估计都偷懒没自己下过厨,这次正好让他重新操练。”贺司潇撇了撇嘴,然后自得其乐喝起茶,尝起了刚出炉的点心。“呵呵,牛奶倒多了,全是奶味儿,下次要改进。”
爷不说话,就坐着看贺司潇,嘴角什么时候翘起的都没有注意,像他一进来就跟着讨好地翘起了。
“你也尝尝,我自己做的,先给你端来了,巍都得等下一泼出炉的。”贺司潇把点心推到爷面前。“我加了很多好东西在里头,不吃浪费啊,真的,我自己做的,谁也没帮忙。”
“是故意加了那么多牛奶盖味道吧?”爷拿起一个放在鼻前闻了闻,又是一个傻孩子。
“加了些尼古丁替代品,你鼻子真灵。”那鼻子明明像老鹰的,原来是小狗的。
“这是你的主意?”真是诚实的孩子。
“对啊,觉得吸烟对你身体不好,别吸了,啊。”贺司潇漫不经心地说着,像是说就这样定了,不给爷反驳的机会。对他来说,这招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的水果坚果蛋糕很特别吧?”
“含了很丰富的维生素和,那么快就想给我补偿抗氧化剂?”爷掰开糕点看着。
“对啊,网上是那么说的,戒烟的人要补充抗氧化剂,看着也不是坏东西。”给夏程巍的那还在烤的那份本想换些成分,后来一想,戒烟是好事,干脆一起来得了。尽管这个人在自己面前不吸,也知道每次遇到麻烦的事情他就一个人躲进书房或者办公室抽烟,这点,倒是很爷很像,果然是他养大的。
贺司潇想起自己第一次抽烟的情景就不觉要笑,不知道小琪第一次抽烟的情况是什么样子的,他们那么像估计也差不多哪里去。记得夏程巍曾经对他说过,爷在他们青春期的时候是个超级固执保守和死板的家长,甚至会让他们联想到封建大家族里的大老爷。当然本就调皮的小琪叛逆期不会给人省心,只是无论他偷溜到哪里去玩,都会在门禁前被隐士从城市的任何一个角落给抓回家。
查烟,查房,曾经也是隐士的一个职责,在少爷们还小的时候。有趣的宅子,有趣的爷。
“你还给我准备了什么?”看着贺司潇脸上快速转化的各种表情,憋得脸都要变形,就想立刻大笑出声。
“戒烟胶母糖,戒烟牙膏,戒烟烟灰缸什么的,多嘞。”贺司潇看了下手指,大概在数数。“这可是集合了各国人民的智慧。呵呵,我还订了戒烟香水,还没到,到了四处喷喷,宅子里集体戒烟。”
“你只是想我戒烟吗?”塞了一块放进嘴里,味道果真是怪怪的。
“想你好好地,不是我,宅子里的人都想你好好的。”
“司潇,我答应你,戒烟。”看了眼桌上的那盒雪茄,可惜了。
“真的?”目光也集中在那盒雪茄上。桃花心木的盒子,还有浮雕,下次把这盒子要来。
“爷说的话,有不算数的吗?”
“爷。”只是叫了一声,没有接话,脑子里闪回着爷在这个屋子里曾经和自己说过的话。
那么爽快的答应,不会是假的,一定是自己没有问对问题。
“那我的提议呢?”咦,还要等价交换?真是生意人。
“你想酸死巍吗?”贺司潇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小半块蛋糕全塞嘴里了。看来戒烟还只是第一步,爷果然狡猾,和自己玩起了文字游戏。得派个人给盯着,派谁呢?
4个小时前,莫家兄弟出现在宅子里,距离投毒事件解决两天。贺司潇终于出了房间,可以自由活动,当然前提是他的身边要有人陪着,比如夏程巍,罗阳。常邵宇被外调,因为夏程巍留下了。
莫家兄弟来,有两个原因,一个是爷的邀请,一个是来邀请爷。
红红的请帖放在桌上,刺目的金色“囍”字闪得贺司潇有点晕,尽管他是躲在楼上偷偷往下张望的。听不到他们说些什么,就是看着在座的人脸上都挂着客套的笑。看了没一会儿,发现莫景东突然仰起头往自己这里张望,贺司潇愣了一下立马把脑袋给缩了回去。自己都看到他抬起的眼睛了,那他肯定也看到自己了。
恍恍惚惚地在走廊里来回溜达,夏程巍出门办事了,整个三层就贺司潇一个人。
莫源真的要结婚了,说不上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高兴吧,不像,妒忌吧,不太可能,就是憋闷。
“小贺?小贺。”
“景东?”
楼梯口站着的那个正傻笑的人是莫景东不会错。
“你怎么上来了?爷让你上来的?”
“我插不进话,就上来看你了。”莫景东几步移到贺司潇身边。“怎么样?身体都好了?心脏有不舒服吗?”
“你消息真是灵。”立在走廊中央,被死死注视着,还是要吃人的光,贺司潇想着还是躺在床上睡觉的那两天比较轻松自在。莫家前世该不会欠了他的钱没还吧?这样有些迷信,应该说他们自小接受了同种教育。
“那两张请帖是给爷和夏程巍的,你的……哥一直随身带着,想有机会见到你就给你。来吗?”
“小源哥哥要我去,我一定会去的。”贺司潇点了下头。“是的,看到他幸福,我会祝福他的。”
“那是政治婚姻,他不会因为这场婚礼幸福的。”他是为了你才那么快答应结婚的,我都知道。
“景东,你不知道的事情,不要说那么死。”偏过头不看眼前的人,还是憋闷。
“你是自己人,所以我想说实话也没关系。”盯着眼前人微红的脸,心里热乎乎地。那么多人想对你好,想你过得开心,我们那么想,也只是想着而已。“哥……这段时间,过得不太好。”
“景东,我能单独见他吗?打过去的电话都没有接,要不就是转移到语音信箱。”
“要他亲口告诉你这事儿有些残忍,小贺,你知道我哥是真的很喜欢你,可惜……你不喜欢他,他也不能那么喜欢你,也幸好你不喜欢他,对吧?总有好的一面,我就那么劝他。”
“景东,我和巍已经复合了。”展露一个笑容,我们真的熟到可以实话实说吗?
“我早猜到了,呵呵。”莫景东挤出了个很难看的笑容。“能找个地儿坐坐吗?有话说。”
贺司潇犹豫了会儿,带着莫景东去了三楼的一个露台。那是爷那些名贵花草的窝儿,也是发呆神游的好地方。来了宅子没几分钟贺司潇就发现了这里,并成了常驻。
“爷给我打的电话,他问我……能不能保护好你。”屁股刚搁到藤椅上,莫景东就迫不及待开了口。
“我想,爷怎么就给你上来了,原来是想把我这烫手的山芋扔给你。”话,贺司潇故意这么说着。
“我也那么想,跟我回去,你更安全,而且……你也不用担心会连累到我。”很了解贺司潇的人,一下就说到了点上。“我那里的人和爷这的不太一样,我还没有把他们养出主见来,一个个都着急地要为主子着想。他们还处在言听计从的阶段,没有我的命令不会胡来,也不会被外人控制,所以这样的事情一定不会在我那里发生,而且就我们莫家在商界和政界的影响,其他人也不敢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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