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估计还是挺严厉的。”
“终于知道活该这个词的用意了,呵呵。”贺司潇说完,眼睛一闭,倒在莫景东怀里睡着了。
“妈的,真把我熬成君子了,你个笨东西!”嘴里骂着,嘴角翘着,莫景东差点要为那个杀手祷告了。
那颗子弹已经被从树干里挖了出来,好好地放在爷的书桌前。
咪咪也趴在书桌上,枕着那盒雪茄,享受着背上爷亲自奉上的按摩。
“爷,你决定了吗?”司空问道,同时快速扫了眼边的夏程巍和罗阳。
“按计划行动,不要有任何的纰漏,是我太大意,居然认为那些人会讲理。”爷毫无逊色的脸铁青着。“到时候把这颗子弹留给他们,让他们知道和爷做对是个什么下场。……是不是我最近变得太好说话,笑得太多,话也太多,所以就有人把我当病虎了?你们给我记好了,接下里几个礼拜会发生的事情,不要让贺司潇知道,莫景东那边我会放下话,他应该也不会多嘴。没有说的了,就下去做事。”
“爷,为什么是司空负责,不是我?你怕我会冲动吗?”夏程巍问道,语气很硬,可谓不敬。
“我怕你受伤了我没法和贺司潇交代。何况也没让你置身事外,司空是负责明处的,把你转到暗处,有什么不妥?别忘了你现在对外那是什么身份的人。就你刚才说话那态度,你说你不冲动?”
“我是人不是神,你以为我能那么泰然自若?如果不是咪咪那时出现……”
“没有如果!”爷打断了夏程巍即将出口的更多的几乎发泄的话。
“我觉得我要疯了,爷,那样的时候,还能把他推进另一个男人的车里。”侧过头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吸了吸鼻子,努力着不要眼里的东西落下来。刚才事发太突然,自己完全是凭借着本能在应对,现在静下来仔细那么一想,连腿都要打哆嗦,就差那么一点,自己就可能失去那个人,想到这里,天都像黑了下来。
“怎么说呢,夏程巍。”一旁的司空开口,似乎还带着笑,一丝嘲讽的笑。“如果我说我现在完全能体会你的感受,你信吗?而且还体会得更深,你只是在想象那个可怕的后果,而我……已经最真实的体会过了。”
“司空。”罗阳叫住司空,屋子里站着的三个人,坐着的一个人,都红了眼睛要咬人。“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现在不说,还有机会再说吗?”司空以最快的速度抹掉眼角溢出的泪水。“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不知道想过多少次,我就想看看你们的表情,看看你们痛苦的样子,我想这样也许你们可以学会去理解别人,可以学会不要那么自作主张,给点好处就不把人当人看。杀手,难道我们自己没有吗?在道上混了那么久,我们谁手上每条命?说了都不要讲感情,现在呢?一个个他妈的都成了圣人。”
“发泄完了吗?不够的话就继续,我听着,一字不落的听着。”爷说着,眼睛看着别处。“你们的现在都是我造成的,我现在就在这里,有任何不满就说,过了这次就没别的机会了。”
“爷,外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现在要去接常少爷。”罗阳仰着脖子做了个深呼吸。“我先退下了。”
“我不会让贺司潇出事情的,再不会了。”司空红着眼睛看了屋子里的一眼,转身冲出了书房。
罗阳摇了下头,也跟着出去了。
夏程巍看了眼爷,没有开口,只是和这个人对视着,猜测着他的心理。
“如果还能回到那年的那个游乐场,我看到那个孩子……我只会看着他,然后离开……不,不会的,我还会再折回去,把那个孩子带走。我会把他留在身边,像一个爸爸一样爱他,照顾过,给他正常的生活。……这样我是不是也就失去了你们几个好孩子?果然还是不要回头的好,那么乱,怎么才理得顺。”
爷笑了,笑得像个孩子,宠溺着抚摸着不漂亮的咪咪。恍惚间,夏程巍仿佛看到了爷眼里一闪而过的有如落日般炫目的光芒。他知道,有件事情要去做,但是已经晚了。
“我想我是真的从来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哪怕是和他,我也从来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就那样把他圈在了身边。爷,我是不是真的很自私很不讲理?”
“你不问是因为你知道,他无法说出他愿意的话,你知道事实上,那是他自己选择的。小巍,宝贝他很爱你,所以你要做的只是承担起他对你的爱。相信我,等这阵子一过,我一定给你们自由。”
“现在?不行了。”夏程巍深吸了口气。“那所谓的自由只是我们给自己的枷锁,你也一样的,而且和你在一起,我们也未失去过什么自由,像很多年前你问我的,我那么回答,是真心的。谢谢你,爷,所有你做的事情。还是宝贝的那句话,请你务必为了我们善待自己。”
“去做事吧,早点把宝贝接回来,那个莫景东……可眼红着呢。”
“都是你!”听到这个,夏程巍狠劲儿瞪了爷一眼,转身离开了书房。
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停止深谈,总是反常的说些不着边的话。人心和人心之间隔着两副皮囊,怎么才能靠得拢,看得清?不是自己不想那样,是扒开了皮囊的心自己,没有办法如此生存下去。
一路上风平浪静,没有出现任何意外。贺司潇也睡得很沉,车在别墅前停下也没有醒。房子是新买的,不是半年多年那个晚上把贺司潇接去的那幢。那里有不愉快的回忆,没有人想要。
这座别墅是属于莫景东一个人的,当初买下它就是因为看重它的清静。带着来看时,他还嘲笑自己是为了养老准备的,观念很是超前,只是买的时机不是太好,毕竟房价如今普遍涨。
看了眼趴在自己腿上睡得正香的人,莫景东咬了咬牙,把人给摇醒了。
“到了?”贺司潇眯着眼睛坐起身往外张望。“你真是个会享受的人。”
“呵呵,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莫景东捏了捏自己有些发麻的腿。“本不想叫醒你,直接抱你进去的,就是怕自己这一路绅士装得太久要现原形,就狠着心把你叫起来了,自己走吧。”
“我知道你不是装的,景东。小时候小源哥哥是宠着疼着我,而你,一开始就是在保护我。”
“是哦,我们还真就是那么行动了……对不起,我就是这么口没遮拦。”
“景东?有我的什么事情是你不知道的吗?”贺司潇换了个语气,换了张脸,有些怨地盯着莫景东。
“啊……”莫景东张大了嘴,很快又讨好地笑了笑。“晚上我叫人准备了本帮菜,饿不?”
翻了个白眼,径自下了车,几小时前的惊心动魄就这样给抛弃了。
心里很清楚宅子里的几个人要背着自己干些大事了,刚才的事儿算是刺激大了,为那个失手的杀手哀叹过后要开始为那个什么杀手集团祈祷了。贺司潇他也不是什么善人,祈祷的内容无非就是要死的话可千万要知道是怎么死的,不然自己的罪可就白受了。这次跟着莫景东过来,还有第二个目的。
摊开自己白净的手左看右看,想象着要是虎口和食指处添了些茧子会是什么样子。
所有还活着的生命都希望自己可以强大些,尽管再怎么强大,还是躲不开所有的危险。
释放——39
莫景东的别墅有一个很大的天台,上面居然还有架天文望远镜。贺司潇喜滋滋地拿了些吃的坐在吊椅里只等天黑下来,等着星星月亮挂上头。这可是他来这里一个星期最爱干的事情,也是唯一发现好玩的事情。
近身格斗和打靶训练都是来真的,加上自己底子不是很好,完全成了苦差事,但明明是自己和莫景东求来的,只要硬着头皮撑着,心里常常感慨这年头想单纯的搞搞文艺也不行了。
月亮在入住后第二天晚上圆了,高高悬在特别好看。莫源也在那个晚上来了,带着请帖。
两个人都在天台,贺司潇盘着腿缩着吊椅里,怀着一杯热腾腾的普洱,偶尔还摇晃一下。
莫源直着腰板就坐在身边的长椅上,手里还拽着那张血一样鲜红的的喜帖。
“恭喜你啊。”贺司潇想了半天,觉着还是要道声祝福合理,毕竟人家要结婚了,结婚是喜事儿。
“谢谢。”更合理的回话,又把两个人的距离拉远了。
刚刚上来时的那声小潇还在耳边回荡,这个人多久没有那么叫自己了呢?贺司潇吹了吹杯中的茶水,嘴角微微扬着,笑给自己看。上一次两个人正儿八经地单独相处说话是多久前的事情了?上次单独见面是在小区的楼下,短短几分钟,就是道歉。再上次,恐怕就是那个很疯狂的晚上。真的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眼角瞟了眼那张为自己准备的喜帖,终于你要开始自己正常的生活,而我还要在那条羊肠小道上继续跋涉。
“最近的情况景东都跟我说了。”莫源开口,选择了贺司潇的话题开始。
“有没有在看黑帮大片的感觉?爷是教父,我是他的孩子,现在有人要追杀教父的孩子,教父一定会给他们好看,到时候……小源……哥哥,你现在当官吧,这样的事情上头要是哪天听说了询问起来,怕不会是什么好果子。听俊说,最近严打黑呢,警局没和你们通气?”这样的话也不知怎么从自己嘴巴里蹦了出来,看着莫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贺司潇心里也不好受,就是刹不住。“景东应该也是道上的,不出事情到没什么,要是出了什么你要担着吧,呵呵,官匪一家亲,也不错,难怪一直都逼着你当这劳什子官来做。”
“你也知道是逼吗?为什么要讲那样的话?”
“为什么娶她?”杯子被紧紧握着,贴着自己的唇,吐出的话轻轻的,糊糊的。
“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结婚?”是啊,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为什么娶她,娶那个女人,他不爱他,不了解她,只知道她的父亲是谁,只知道他的家人都喜欢这个媳妇。都是什么年代了,什么年代都一样吧。门当户对,以后才不会有那么多隔阂,一个世界里的人,即使不互相喜欢,也是在一个世界里的。
“人,大多都是要结婚的,这不是什么问题,问题是和谁。”贺司潇放下杯子,垂着的眼皮抬起,漆黑的眸子亮亮的,直直地盯着莫源看。“你看上去可不像一个还有三个礼拜左右就要结婚的人,话说,神速。”
“这场婚礼早三四年就已经在计划了,我只是前段时间……才点了头。”
“是吗?呵呵。”贺司潇轻笑三声。“既然那么早就计划了,也是该结了,你也不小,和人家姑娘一直拖着可不像话。女孩子家那么早就和你订了,名声很要紧,你呀,也不要愁眉苦脸,要高兴才对。”
“你这些,都是真心话?”莫源红着眼睛,手里紧捏着喜帖,都快捏变形了。
“我不高兴,你最后才告诉我。”贺司潇赌气般撇了下嘴。“我都没见过嫂子呢。”
“小潇,都是……真心话?”莫源不知道怎么站起身,走到了贺司潇面前,半蹲了下来。
“结婚是大事儿,不想你犯傻。”望着那么深情对视着自己的亲人,贺司潇咬着唇有些哆嗦。
“我想着,反正都是结,反正不是和自己最爱的那个人,既然如此,不如找一个家人喜欢的,就这样……过一辈子,也不是很糟糕,那个人……我的未婚妻,很知书达理,很合适做妻子。”故作镇定的脸,忘眨的眼睛,只有声音诚实地出卖了他,藏不住的泣音混在里头。怎么把自己弄得那么悲呢?
“既然你是那么想的,那么……小源哥哥,小潇祝你,婚姻幸福,生活美满。”
“告诉我,告诉我如果没有那一次……如果……”抓起贺司潇放在膝盖上的一只手,一行热泪就跟着落了下来。“没有那次,我有机会吗?有机会做那个可以拉着你的手走到人生尽头的人吗?”
“小源哥哥,你是我哥哥,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是我哥哥,我把你当作我的亲人,你知道亲人是什么意思吗?恋人有可能会分手,会反目,而亲人……那本身就是一辈子的关系,你真的不理解吗?”
抓着的手没有松,只是把头垂下来低着了曲起的膝盖上,肩膀轻微抖动,述说着主人的悲伤。
“别这样,小源哥哥。”贺司潇害怕地伸手去拉地上的人,这是他第二次见这个人在自己面前失态。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人没动,却开了口,声音从底下传出来,不重,却清晰。“我再也没有办法把你当作是我的一个弟弟,我喜欢抱着你,亲着你,闻着你的味道,它们让我安心,让我觉得幸福。我知道那是不对的,可我说服不了我自己。我去找过女人,也找过男人,可是没有用……没有用。”
很想帮帮这个哥哥,可是怎么帮他呢?
“我真的很爱你,小东西,爱到可以为你做一切,抛下一切,只要你愿意,可你不愿意。”再次抬起的眼里红肿着,失着神,那么绝望,让人心疼。“我该怎么办?看不到你我会不安,束缚住你我会心疼,给你自由我会不舍,而这所有的一切比起来,都没有知道你过得不好更让我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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