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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爸爸,我刚才刨看好多漂亮的小石子,我找一颗最漂亮的送你。”

  叽叽喳喳个不停的小嘴突然安静下来,在自己也笑开的脸上啄了一口,又咬了一下。

  “爸爸,爸爸,你是甜的,妈妈是香的,呵呵,宝宝最爱最爱你们了。”

  手臂穿过孩子的胳肢窝,摇晃着把孩子荡得越发兴奋,快乐而幸福的笑声阵阵传来。

  “爸爸,爸爸,宝宝不要荡荡了,宝宝要骑骑,骑骑。”

  一个举臂,将孩子提过头顶,让他抱着自己的头,跨坐在自己的肩膀上,托着他的腰,然后开始奔跑。

  围绕着那棵早已“独木成林”的榕树,穿越着一道道透过树枝和叶片进入的金色阳光,踩踏着地面上一个个投射下的光点,那孩子纯真的欢笑声,那父亲满足的欢笑声,被这棵榕树像吸取养分一样收纳了。

  都看到了,也听到了,那被完好在记忆里保存了30多年的影像,一下又一下的清晰起来。

  仰起头吼了一声,被汗水浸湿的睫毛间,隐约地看到一只伸向自己的小手,手指向上勾着,招呼着自己。

  那高翘的嘴角,毫不掩饰此刻的那无以言表的幸福感。伸手抓住它,由着它带着自己,飞到很高的地方。

  飞进云朵里,漂浮在云彩上,很轻,再也触不到大地。

  “昨天晚上回到家,看到巍睡着了,突然我觉得……我就是在家里。我想告诉他,天亮了,该起床了。那次我离开,他说他要开始一个人睡了,没有我,一个人,睡在黑暗里,他说如果我回来了就去叫醒他,告诉,他天亮了,巍,要起来为他的宝贝做早饭。我想告诉他,天,已经亮了。”

  “为什么留下?”

  “因为我是你的天使,我对你负责,他……会明白的。”

  “如果不能呢?”

  “让我送你最后一程吧,最后一程,让孩子带着你,这样才不会迷路。”

  感觉到这个人进入到自己的体内,摩擦过内壁那一点,在那打开的药瓶的协助下,大脑释放出远胜于快感的认知。意识朦胧间,清晰了另外一个正在走进自己的世界。知道那是幻觉,知道那是药物的作用,可是还是控制不住地由着一波波电流在体内和脑内流窜。天堂吗?轻笑出声,我不想去。

  轻抚着在自己身上重重呼吸的人,他涣散的眼神,再次放大的瞳孔,不和谐的笑脸,扯痛了自己的心。

  是去了吗?要离开我们了吗?不再记得你有过一个天使,那个让你不愿意再活着清醒下去的天使,这样的天使和毁灭你生活的人,又有什么区别?你不信仰上帝,因为他偷走了你的幸福,但是为什么还要信仰天使,那个永远对上帝的旨意惟命是从,永远不会有自己主见和感知的天使呢?

  “爷,那里……似乎起火了。”

  “我知道,孩子,那……是宅子的方向。”

  “爷。”

  “没有爷了,司潇,爷,再……也没有了。”

  缠绕在一起的两具□的身躯,在日光下,熠熠发光,那优美的线条,坚实的肌肉,白色与麦色的肌肤冲击着,年轻与成熟的气息交杂着,轻柔与粗犷的声音融汇着,他们此刻所置身于的世界,没有第三个人可以抵达,却有第三双眼睛可以察觉。那么契合,那么刺耳,那么心疼。

  呆立在远处,狠狠地咬着自己的指关节,视线被泪水模糊,却无比清晰,不能接受,不能原谅,不想再见。

  电话无法打通,他的,他的,都不可以。事情已经办妥,想要接他们去新的住处,一切都安排好了,只是来接他们,去开始新的生活。不知道是预感还是默契,知道他们会来这里,看到停下的车,徒步过来。这里,让他想起的少年时居住的那个地方,在宅子后不远,也拥有的那个树林,还有爷命人植上的那棵美丽繁茂的榕树,它有一个巨大的树冠,是鸟儿的天堂,爷,从来不允许他们去抓小鸟。

  然而,这些现在,还重要吗?你说你爱我们,你说你爱我,这样的爱,我不想要了。

  转身离开,走得毅然决绝,可是心很疼,似乎碎了。但是这可能吗?心脏只是一块肌肉,它不会碎,只会被压扁,它不会疼,因为它不会体会痛楚。可是,在这一刻,真的,全都感觉到到了。

  远处的火燃烧得更旺,火光蹿升得更高,浓烟升起,在那顶端,似乎看到金色的光。

  渐近的鸣笛声,嘈杂的喊叫声,隔绝在外。

  “你听说过凤凰的故事吗?它会在烈火里重生,那是真的。”

  “我不在乎凤凰。”

  曾经无数次,反复着,告诉我,原谅你,原谅自己,我做到了,你呢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4篇,给自己规定的限度

  终于开看到头了

  释放——58

  华清昊说要带他的贺回家,贺司潇没有辩驳,爷已经不会再来这里了,他也不会来了。

  一个人开车回去,在城的街道上瞎逛,看着天一点点亮起来,在路上买了早餐回到新的居住地。很现代化的别墅式独立楼房,到有些莫景东的风格。房子是以司空的名义购得的,如果不出意外,他才是真正接替爷位置的人。而爷,那次回来,在车上就睡着了,一直到贺司潇离开去见华清昊,几天过去了依旧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他睡得很沉很安稳,到有点像水晶棺材里的小琪。

  下了车进去,见到司空的车已经在了,把早餐递给了来开门的一位仆人,径直去了二楼的大厅。和昨晚离开时唯一的区别是,沙发上又多了一个人。而常邵宇和罗阳似乎一宿未睡。

  “我带了早餐,一起去吃吧。”贺司潇边走边摘项链。“哦,还有这个,给你们谁?”

  “他回去了?”司空伸手接过,摊在眼前细细看着。“把小也接走了?这个是他给他的?呵呵,臭东西,拿我送的东西随便送人,真是,屁股又痒了是不是?傻瓜!”

  “司空。”罗阳担心地靠了过去,抓住了他拿着项链,或者盘的手。“司空,别这样。”

  “我没事儿。”司空仰起头吸了口气。“邵宇,把电脑移过来。”

  “我去看爷了,记得去吃早饭。常乐,我买了你最喜欢的。”

  “嗯,一会儿就去。”常邵宇把电脑放到茶几中间,将盘插了进去。

  贺司潇看着他们对着打开的文件开始着手研究,小声地退了出去,转向楼上爷的房间。医生已经给爷做了全面的检查。这个房子买下后,就对其中的一个房间做了改造,成为了一间豪华的病房,医疗设备齐全。那个现在正躺在里面的人,他们还不知道,该叫他什么。

  “爷已经被宣布死亡,身份也注销了。”

  大火后第二天,褚局长秘密前来看望爷。是以一个战友的身份来的。

  “褚局长,你……能和我们说说关于爷的事情吗?”司空问道。“他成为爷前的。”

  “我想了想,还是为他保留一点神话色彩吧,也就是说,我不会告诉你们的,另外,没有外人的时候你们就叫我褚叔好了。”褚局长把手搁在爷的肩头,轻轻按了两下。“你头死牛,真是倔。”

  “褚叔,过会儿我能单独和你说几句吗?”站在病床另一侧的贺司潇开口。

  “你是贺司潇,对吧?我正好也有些话要单独和你说,等下到下面,让我尝尝这家伙家的厨师。”

  “我不明白,为什么爷非坚持要把宅子烧了。”一旁的罗阳似乎是在自问。

  “他只是想和自己的过去,彻底的决裂,只是,不想给自己任何回头的机会。”贺司潇接过常邵宇递上的热热的毛巾,轻轻擦拭着爷的额头。“他连自己的命都不想要了。”

  “所以他倔!说穿了就是笨。”

  “褚叔!”贺司潇站起身,一脸不悦。“你不也……爷他不是唯一一个走不出自己阴影的人。”

  “我们出去说吧。”司空打了个圆场。“我吩咐下面备了好茶,新来的料理师还没露过手,一起去考验下?”

  “好啊,不过,我要先和贺先生私下说几句。”

  褚局长和贺司潇,对彼此都早有耳闻,却从未有机会私下交谈过。这次能对面对坐着,两人还是从相面开始。褚俊长得并不像他的父亲,虽然冷面,但轮廓还是柔和的,这位就很硬朗,骨子里透着寒。

  “俊知道你来吗?”贺司潇首先开口,因为如果他不先说,估计这个局长还真会耗下去。

  “他是不是跟你说过,他喜欢你?而我,阻止了他,你也知道的,对吧?”更直白的问话。和喜欢自己的同性的家长谈话已经不是第一次,贺司潇没有觉得什么尴尬,因为他不担心这些家长不喜欢他。幸好不知道夏程巍的家人在哪里,不然贺司潇怕自己会临阵脱逃,因为他会怕他们不喜欢他而让夏程巍为难。

  “我已经有爱人了,这不是问题。而你和俊,你们是父子,你对他来说,永远是更重要的。”

  “他和你说了?真是,父子间的悄悄话都能告诉你,你对他,看来也很重要。”

  “我说了,我已经有爱人了。”

  “夏程巍吗?那小子,跟你很配。”褚局长抿了下唇,然后绕到了主题。“从小我就一直教育他要做一个正直的人,告诉他我们家三代都是警察,这是家族的荣誉,不能被玷污,他要和别的孩子不一样。所以很小的时候我就对他采取了严格的近乎是军事化的管理,他……从来没有抱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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