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替了姜氏的田氏齐国毫无顾忌直接攻入燕国大肆烧杀抢掠,结果呢,昌国君乐毅一人打下齐国七十多座城,几乎将齐国从诸侯国中除名。
燕国传承至今,没有太多可供人说道的事情传出来,一来是他们离中原太远,二来就是王室规矩森严,没有什么消息能传的出来。
文字异形,言语异声,律令异法,衣冠异制,田畴异亩,商市异钱,度量异国,比之中原其他国家,燕国和他们的差别更加明显。
燕国君主传承的规矩,一直和周王室相同。
不明所以看着嬴弘,知道这些恐怕是自己不曾注意过的事情,嬴政正了神色直接问道,“还请王叔解惑。”
“王兄......”
磕磕巴巴开口想避开,自觉这些辛密不该是自己能知道的长安君刚一开口便被他们家王兄一眼瞪了回去,于是只能委委屈屈缩缩肩膀蹲了回去。
“燕国与周王室,便如蕲年宫之与雍都,一旦周王室有大难,燕国便是保留王室血脉的最后一个堡垒。”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嬴弘解释了一句,然后又反问道,“王上可还记得,史书记载,召公巡视国土时巡视之处不在燕国,而在王畿之地。”
猛然睁大了眼睛,嬴政捏住了桌角,似乎知道这其中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惊天秘密。
召公巡视王畿之地而无人有异议,若不是他自己执意辅佐幼主,周朝的传承只怕最初就换了个样子。
“如此之事,为何寡人从来不曾听说过?”声音略带喑哑,嬴政看着毫不在意自己说出来什么秘密的嬴弘低声问道。
“这却是个意外。”嬴弘摇了摇头,然后解释了一下这些隐秘之事的来由。
他父生前是太子,若不是英年早逝,后来秦国也不会接连更换君主,这些事情一直都是口口相传,他是长子,当时阿父已经确立为太子,所以也就知道了这些。
只是后来安国君继位时间太短,怕是没有来得及将事情说与儿子听人就没了,庄襄王不知道的事情,王上又如何能知晓。
如今天下七国,只有秦楚两国和燕国一样不曾更换国姓,楚国那些目光短浅的家伙,估计也不会在意这些事情。
细细将这些消息梳理了一遍,嬴政揉了揉额角,又找出了些许不解之处,“王叔亦知阿执生而不凡,燕国既然有此隐秘,又怎会三番两次至他于死地?”
如果阿执在燕国被精心教养,周王室血脉不绝,姬姓必然还是天下最尊贵的姓氏,燕王这是想干什么?
“这就是另一件事情了。”耸耸肩看着旁边一脸惊恐觉得自己听了一堆不该听的事情的长安君,嬴弘咧嘴露出了一个吓人的笑容,“王上忘了,如今的燕王姬喜,乃是弑君上位,公子执备受燕国先王重视,他怎么敢将人留在国中,要不是刚登基便除去公子执容易落人口实,你又怎么能在赵国见到公子执。”
“原来如此......”沉思了片刻,嬴政更加庆幸之前在咸阳和燕执推心置腹说了一天,若不然今天听到王叔说这些,他们二人之间必将有裂纹产生。
若非巧合王叔知道这些,只怕自燕王姬喜上位之后便再没有人知道有这种事情的存在了。
“王兄,我......”
“王上与公子执兄弟情深,但是燕国自姬喜上位之后便异变多生,让他去驿馆是为了让他防备着点,免得掉以轻心被人下了黑手。”
将事情都告知了嬴政,嬴弘也没有什么要说的了,一手拎起旁边瑟瑟发抖的长安君笑的格外开怀。
感觉自己命不久矣的长安君可怜巴巴看着依旧在皱眉沉思的高大秦王,“王兄,我什么都没有听见~”
被成蟜的声音弄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嬴弘搓了搓手臂,“哭哭唧唧有损我秦人颜面,要你何用。”
欲哭无泪的长安君:我也不想啊,这能怪我吗?
哪儿有这么欺负人的!
作者有话说:
成蟜: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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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愁眉苦脸被嬴弘从地上拖起来,成蟜小心翼翼看着他们家王兄,不知道是该沉默还是先求饶。
这些君王之间口口相传的秘密,他知道了真的好吗?
“王兄~”
——砰!
两个字带着百转千回的尾音绕梁不绝,嬴弘实在没忍住,直接松手将人摔在了地上,然后使劲搓了搓手臂。
嬴异人就是不会养孩子,就这一个养在身边还成了这样,王上自小在外为质,丝毫不损周身的王者气度,哪儿像这成蟜。
撇嘴看了一眼揉着屁股龇牙咧嘴的长安君,嬴弘蹲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都说你小子十五岁便能让韩国割让土地给我大秦,怎么现在看着那么软趴趴?”
“这能一样吗?”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还没有缓过来的成蟜怒视还在冷嘲热讽的王叔,眼泪都快要冒出来了。
当年出使韩国明面上所有事情都由他做主,实际上所有都是事先安排好的,韩国弱小,大秦提出要求怎么敢不同意。
阿父大母让他跟着使节出使只是为了让他能名正言顺有个封号,跟王兄能一样吗?
自小养尊处优长大,成蟜知道自己有多大本事,要是让他和王兄一样生活在赵国那等危机四伏的地方,只怕要不了两年长安君就变成一座陵墓了。
他不怕打仗,但是他怕他们家王兄啊!
怪不得大母说起王叔时总是一副难以言喻的样子,当年没有离开咸阳时,王叔肯定比他还要惹人烦。
在心里将眼前笑眯眯的王叔骂的狗血喷头,长安君瘪了瘪嘴看着眼前的嬴政,八尺男儿硬生生做出个委委屈屈的小媳妇模样。
“无妨,听听也好。”面无表情让成蟜起来,嬴政揉了揉眉心不去看这让人眼疼的场景,好一会儿才接着说道,“阿执哪儿寡人来说,不劳王叔费心了。”
性命得到了保障的长安君瞬间跳脱了起来,一张俊脸眉飞色舞再次瞪了旁边的嬴弘一眼然后躲的远远的。
打不过他还躲不过吗?
轻笑一声将视线从成蟜身上收回来,嬴弘有些惊讶的看着嬴政,“即便知道了这些,王上对公子执依旧能报以十分的信任吗?”
他以为自己说了那么多,以大侄子的为人,怎么也该将人冷落两日,信任的确可以重新拾起来,但是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原本还想着自己能再发挥发挥作用,现在看来,好像也用不着了。
公子执是个没有野心的,而他们王上却是个意在天下的主儿,那些该故去的事情随风忘了就行,太过在意反而不好。
如果他没有看走眼,公子执的本事在为将领兵开疆扩土之上,而不是统筹帷幄天下为棋,血脉这种问题实际上并没有那么重要。
商灭夏,周灭商,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法算。
对大侄子的豁达胸襟一阵感慨,嬴弘也没有再说什么,叮嘱了一句好生休息然后便离开了这里。
明日冠礼,他以叔父的身为为王上加冠,决不能出什么意外。
待嬴弘出去才松了一口气,看殿中只剩下他们两个,成蟜揉了揉脸,刚想问些什么就被他们家王兄给打断了。
“阿执与我情深义重,这些事情不足以令我们起冲突,莫要多想。”不用猜也知道他这弟弟在想什么,嬴政不等人开口便将人堵了回去,看上去并没有因为刚才嬴弘的话而费心。
如果没有如今战力惊人的苍云他或许还要有些顾虑,但是现在,就算燕国能翻出花儿来他也不担心。
感觉自己有些牙疼的长安君捂着脸一脸无奈看着他们家王兄,张了张嘴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阿执提起王兄是这么一副样子,王兄说到阿执也是这么一副神情,兄弟俩情深义重,他这个正牌兄弟还是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为好。
要不是他自小就心胸宽广,这时候指不定要怎么闹呢。
越想越觉得自己伟大,长安君晃晃悠悠起身告退,然后昂首挺胸朝着旁边已经收拾干净的宫殿而去。
摇摇头看着成蟜一步三晃走远,上扬的唇角一点点落了回去,嬴政端坐在席位之上,提笔在面前的竹简上写了几笔,垂眸想了一会儿又重重落下一笔将之前写的东西盖住。
自进城后一直不曾出现过的赵高匆忙回来,整理了一下身上衣物然后快步走到嬴政跟前附耳说了几句。
赵太后在这里住了多年,对这里宫室布局比他们熟悉太多,但是就算是这样,想找出两个被藏起来的孩子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神色一凌握紧了手中的毛笔,骨节分明的手上泛起白印,嬴政垂眸将情绪遮掩,“找个地方处理了。”
语气冰冷不带半点温度,一句话决定了两条与自己血脉相连的生命,嬴政扯了扯嘴角,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低声应了一声,赵高俯身行了一礼,然后轻手轻脚离开并顺手将门带上。
无论如何,这两个孩子都不能留,宗室绝对不能留下这等丑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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