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他听自家的父母提过很多次,说虞惟笙是个高材生,学生时代成绩无比优异,人中龙凤,天之骄子。岑星成绩烂,对所有学霸都怀有迷之崇拜,并且容易在对比下产生自卑情绪。
虞惟笙刚才的表情,明显是觉得他错得匪夷所思。
怎么办呢,虞惟笙会不会嫌他笨,看不起?
岑星吸了吸鼻子,重新打开试卷,划掉了自己的错误答案。仔细看过题目后,他也意识到自己错得离谱。那么简单的时态,自己明明是会的。
他刚重新填上答案,房门被敲响了。
虞惟笙主动过来找他,多好的事,吓得他寒毛直竖。
他还僵着,房门已经被打开了。虞惟笙走到桌边,刚要开口,低头瞄了一眼试卷,接着突然笑了。
不是高兴的那一种。
“时态对了,但这里?pr是做主语,要填的是?pr的谓语,所以不需要这个,”他一副无言以对的脱力模样,“正确答案是。”
岑星没听懂,姑且点头。
“你就算不会,也可以从出题思路上入手,用一下排除法,”虞惟笙用手指点了点试卷,“一共四个选项,里面三种时态两个是过去时。除了,其他三个除了时态不同都不带这个。两类答案里唯一的重合点只有。从答案上你就能倒推出出卷人到底想考你哪些内容,是不是?”
岑星心想,啊?什么?
然后他飞快地点头。
虞惟笙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我昨天看你的成绩单,你的英语不是最差的那门对吧?”他问。
岑星闻言差点就要哭了。
他的英语属于比较糟糕的那种,但比数学好一点。数学才是真的一塌糊涂。更惨的是,老师今天讲的题发的卷子,全都是他从来没学过的内容。那一堆一堆的字母数字排列组合,看在他眼里仿佛乱码。
“跟不上?”虞惟笙问。
岑星不敢再装了,忍着泪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虞惟笙说,“有不会的没关系,但你主观上不能去害怕接触它们,要积极一点。其实都没什么难的,有不懂的来问我,别瞎写。”
岑星眨了眨眼睛。
“我弟小时候我也经常给他讲题的,”虞惟笙说,“你又不笨,也许只是方法不对。”
岑星还是看着他。
虞惟笙冲他笑笑:“好好写,有不懂的一定要来问,别自暴自弃别糊弄,知道么?”
岑星微微张开嘴,积极点头。眼角还红着,眼睛已经开始发光。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因为成绩稀烂而获得了额外的相处机会,岑星的羞耻感被雀跃所掩盖,变得期待起来。多好的机会啊,要是能在这过程中取得进步,虞惟笙或许会对他刮目相看。
岑星跃跃欲试。
他数学不好,除了天生确实不擅长外,还有一个挺尴尬的原因。因为不能说话,他向老师提问时连自己哪儿不明白都解释不清。时间久了,养成了逃避习惯。遇上理解不了的要么装傻,要么装死。
可虞惟笙对他很耐心的样子。反正事到如今,他糟糕的成绩早就无所遁形没必要掩饰,不如勇敢一点,有不明白立即反馈,指不定在虞惟笙的指导下学习能突飞猛进,两人的感情也一日千里呢。
他兴冲冲翻出数学卷,一眼望去通通不会,从里面挑了道看上去似乎还挺有难度的题目,昂首挺胸向着虞惟笙的房间走去。
虞惟笙是发自内心在担忧岑星的成绩。
在他家住一年,最后若是连个专科都考不上,加上两人间确实存在的婚约,恐怕会因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被迫对岑星的整个人生负责。这锅不能背。
念书嘛,多简单的事。聪明人找方法,笨的就多读多写死记硬背。只要愿意花时间,总能掌握的。虞惟笙多年前时常指导虞文洛学习,自觉有几分讲题技巧。
岑星出现得比他想象中更快,带来的是虞惟笙当年最自信的数学题。
虞惟笙面带微笑接过卷子,一扫而过,表情逐渐陷入了僵硬中。
岑星在一旁注视着他,大眼睛闪闪发光。
虞惟笙抬头看他一眼:“……稍微等一下。”
岑星立即点头。他不知为何有点兴奋,像是个面对偶像的小迷弟。这让虞惟笙不由得有了些压力。
毕业多年,英语没丢,这数学题怎么就不认识了呢。
他皱着眉看了半天,脑中一团乱麻,只觉似懂非懂,仿佛看到了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同学,还记得些许当年趣事,却怎么也想不起对方的姓名。
岑星没法开口催他,只乖乖站着。时间久了,表情渐渐露出几分疑惑。
虞惟笙尴尬极了。他高考时数学接近满分,如今多年不见,那些符号全成了异乡人。
挣扎了片刻,他抬起头,冲着岑星淡定地笑了笑,神色一派自然:“我有点忘了。”
岑星呆住。
“没事,你别急,”虞惟笙舔了舔嘴唇,放下试卷,“去把你的教材拿来给我看看。我复习一下,很快就想起来了。”
第9章还不赶紧去学习
虞惟笙当初随口提出让岑星来自己家住时,万万没想到这小朋友满脑子想着要跟他结婚,更料不到自己会因为他不得不半夜三更不睡觉钻研高中数学题。
曾几何时万分熟悉信手拈来的东西,十年不见,全都变得面容模糊起来。想要立即捡起来,比想象中更困难一些。
最苦恼的地方在于,他觉得自己如今很像是在从顶层往下建房子。对着教材琢磨了半天,终于勉勉强强铺好了屋顶,发现下层建筑也不牢靠,到处松动,屋顶颤颤巍巍眼看要踏,于是只能再往下深入修补。
岑星能提供的教材有限,仅有高三课本,再往前有想不起来的部分只能上网搜索。虞惟笙为了方便查阅,不得不在某学习网站充值了会员。好在当初房子的地基打得极为扎实。那些似是而非的东西看久了,逐渐变得熟悉了起来。
可理论知识复苏了没用。再看岑星向他请教的那道题,又卡壳。
皱着眉苦思冥想了半个小时,消耗了两张草稿纸,虞惟笙重新打开网页,行使他的会员权利下载了一套基础练习题。
太难了,找找手感先。
虞惟笙在第二天上午的会议上连续打了三个哈欠。
这起到了一个非常糟糕的带头作用。哈欠在会议室里不断传染,而虞惟笙本人作为其中精神不振的代表,完全没立场对自己员工的工作面貌提出任何质疑。
回办公室的路上,虞惟笙困倦地揉着太阳穴,对紧跟在他身边的人说道:“帮我去泡杯咖啡。”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男性b,名叫岳霄,还在念书,开学大四。原本是受朋友所托让他来混实习经验的,但虞惟笙接触过后对他颇为欣赏,觉得他做事利落思维清晰,为人踏实性格也简单爽快,所以带在身边做助理。
岳霄端着咖啡杯回来的时候,虞惟笙又在打哈欠。
“谢谢,放着吧,”虞惟笙点了点面前的桌子,“刚才会议的……”
他还没说完,岳霄已经打开了文件夹:“大致都在这儿。如果需要比较细致的版本,我下午整理完会把文档发给您。”
“辛苦你了,”虞惟笙接过,“先去忙吧。”
岳霄点了点头,却没挪步子。
虞惟笙见状,隐约有些头痛。果然,还未等他开口,岳霄清了清嗓子。
“虞总,您最近是不是太操劳了?”
“我没事,你忙你的。”虞惟笙赶客。
岳霄却还是没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年轻人工作能力一流,就是有点没眼色,一根筋,心里有话憋不住。
“我认为从各方面综合来看,现阶段需要完成的工作量没有到需要减少休息时间的地步,”岳霄一脸认真地看着虞惟笙,“这样牺牲健康是不必要的,对团队积极性也会有影响。”
做了一整晚高三数学题的虞惟笙突然被下属教育,心情很复杂。
他皱起眉来,故意也做出一副严肃模样:“你是不是觉得现在每天的工作量很小,挺轻松的?”
岳霄摇头:“那倒不至于。只能说在能力范围内尚有余裕。”
虞惟笙盯着他的脸看了会儿,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对不起,是我多话了,”岳霄回过神,“没别的事那我先……”
“等等,”虞惟笙叫住了他,“既然你还有空,我有一项新的任务交给你,不知道你能不能胜任。”
岳霄点头:“您说。”
虞惟笙冲他笑了笑:“你面试的时候好像提到过,平时会勤工俭学做过家教对吧?是教的哪门课?”
“主要是数学和物理,高中初中都有,”岳霄有些疑惑,“是需要我做家教吗?”
“高三的数学知识,你还有印象吗?”虞惟笙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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