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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惟笙看懂了。他在说,“不是的,需要的。”

  岑星喜欢的人,需要他非常努力,需要他苛求自己。

  他继续向着虞惟笙做手语。

  ——所以我现在才能在这里。

  虞惟笙沉默了片刻,移开了视线:“快吃饭吧,都凉了。”

  岑星从小学时起便默认自己会成为一个。他从来个子娇小,面部轮廓柔和,皮肤白嫩,连手都生得纤细柔软。

  可当他的同龄人纷纷开始分化,他却始终没有动静。再这样下去,他就会成为一个b了。

  身边有人表示惋惜,说他这样偏向外形的男性b,挺吃亏的。b之间的结合非常普遍,大多都是由一男一女所组成。女性b总是会偏爱比自己更高大一些的男性b。他这样的,可能不会被女孩儿们看做可以恋爱的对象。至于p,就更渺茫了。几乎所有的p都倾向于选择作为伴侣。

  岑星对于那些都不在乎,他只怕自己喜欢的那个人不喜欢他。

  他无意中听到父母私下谈论,说虞惟笙都27了,年近三十,也不知他的父母着不着急。还说,像他这样条件的p,还没结婚不是眼光太高就是根本不愿意成家。听老虞说,想给虞惟笙介绍对象的人从来没断过,真是可惜了自家月月跟他的婚约。

  他们甚至猜测,会接受与岑星那玩笑一样的约定,不过是虞惟笙用来搪塞长辈催婚的手段。

  岑星心里着急。

  他喜欢的人太好了,许多人排着队想要,不可能永远等他。他想立刻去虞惟笙的城市见他,告诉他自己对他有多念念不忘,告诉他自己有多想和他在一起。

  以一个的身份,告诉他,“能和您结婚是我的荣幸”。

  如果可能,任何办法他都愿意试一试。

  就在那段时间里,他无意中摸到一个论坛,里面都是希望自己能够分化为的人在进行交流。其中有个热帖,楼主分享了自己成功从一个b分化为的经验。

  那个人说,自己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吃了十几颗某牌的紧急避孕药,被送去医院后居然真的开始分化,虽然过程痛苦,依旧觉得十分值得。

  岑星心动了。他偷偷用零花钱买来,才吃了一个礼拜,身体就受不了。之后被他的姐姐发现,以为他有了交往对象,为了人家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气得很。等弄清真相,变成了全家都气得很。

  岑星知道自己不对,但心里其实没后悔。

  因为快要被所有人默认只会是个b的他,在那之后不久也进入了分化期。

  他终于可以理直气壮的要求家人让他转学。

  对于他的这份执念,家人不至于反对,却也不甚理解,不明白为什么不过一面之缘岑星却如此坚持。

  岑星不知道要如何解释。就是很喜欢,说不出太多理由。

  年少时情窦初开第一次怦然心动,不去见一见,他能惦记一辈子。

  见过以后,愈发确信自己是对的。

  虞惟笙当晚又没睡好。

  岑星一副知道错下次还敢的模样,看得他没脾气。比起生气,他更担忧岑星的身体。

  吃过饭后,他又在电话里向那位医生请教了一番。

  对方热情且充满表达欲,在听过病因后,讲解了一大堆。他说,分化期大量服用紧急避孕药也分两种情况。虽然分化期不建议进行性.生活,但在完全没有性.行为的前提下干吃避孕药,对来说伤害会更大。

  这种伤害几乎是永久性的,只能控制,无法治愈。若不进行干预,一定会对生活造成巨大的影响。

  而且,所谓的避孕药能让b分化成,纯属无稽之谈。这类药顶多有一些刺激提前分化的副作用,但也是以牺牲身体健康为代价的。有些人吃了看似管用,其实是因为本来就是,不吃也早晚会分化。

  不过,也不用太悲观。既然已经知道了成因,现在他们需要做的就是带着病人去医院做进一步的详细诊断。之后配合治疗,肯定是可以补救一部分的。

  虞惟笙听得揪心。

  印象中,岑星的姐姐岑月分化也晚于一般人。也正因如此,他们的婚约才会持续了那么久。就算还未分化,岑月骨子里也拥有p的心理认知,与他相看两相厌,彼此心底都很确定不可能结为伴侣。

  至于岑星,这孩子从来都傻,虞惟笙已经拿他没法子。

  他骨子里知道,岑星有一点认知并没有错。对他而言,所谓的婚约并不存在,他自然不会有任何顾忌。哪怕岑星将来真的会自然分化,若拖到岑月这个年纪,到时候,自己或许已经有了伴侣。

  他发自内心不需要岑星努力做什么。可若岑星不是曾对自己苛刻过,如今他们依旧不过是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罢了。

  这让他连责怪都变得不忍心。

  那位医生虽然热情,但毕竟说的笼统。虞惟笙找到了一个相对专业的网站,查阅了不少相关资料。因为专业不对口,看的昏头涨脑,没太多头绪。

  然后,他开始思考一件事。到了这个地步,该不该告诉岑星的父母。

  在得出结论前,他又一次带着岑星去了医院。

  医生看完报告,虞惟笙主动告诉了他岑星在分化期犯过的错误。

  老专家之后又问了岑星一些情况,接着开了单子,让他去预约做检测。

  岑星排队的时候,虞惟笙借口上厕所,偷偷跑来跟医生说了几句话,拜托他不要在岑星面前说这毛病治不好,也不要提起那药并不会使b分化成。医生闻言笑容无奈,表示尽量。

  然后他又告诉虞惟笙,你这个弟弟,情况可能会有点糟。

  虞惟笙当下心头一紧,连忙问:“具体是指什么?”

  “从经验看,他很有可能不适应长效抑制剂,”医生说,“这不是换药可以解决的。”

  医生的意思是,长效抑制剂正在对他逐渐失去作用。所以,才会在他发.情期间抑制不住信息素的释放。虽然暂时除了信息素外,身体其他方面还没有异状,但那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可能会成为当下极少数必须忍受发.情痛苦的。

  这听起来不算可怕。就在不到三十年前,所有的都是那么过来的。可今时不同往日,现有的社会制度因为长效抑制剂的出现而有了许多变化,对于一个依旧存在生理本能的,这个世界已经变得不那么友好了。

  从最简单的层面说,学校不会再为第二性别分班,也少了许多细节上的针对措施,有**可能的岑星就不适合再去上学。

  不仅是高中,未来的大学生活,毕业后的漫长人生,他都必须忍受许多不便。

  当虞惟笙心事重重来到岑星面前,他的小朋友对他方才所听说的事一无所知。

  他远远看到他,便对着他笑,然后抬手向他做了几个手势。

  因为不会说话,他的声音反而可以传达得更远。隔着整个大厅,依旧能看得清清楚楚。他在对虞惟笙说,你快过来呀,我一个人好紧张啊。

  虞惟笙也对他微笑,然后加快了脚步。

  第45章好吃的,吃吧

  这一次的检测报告,当天就能下来。

  虞惟笙陪着岑星等了两个小时。期间,岑星试探性地对他打手语,问他是不是能看懂一些。

  虞惟笙装傻,做出疑惑模样,问他在比划些什么,是不是又紧张害怕了。

  岑星微微失落,叹气摇头。

  片刻后,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兀自红了脸。当虞惟笙投去不解的目光,他紧张地拿起手机,输入文字后竖起屏幕给虞惟笙看。

  在外面时,他总是不好意思用语音播放。

  屏幕上只有四个字:我很紧张。

  “没事的,”虞惟笙认真安慰,可惜说出的话却干巴巴,“不会有事的。”

  岑星点了点头,又舔了舔嘴唇,继续打字。

  这一次,他把屏幕竖起来的时候,是低着头的。

  ——可不可以安慰我一下?

  认为自己已经在安慰的虞惟笙心中疑惑。尚未开口,只见低着头的岑星把自己的另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虞惟笙短暂地犹豫了几秒钟。

  岑星在这过程中小心翼翼地抬起视线,偷偷打量他。这孩子明显紧张得一塌糊涂,面颊红成一片,甚至眼眶都是湿漉漉的。

  虞惟笙也抬起手,在接触到他指尖前停下动作,问道:“是不是很自信这次肯定都能及格?”

  这问题太突兀了,岑星愣了一下,接着用力地点起了头。

  虞惟笙笑着握住他的手。岑星的手要比他的小上一圈,捏起来就如同岑星给人的感觉一般软绵绵,能被他完整地扣进掌心里。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他再次重复。

  岑星依旧像方才那样非常用力地猛点头。虞惟笙怀疑他根本没有听进去,也并不是真心想要安慰。

  但虞惟笙并不介意假装毫不知情。

  检查报告终于下来以后,虞惟笙带着岑星再次去见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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