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止继续吃饭，头都没抬，因此没看到君辞听到他的话后一瞬间的僵硬。

  下午到训练场地时，居止远远地就看到一群人围在宋临旁边，带头的是十三班班主任，君辞显然也注意到了，歪歪头对居止说:“小同桌，去看戏？”居止点点头。

  十三班班主任还在喋喋不休地批判着九班，唾沫横飞:“宋老师，你这人看起来也本本分分的，怎么教出来的学生就这么浑？你看看把我们班学生打的，脸都肿了，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要我说啊，教不好学生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省的出去让别人议论我们学校教出来一群败类。果然，垃圾班就是垃圾班，没一个好东西！”

  起先十三班班主任说宋临，宋临还能忍，一听到他已经把矛头转向了九班学生，宋临就忍不住了，强压着怒火:“王老师，请你注意分寸，嘴巴放干净点！”王老师眼一瞪:“哟！宋老师这是在威胁我？我告诉你，你们班是不可能会有出息的，学校都放弃他们了，你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没那本事就做好让别人骂的准备！一群兔崽子还想翻天……”王老师话没说完，就被一个人拉了拉，他不耐烦地转过头:“干什么？”君辞微笑:“王老师，口才甚好啊。”王老师一看是君辞，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他最看不惯这些纨绔子弟，仗着自己有几个钱就在学校里惹是生非。

  宋临见君辞对上了王老师，怕王老师再说出一些不堪入耳的话，急忙让君辞过来，君辞还想再说什么，居止在后面拉了拉他，示意过去。君辞只好闭嘴，跟着居止走过去。

  居止还没走到宋临身边，王老师身后的一群人中突然冲出来一个男生，指着居止:“王老师，就是他！就是他揍的我！”居止转身，看着男生嗤笑一声:“呵，你还有脸出来？”男生往回退了一步，又梗着脖子叫:“居止，你别以为我怕你，老师在这儿，你今天必须给我道歉！老师，你快为我讨个公道！”王老师拍拍男生的肩膀:“非务，你放心，有老师在，老师绝对不会让别人欺负你。你想怎么解决？”

  李非务报复性地看着居止，趾高气昂地说:“我要让他给我鞠躬道歉，以后见到我绕道走，碰到了还要恭恭敬敬地叫我老大！”齐也先忍不住了:“你他妈算个什么玩意儿？还想让我老大给你鞠躬道歉！”说完齐也就想上前打醒李非务，却被君辞按住了肩膀，齐也看着君辞:“辞哥！止哥都被欺负了！你怎么还拦着我！”

  君辞但笑不语，示意他转头，齐也转头，就看到祁兮和荣校长气势汹汹地赶过来，刚刚李非务说的话两人都听到了，荣校长过来一脚踹在李非务的屁股上，转身指着王老师:“王老师，这就是你教出的好学生？啊？你还能耐了！”说着不解气一般又踹了李非务一脚。

  居止全程就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面上没有一丝波动，甚至内心还有点想笑。他知道祁兮和荣校长马上就会过来，所以他才放任李非务像条疯狗一样吠了半天。

  王老师显然也没有料到荣校长他们会赶过来。慌了一瞬看见李非务就反应过来，拉过李非务:“董事长，校长，这不能怪我们，你看看居止把我们班学生打的，我作为李非务的班主任，总不能放任自己的学生受欺负吧。”荣校长看着李非务脸上的伤，皱了皱眉头，看向居止:“居止，这真是你打的？”居止还没说话，君辞就走到了他身边开口:“荣校长，是我打的。”

  ☆、跑圈

  居止一愣，刚想让君辞别闹了，君辞就把他拦到身后，扬起下巴看着李非务:“就是我打的，怎么？不服？”李非务的确不服，但他不敢惹君辞，张了张嘴也没敢说话。

  荣校长看李非务没反驳，就以为真的是君辞打的，气的他一脚踹过来，君辞没躲，却被居止拉开了。荣校长没踹到君辞也没再踹，指着君辞说:“行！敢惹事就得承担，去，操场上跑20圈，回来200个蛙跳，200个深蹲，回校记过一次，再有下一次就叫你爸来！现在就去，做不完今天晚上别吃饭！觉也别想睡！”

  九班响起一阵抽气声，现在正是最热的时候，而且那个破操场贼大，一圈得有七百米，等君辞跑完怕是要废了，更别说还有蛙跳和深蹲了。

  君辞到时没说什么，点点头麻利地向操场走去。居止突然拦住他，看向荣校长:“荣校长，你罚错了，打人的是我。”“你说什么呢！”君辞急忙捂住居止的嘴，他之前早被荣校长罚过几次了，自然知道荣校长的手段，居止肯定受不住，所以他才说是自己打的。

  居止挣脱开君辞，走向李非务，李非务向后退了退，却被居止一把揪住衣领，居止一拳抡过去，他的嘴角顿时溢出了血。居止扔开他，看向荣校长:“看，我就是这么打的。”荣校长没想到居止竟然敢当着他的面打人，打完人居止就利索地走向操场，清冷的声音传过来:“荣校长刚刚说的我都会做到。”

  荣校长还没反应过来，君辞突然也抡了李非务一拳，随后潇洒离去:“荣校长，我也打人了，受罚去了。”

  变故发生的太快，李非务就硬生生地挨了两拳，一直在旁边没出声的祁兮终于开口:“荣校长，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居止同学那么安分守己的一个好学生，怎么会随便动手呢？”荣校长反应过来，想了想也是，出见面时居止温温顺顺的模样他现在还记得，这么乖的学生怎么可能打人呢一定是李非务欺负他了！

  想到这儿，荣校长转头看向还在愣神的李非务，严肃地说:“你虽然受了伤，但打架这件事双方都有责任。鉴于你受了点伤，你的处罚就少一点，刚刚他们的处罚减一半，但是记过必须记一次。去吧，早做完早休息。”说完荣校长就离开了，剩下李非务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打架？这哪是打架，分明是单方面虐杀好吗！气急攻心，李非务非常废物地晕倒了。

  而在操场上，祁兮口中的“安分守己的好学生”，荣校长口中的“温温顺顺的乖学生”，正边跑步边活动自己刚刚抡李非务的胳膊，打的时候没注意，碰在骨头上了，有点麻。

  君辞和居止并排跑着，见居止不断的活动着胳膊就问:“怎么了？刚才打疼了？”居止摇摇头:“没事儿，有点麻。”听了这话君辞立马停下来拉住居止，“你干什么？”居止冷不丁被拉住，差点跌倒。君辞拉着居止在操场内的草地上坐下，拉过居止的右胳膊，在上面细细地揉着:“我给你揉揉，别是伤到了筋。”

  居止挣扎着把手拉出来:“不用！”君辞却不松手，用不容置疑地口气说:“别动！必须揉揉。”居止还在往外挣扎，想要站起来，君辞眼疾手快，一手按住居止的肩膀，然后一条腿压在居止腿上，不让他动。居止果然不动了，僵着身子。君辞还高兴居止怎么这么听话时，腿下触到的温热清晰地传到了他的大脑中。君辞也是一愣，随后立即把腿收回来，居止立马有些慌张地起身，挣脱开君辞的手，回到了跑道上。君辞还愣愣地坐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感受刚刚的微凉，别说，居止的皮肤够好的，就是有些凉，就和……就和果冻一样，就是不知道味道一不一样。君辞脑海中突然蹦出这么个想法，浑身一颤，他刚刚在想什么？！

  甩了甩头，君辞清空脑子里的想法，看着跑道上的居止，追了上去。

  ☆、走吧

  居止正跑着，感觉身后有人跟上来，转头一看：“你怎么跟过来了？”君辞跟上他，笑了笑：“和你一样，打人了。”居止皱眉：“你打的该不会是李非务吧？”“b，答对了。”君辞打了个响指。居止有些无语，这人，真搞不懂在想什么。

  两个人身体素质都不差，可人又不是铁做的，在烈阳下跑过十四圈后，居止有些受不住，但看君辞还跟在自己身后，自己也不好意思停下来，只是速度渐渐慢下来。第十八圈的时候，居止的脚步已经开始散乱起来，嗓子也干的冒烟，居止定了定神，甩去眼前的黑影，憋着一口气向前跑。

  在居止第四次踉跄之后，君辞突然追上来，拦腰打横抱起居止，居止一惊，挣扎着想要下去：“君辞你干什么？放我下去!”

  君辞一言不发，抱着他向医务室走去，脸色有些阴沉。居止还在挣扎，只是他刚刚耗费了大量体力，此时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君辞把人往怀里又抱的紧了些，沉声道：“别动了，我带你去医务室，再动我就抱着你在同学们面前走一趟。”居止没想到君辞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可他一个男生怎么能让人抱着呢？居止抿了抿唇，别扭地说：“我自己可以走，你不要抱着我了。”

  君辞强硬地说：“不行！”居止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拒绝，脾气也上来了，手肘用力杵在君辞腰间，君辞腰一弯，居止立马跳下来，退开几步，满眼警惕地看着像是变了个人的君辞。君辞弯腰捂着被撞到的地方，倒吸一口凉气：小同桌揍起人来真是一点儿也不含糊。

  缓了缓，君辞看着一脸防备的居止，无奈地笑了笑：“那我陪你一起去好吗？”居止摇摇头：“我又没病，去医务室干什么？”“你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了，再跑下去你会脱水的。”君辞边说边想拉着居止走，居止刚要躲开，眼前一黑，不得不蹲下来，君辞急忙跑过来扶住他，过了几分钟，居止的眼前才渐渐清明起来。

  君辞看着居止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嘴唇，却没说话，没办法，小同桌太要强了，君辞只能静静地和居止坐在跑道上，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就在两人沉默的时候，几道喊声突然传过来：“辞哥止哥!”两人转头一看，齐也和沈沐抱着几瓶矿泉水飞奔过来。几口水入嗓，居止这才感觉舒服起来。没喝几口，就被君辞拦住了：“别喝太多，对身体不好。”居止也明白，喝了几口后就放到了一边。

  沈沐坐在君辞旁边边喝水边说：“辞哥你是不知道，你走后在祁教官的煽动下，荣校长也罚了李非务，只不过那个怂货竟然晕了!我甚至怀疑他是装的!”“就是就是!”齐也也凑过去：“早不晕晚不晕，偏偏罚他的时候晕？绝逼是故意的!”顿了顿，齐也又看向居止：“哎，对了，老大，祁教官说让你跑完圈了去他宿舍找他。”“嗯。”居止仰面躺在草地上，一条胳膊挡在眼上，闷闷出声。

  君辞向居止那边挪了挪，替他挡着阳光。居止也没察觉出来，依旧挡着眼。君辞转头看了看齐也和沈沐，示意他们先回班。齐也和沈沐立即点头，麻溜地起身，蹑手蹑脚走向训练场地。就在两个人走出跑道时，齐也回头看了一眼，君辞恰好低头看着居止，阳关在他身后撒落下来，却没有落到居止身上。齐也觉得有点怪，忍不住拿手机拍了下来，没等他多拍几张，走在前面的沈沐就转身过来拉他：“齐也你快点，要迟到了!”“哦哦!”齐也收好手机，和沈沐奔向训练场地。

  居止原本只是想在草地上躺一会儿，没想到竟然睡着了。等他醒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君辞正坐在旁边玩手机，见居止醒了，君辞就把手机挎进兜里，起身拉起居止：“走吧，祁教官说让我们回去，剩下的不罚了。”

  ☆、记得吃

  居止没和君辞一起回宿舍，祁兮说让他过去一趟，也不知道有什么事。这样想着，居止就来到了祁兮宿舍门口，居止刚要敲门，祁兮碰巧从里面把门打开，见居止来了，祁兮赶紧拉着他往里走，把他推到书桌面前让他坐下。书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亮着的屏幕上显示着李非务的个人资料。

  祁兮坐在一旁的铺上，点了一根烟:“小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李非务之前和你在一个学校，你们之前就有矛盾？”“嗯。”居止看了眼屏幕上的李非务回答。

  听到居止回答，祁兮吐了个烟圈，一副黑道老大的口气说:“你想怎么处理他？哥给你出气。”居止看了眼祁兮，祁兮叼着根烟，翘着二郎腿，乍一看，还真有点黑道的气息，居止被逗笑了:“随你，只要对我以后没有影响就好。”祁兮大手一挥:“行!包在哥身上！”还想再说点什么豪言壮语，突然想起敲门声，宋临的声音也传了过来:“祁教官，你在吗？”

  祁兮手忙脚乱地把烟掐了，然后又开窗通了会儿气才开门，装模作样地说:“不好意思宋老师，刚刚正在教育居止同学，太认真了没听到敲门声。”宋临连连摆手:“没事没事，我就是听说居止来了，我来看看他有没有事。”

  居止把笔记本关上，走过来:“宋老师，我没事。”宋临看了看居止，除了唇色有点白，其他地方没什么不适，这才放下心来:“好好，没事就好。吃饭了吗？我正好买多饭了，过去和我一起吃吧。祁教官，你也一起吧。”话音刚落，居止就听见祁兮咳了两声，然后看了自己一眼。

  居止无语，看了看手机，然后说:“不了宋老师，我和同学约好了，时间快到了，我就不去了，你和祁教官一起去吧。”“哦那行，你去吧，记得吃饭啊。”听到居止约了人，宋临也不好再留他，就带着祁兮过去了。

  居止刚回到宿舍，就收到了祁兮的信息。

  :小止，多谢救急，我给你订了外卖，记得一会儿吃。

  z:嗯。

  回了祁兮之后居止就把手机扔到了桌子上，自己也扔在了铺上。今天的运动量太大了，他实在是一点都不想动了，也不知道君辞是怎么熬下来的。想到君辞，居止这才发现君辞没在宿舍里。

  居止坐起来，看到桌子上有一张小纸条:居小止，我今天晚上不回来了，帮我打下掩护。给你订了外卖，记得吃。——君。

  居止感觉有点想笑，这一个两个的，生怕自己不吃饭。

  ————

  松山车道上，君辞刚跑完一圈，头盔都没戴，大杨在车道外看的心惊胆战。这不戴头盔就敢上跑道的，这位爷还是头一个。所幸，君辞没再来一局，架在摩托上，叼上了一根烟。

  君辞想到今天下午的事，那种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又来了，和四年前的感觉一模一样，让他十分烦躁。

  大杨在旁边待了会，见君辞稍稍冷静下来，走上前去把头盔递给君辞:“君少？”君辞摆摆手:“不来了。”大杨松了口气，然后想起自己的任务，小心翼翼地说:“君少，您方不方便留下联系方式？”君辞看了眼大杨，嗤笑一声:“怎么？忍不住想拉我入股了？”大杨抹了把汗:和太聪明的人打交道真的受不住啊。

  君辞没等大杨说话，语气就冷了下来:“大杨，我四年前来的时候就说过不会入的，忘了？”大杨连连摇头:“没忘没忘。以后不会提了。”君辞没再搭理他，吐了口烟圈，放空地看着夜幕。

  ☆、滚

  几年过去了，君辞还是无法忘怀那一年的事，他望着星空，不知道当初那个少年怎么样了，有没有康复？过得开心吗？君辞都不知道。

  想到自己之前又和老爷子对着干了，君辞心里有些歉意，当年那件事老爷子有错是不假，可前提是为了自己，尽管他不需要。

  君辞抽了口烟，拿出手机给屏幕上的r打过去:“查的怎么样了？”这几年来，他一直没放弃寻找那个少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几乎是有种执念。

  电话那头的人好像正在打电脑，敲键盘的声音伴随着男生低沉的声音传过来:“有点头目了，那个人刚回国，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在松山一中。”君辞一惊:“真的？”他没想到少年竟然和自己一个学校，“那能查出姓名吗？”君辞问。

  电话里的人有点遗憾地说:“恐怕不行，那个人被保护的太好了，一片空白。”君辞也挺遗憾地:“那行，你继续查吧，酬金我会打到你卡上的。”

  挂断电话，君辞叼着烟，静静地想:不管怎么说，有消息总比没消息好，早晚有一天自己会找到他的，迟了这么多年的道歉，希望他不会拒绝。

  ————

  居止在宿舍里没待几分钟外卖就来了，还带着一杯香芋味的奶茶。吃完饭后居止捧着奶茶坐在窗户边，看着外面。训练场地选址时为了磨练学生，特意选的荒郊野岭的地方，宿舍后方就是一片野树林，他们宿舍窗口正好对着。

  发了一会呆，就在居止要把视线收回来的时候，树林中忽然泛起点点莹绿色的光，居止有点好奇，翻窗向树林走去。

  等到了树林里面，居止才发现是一片萤火虫，萤火虫聚堆在空气中浮沉，形成一个个莹绿色的小圆团。居止不禁伸出手来，想触碰它们。没等到他碰到，萤火虫们就受了惊，一下子散开了，居止没想到吓到了它们，伸出去的手也不敢收回来，就僵硬地杵在空气中。

  呆了几十秒，居止小心翼翼地把手收了回来，有点遗憾地看着眼前只能看却不能摸的萤火虫，抿了抿唇，回了宿舍。

  趴在宿舍的铺上，居止打开手机开始刷题，今天下午祁兮又给他发过来两套化学卷，说实在的，居止不是很喜欢化学，因此做题的速度有些慢。

  两个小时过去，居止放下手机，轻轻地闭了下眼，随后从背包里拿出一套五三开始做。

  居止的生物钟在他十三岁那年彻底颠倒了，从医院出来后，居止晚上几乎没有睡过觉，而在白天，他却占用一切时间睡觉。居止知道这样不好，可都过去几年了，他也没有改过来。只要一到晚上他的神经就异常兴奋，和别人白天一样。

  居止刷完题后已经是凌晨三点了，感觉眼睛有点涩，居止洗了把脸，躺回铺上，打算眯一会儿。刚躺下，就听见宿舍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有人小心翼翼地走进来。这个时间怎么会有人来？居止面上还闭着眼，但神经已经警惕起来，时刻关注着来人的动作。

  进来的人小心地关好门，经过居止身边的时候，居止闻到一股松香，好像是松山上的味道。松山之所以叫松山，就是因为山上种着很多松树。来人停在居止的铺前面，小声地说:“居小止？”居止听出来是君辞的声音，这才放下心来，也没搭理他，放松神经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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