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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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很久以後,久到他们几乎忘记了那场葬礼。

  怡人舒适的午後,一碧万顷。一处人迹罕至的废弃工厂,一声枪响让的思绪断了线。

  他看着犯嫌消失在庞大的阴影里,那儿有道窄门,他肯定会从那里钻出去。

  这种感觉、这种声音似曾相识。

  倒下了。

  他似乎和枪炮弹药特别有缘。阿富汗的那颗流弹几乎已经意义上「杀」了他一次,而现在这个,可能真的要带他见上帝。

  水坑浸湿他的衣物,寒意传到指尖,和腹部汩汩流出的温热形成强烈对比。

  「r……」

  噢,该死的!

  「!」

  r跑了起来,那个家伙溜了就算了吧,反正总有一天会被绳之以法。

  「,看着我,拜托,看着我……」

  r心里的悔恨、内疚再一次占据他的脑袋,为什麽?到底为什麽?他们怎麽都不朝着他r一个人来就好了?

  「不,听我说话,,不要闭起眼睛,我求你了——」

  r按着的伤口,他的皮手套浸润在鲜血里,「不要在这个时候——这是春天——不要在这个季节离开我,不,一辈子都不要离开我!」

  没有回答。他的眼睛渐渐无法对焦,意识在流失,他恨自己为什麽无法在这种时候张口说些什麽,就算是最後道别——他还没找到r在他心里的定位,他必须找到那个词语,并且让r知道。

  「其实你了解我、你一直了解我——」r在颤抖,话音跟着起伏不定,「如果我失去了你,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够陪着我,你说过,只有你可以可以忍受我——快点,,睁开眼睛,我们的日子还长的很——」说到後面,r几乎是用吼出来的。

  想,如果他们是情人,这还真他妈的浪漫。

  情人。是了,他要的是这个。肯定是的。

  新的枪伤,很疼。他的心,也很疼。

  他知道一定有别人可以安抚r,这个位置,兴许并不只属於他。

  牵动嘴角,苦涩地笑了。

  声音渐渐模糊,痛楚也不再。他多麽希望能够告诉r,那些他花了好几年磕磕绊绊才釐清的事情。

  纯粹,但从不简单。

  救护车似乎即将抵达,太吵了——为什麽突然变得人声鼎沸?很难过自己听不清楚r的话语。突地,一句话锐不可当地刺进了他的耳里,更刺进他的心里。

  「我爱你。」

  听到了。r说了。他说他爱他。

  时间的流逝声此刻在他耳畔清晰可辨。

  他正在阳光里消融。或许他该庆幸自己还有机会沐浴在r带给他的温暖里。

  他不会知道r是否看见,但他仍是拚命地做出了唇形。

  我爱你。

  他们在冰凉的水坑里颤抖着相拥。

  他错了,他没有问题。

  他错了,他有血有泪更有情。

  他错了,他不是r的室友、助手、听众,他不是那些生命里与他擦肩而过的人,他对他而言是w——被他爱着的,w。

  知道自己不会怨r。

  不会怨他为什麽等到这种时候才表明心迹、不会怨他为什麽无所不用其极伤害彼此、不会怨他为什麽带他来这里害自己中弹。

  永远不会。

  倔强地攀着r的双臂,却渐渐使不上力气。

  「不要离开我,陪着我。」

  但知道这已经不可能了——也不希冀可能。

  他松开了手,放开最後紧攥着的那个人。

  融雪从枝叶上滑落,归於尘土。

  但相信,它会在下一次的春雨里重回世间。

  ☆、w.番外(上)

  记忆的长河在幽咽,流水的低鸣针扎般在他耳内,刺穿他的鼓膜,它的杰作是一路蔓延到脑内的痛楚。再一点、再那麽一点——他的生命中枢都会被侵蚀乾净。届时他会如医院里的垂死病患,扯去了管子漫长地嚥下最後一口气。在无人知晓的冷清病房里有一扇半敞的窗,他会被被冷风吹散,连骨头都会粉末般飞扬。他会在逼仄的房里翩翩飞舞,如入夜的荒漠,一颗误入的星砂困在孤寂里打着旋。世界何其广大,他却困在他的思维殿堂,找不到来时路,也找不到一盏明灯。

  r立足在血红的日落里,天空在倾圮、位於崩溃边缘。

  指尖跳动的不是自己的脉搏,而是另一个人的——微弱、吃力、倏忽即逝。

  嗡嗡作响——开始了、一切开始了,时间在倒带——或者那只是一个不存在的定义,就和平行时空一样遥不可及——重心在减弱,他在失重、在坠落。r感觉这个世界就像是要抛弃他一般将自己放逐到太空。

  他蓦地发现自己身在废弃工厂一隅。

  r又回到了这里,再一次,迷失在思维殿堂。

  片段的起头是疾驶而去的救护车,鸣笛刺耳——几乎和r的拙劣辩驳一样令人反感。

  r每一次都在这里,看着救护车远去,一次比一次更加迷茫。

  史无前例,r凝视着一样事物超过三十秒却仍旧没搞清来龙去脉。那个午後,天气好得令人作呕,明晃晃的日光让他几乎晕头转向,r却猛然瞥见了r——是他吗?苏格兰场的人?好久不见。

  他脸上的表情成了怪异的怜悯,他不需要怜悯!r不耐地质问:「怎样?」

  没有人答腔。r把他架入警车,这一次,r没有抵抗。

  r突地头痛欲裂,烦躁不已。他开始吼叫,字句里重复的是一个名字:

  「!」

  他知道这麽做,往往可以见到那人踏着碎步下楼来——他在哪里?楼梯空无一人。

  接着r察觉了更吊诡的一件事——r早在几年前就死了。

  他妈的!这是怎麽回事!他渐渐失去了控制思维殿堂的能力?这两个人现在都去哪里了?如果一个躺在棺木里,那另一个——?

  r需要一个人告诉他一切、好比重锤一击麻痹他的心脏。

  他的通讯录只有两个名字。r按下了第一个,转进语音信箱,他再拨一次,徒劳无功。

  好吧,只剩r了。这次,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快告诉我,发生了什麽!」

  「亲爱的弟弟——你听起来不是很稳定,我最近密切观察你的行为,这麽听起来,你肯定又违反了规定,我的人五分钟後到221b给你做检查——」

  「你快点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麽?」

  「人在受到重大打击的时候会改写记忆——」r在话筒那端轻声叹气,「这个情形在你身上尤其明显,或许这是好的。」

  「我没时间听你说话,告诉我!」

  r望见自己下臂上的针孔,出了神,手机摔在地上。

  「r?」

  没有回音,r又试了一次:「好吧,我会告诉你——」

  仍旧没有回音。

  「我十分钟之内赶到。」

  r似乎明白了什麽,药效正在退去,像是退潮般一点一点将沙滩的原貌显现出来。

  仓库、蓝天、水坑。

  最後说了什麽?

  他唤了r的名字、他静静听他说话、他眨眼、他微笑、r听见自己说:「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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