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4

+A -A

  第32章迪奥丝

  迟之恒扭头望向窗外,窗外烈日炎炎,热浪翻滚,可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跟一直往上窜,扩散至他全身的每一处,冷得他牙根打颤。他缩进被子里,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暗暗想道,是不是只有让孙于微从这个世界消失,他才能彻底摆脱她?

  归庭从病房出来后,在医院的走廊长椅上找到文茹。

  小姑娘托着下巴,看起来很是无聊,他走过去,“咱们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归庭想到叶文茹跟孙于微的关系,便问道:“文茹,你跟迟之恒,就是刚才医院里的那个人,你跟他熟吗?”

  叶文茹怔了一下,皱了下鼻子,活泼的小.脸蔫了下来,托着下巴望着窗外,“还行吧,大学的时候,每次我约微微出去逛街喝茶,她总会带着迟之恒一块,我那时候不太喜欢他,觉得他人阴沉沉的,而且还不懂得绅士风度,老叫女孩子买单,最主要的是,他总浪费微微一片心血,微微给他介绍那么多兼职,他都做不长久,我还替微微不忿来着。”

  叶文茹说到这儿,想到了躺在病床.上不能动弹的迟之恒,“以前我觉得他很讨厌微微,我把这个想法也跟微微说过,但微微不觉得,还说他们俩是青梅竹马,他性格一向如此。不过,前段时间我听我姐说他为了救微微差点丢掉性命,我当时很震惊,就觉得很不可思议,现在想想,可能是我对他有偏见。”

  “孙小姐对他很好?”归庭问道。

  “在我看来,是挺好的,比如逛街的时候,会想着给他买衣服啊,吃饭的时候,还不忘记给他打包啊,不厌其烦的为他介绍工作,带他认识新的朋友啊等等,对他好的我都嫉妒了,我甚至还一度怀疑过微微是不是喜欢他,不过微微说他们只是朋友。”

  “大四实习的时候,我走了我姐的关系,想让微微去我家公司实习,微微当时还不忘记要带上他,不过他拒绝了。至于微微在我家公司实习的事儿……”

  叶文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想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我姐跟我说微微就是个事儿精,而且说话做事不分场合,还喜欢把责任推到别人头上,我当时跟微微关系好着呢,就跟我姐姐理论,然后我姐就带我去了公司,亲眼看到微微连一份文件都复印不好,倒个茶还能泼到给她脸色看的前辈身上。”

  “虽然她办事能力不行,但做朋友还是很好的。而且她实习结束后,没有被公司留下来,也没生我的气,还跟我继续当朋友,我就觉得她人很好,直到上次我从楼梯上摔下去……”

  说起这事,叶文茹水汪汪的眼睛里有些难过,“我从楼梯上摔下去的时候,她没有第一时间打电话求救,而是继续去追那几个小偷,我看着她跑远的背影,第一次意识到我姐说的话可能是对的。”

  “文萱姐跟你说了什么?”

  “我姐说她不是真心跟我交朋友,只是因为我们家有钱,她跟在我身边有利可图。后来我被一个拾荒的老大.爷发现,送去了医院,姐姐知道后很生气,跟我算了一笔账,我才知道,在跟微微认识的这些年里,她从我这里得了多少好处。而且,我住院的时候,她就来看过我一次,还是姐姐为我不值,动用关系让她丢了工作才来道歉的。”

  叶文茹说了很多孙于微的事,归庭从她的言词中,给孙于微立起了一个看似善良正义热心,实则虚伪功利心很重的人设。

  又结合迟之恒之前说的只言片语……归庭光是想想,就能猜得出迟之恒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童年时因为好看被人欺辱,长大后以为摆脱了,却不想命运开了个玩笑,又把俩人绑在一起,也难怪迟之恒说孙于微是上天派来折磨他的。

  有这样一个表里不一的人阴魂不散的缠着他,他没崩溃、没失去理智,已经是他心性足够强大了。

  归庭一想到迟之恒这些年来的遭遇,猛地踩住刹车,“文茹,你先打车回家可以吗?”

  “归庭哥,怎么啦?”叶文茹眨了眨眼。

  “我有点事要去办一下,不方便带着你。”归庭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回头我请你去吃你爱吃的甜点。”

  “那归庭哥你可不许食言。”叶文茹伸出小拇指,跟归庭拉了勾,这才高兴的下了车。

  而归庭关上车门,脸上的笑意一敛,踩着油门握着方向盘直赴许氏。

  他来到许氏找许玄铭,跟律师们交谈了一番,律师的意思是孙于微这事可以运作,关十年不成问题,只是这样的话,很容易留下把柄被人利用,与公司不利。

  归庭屈指点了点桌面,“你们调查过孙于微的资料和人际关系没有?”

  “这是她的资料。”有律师把孙于微的资料递给归庭,归庭一目十行,最后落在一个叫孙于平这个名字上,上面写的是过失致人死亡罪,“这个人的资料有没有?”

  “这个……”律师面露犹豫,“这个人是六年前入狱的,跟咱们没多大关系,所以就没查他的事。”

  归庭有种预感,这个人就是当年帮助孙于微欺负迟之恒的孩子之一,“你们调查一下他,越详细越好。”

  “这……法院那边马上就开庭了,这个时候调查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是不是有点浪费时间?”

  “什么叫浪费时间?”处理完文件的许玄铭从外面走进来,气势凌人地扫视了在座的律师一眼,“不放过任何细节上的漏洞,你们才能为我们公司争取最大的利益。”

  许玄铭一番话,说的在场的律师噤若寒蝉。

  归庭出来唱了个红脸,“从我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孙于微小时候有霸凌别人的记录,资料里这个叫孙于平的人,很可能就是她的帮凶。”

  能做律师的,都是精明人,立马就懂了归庭的意思。

  大家借坡下驴,表示马上就去查。

  归庭跟这许玄铭来到办公室,揉了下额角,厌烦道:“还是跟老道士在一起的时候清闲。”

  许玄铭难得露了个笑脸,打趣着说道:“你这话要是被妈听到,她估计又要骂爷爷和玄真道人了。不过说到爷爷,你有空去看看他老人家,他嘴上不说,心里其实对你很愧疚。”

  “行,正好妈这几天总跟文萱姐出门。”许母是真的恨老爷子,恨到归庭都不能提,一提就炸毛。

  归庭跟许玄铭吃了顿饭,回去的时候,许母还没回家,想着左右没事做,就去了老爷子那一趟。

  老爷子年纪大了,身边除了照顾日常起居的管家,也没个人陪着,归庭这一趟过来,他看着不显,但吃饭的时候,明显食欲很不错。

  回去的时候,老爷子杵着拐杖,亲自从他到大门口,直到车子开出了老远,还能从后视镜看到老爷子佝偻的身躯。

  归庭叹了口气,老爷子当年的做法,他不予评价,但出发点是好的,现在上了年纪,儿子儿媳对他有隔阂,除了大孙子,另外两个孙子跟他不亲近,想来心里是不好受的。

  一个星期后,许玄铭打电话跟归庭说孙于平那里查到了点东西。

  归庭匆匆赶到公司,接过许玄铭递来的资料,看到资料上说孙于平是醉酒后跟人正面起冲突才失手杀死了受害者,根据尸体检测报告,受害者的致命伤口在后背。

  “你看看这个。”

  许玄铭递来一份口供,归庭看了一眼,是孙于平的初审口供,上面记录的是俩人打架时没有动用凶器,且他刚开始是被人单方面殴打。

  归庭放下文件,“看来这次收获不小。”

  “我已经派人去调查这件事了,如果事情属实,那这个叫孙于平维护的人,可能就是孙于微。”许玄铭提到这个名字,皱了下眉,“我一直以为她就是个单纯想上.位的女人,没想到……”

  “人心本来就难测。”归庭跟许玄铭聊了会孙于微的事,出了公司,开车直接去了医院。

  与上次见面相比,这次的迟之恒消沉了很多,午后的阳光笼罩在他身上,却化不开他眉眼间的阴郁。归庭把百合花顺手插.进花瓶里,道:“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想听吗?”

  迟之恒撩了撩眼皮,沉默着没作声。

  归庭看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心中有些恨铁不成钢。他不知道孙于微身上的奇怪之处,只觉得都是他的碎片,俞钦沛行.事作风就比迟之恒果断心狠得多,“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不过我带来的消息你应该会喜欢的。”

  他边说边满意的看着绽放着芬芳的百合花,“孙于平你认识吗,十八岁生日那天因过失致人死亡而入狱,判了七年。”

  迟之恒眨了下眼,竖起耳朵开始倾听。

  归庭也不卖关子,继续道:“当时孙于微也在场,而且孙于平的初审口供有点问题,如果不出意外,孙于微这次可能真的要牢底坐穿了。”

  什么叫峰回路转?

  这就是了。

  迟之恒唰地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盯着归庭,“你说的是真的?”

  归庭转过身,背着手,居高临下地望着迟之恒,微微一笑,“当然是真的。”

  得到肯定回答,迟之恒整个人激动的无法自持。

  他无法形容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他本来已经深陷到了泥潭里,就在他绝望时,突然来了一个人,拉了他一把,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内心的激动,只能不断的说:“谢谢你,许先生。”

  “不客气。”归庭眯了眯眼,“既然消息已经带到了,那我就先走了,祝你早日康复。”

  迟之恒沉浸在即将解脱之中,没有注意到归庭的话,他胡乱的点了点头,目送归庭离开后,才颤抖着手,艰难的从床头柜的抽屉,看到抽屉里的手机上放着两张名片,鼻息间盈满百合花的香味,顿了一下,解开手机密码,给备注名为‘王崇峻’的人去了个电话——

  “安排人的事你先放一放,你找人去调查一下孙于平当年入狱的资料,记得小心点。”

  挂了电话,他陷入沉思。

  孙于平就是当年欺负他的小胖子,也是孙于微的忠实狗腿子,当初孙于平入狱的时候,他去看了一眼,还心灾乐祸的觉得这就是报应,可他从来没把这件事跟孙于微联系到一起。

  现在想想,他真的是一叶障目,如果聪明些,早点想到这一点,哪里还用得着像现在这般憋屈?

  归庭带来的消息让迟之恒一扫之前的抑郁。

  等他平复了心中激动,猛地想起一件事情来,刚才……刚才许先生是不是说过这是最后一次过来看自己?

  迟之恒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他每天眼巴巴的盯着病房门口,期待打开门的人会是许先生,可直到他身上的伤渐渐愈合,能下地走动,许先生也没再出现过。

  期间阿叔为他带来了一份关于孙于平的资料,资料上的事确实跟许先生说的一样,甚至还更为详细,可这却没让他高兴半分。

  在他即将出院的时候,许玄铭的助理过来了一趟。

  对方是来看看他的情况,也是为他带来孙于微无期徒刑的消息。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迟之恒不知道是个什么感受,只觉得孙于微施加在他身上的枷锁骤然消失,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

  为了能去看一眼孙于微的下场,他让阿叔准备了一身行头,把自己打扮的光鲜亮丽,又用轮椅推着他来到孙于微服刑的监狱。

  在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等会见到孙于微的时候该用什么表情,是落井下石,还是端的高高在上,如同孙于微曾经对他所做的一般,释放他那不值钱的怜悯和同情?

  可真见到了孙于微,他发现自己的内心很平静。

  看着神色激动的孙于微,拿起电话,听着孙于微的语无伦次,“阿恒,你怎么才来,这里太恐怖了,你救我出去,我是冤枉的,是许氏以强权欺压我……”

  迟之恒静静地听着她说,却没过耳,只目光在她脸上仔细端详。

  及腰长发剃成了短发,露出她消瘦、蜡黄的脸颊,嘴角有些淤青,应该是在里面遭受了特殊待遇,精神有些萎靡,但眼神激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推荐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