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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居撇了撇嘴,心说有意见,但他看到对方脚步好似轻快了不少,连识趣的摇头,又想着对方看不见,才不情不愿道:“你就知道欺负我。”

  归庭懒得搭理他,抬步朝寝殿走去。

  刚入寝殿,就有宫人小心翼翼的问要不要上早膳。时居摆手,让他们赶紧传膳。

  俩人坐在桌前,宫人们托着一道道膳食,鱼贯而入。

  且他们个个弓着腰身,这番敬畏又害怕的态度比之第一天的轻视,简直是天差地别。

  自古便是君强臣弱,国泰民安;君弱臣强,大权旁落。

  少帝九岁登基,生于皇室,不能说年幼无知,却也无法与心智成熟且在官场周旋、沉浮的姚太师相比,加之姚太师乃先帝托付,辅助幼帝,他又是少帝亲外公,有多层身份加持,大权旁落,正常无比。

  少帝懦弱,不管是装的还是真的,宫人们只知道少帝无皇帝尊严,叫满朝臣子欺负的头都抬不起来,自然是欺软怕硬,不会把他放在心上。虽说不敢明目张胆欺负,但轻视怠慢却必不可少。

  现下时居强势起来,又以大内总管来福杀鸡儆猴,更别提还杀了两位朝臣,这些个宫人最是势力,见‘少帝’强硬.起来,便不敢再放肆。

  宫人上了膳食,有试吃太监试过后,时居便挥手叫人退下。

  这时,有个小太监战战兢兢的送来一叠奏折。归庭好奇,问是什么,小太监回答说是姚太师身体抱恙,精神不济,便遣府中下人送来这些奏折。

  归庭闻言,挑了下眉,让小太监把东西放到下。

  时居哼了一声,“这老狐狸,之前我与少帝相处时,看过少帝当时批阅的奏折,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暂且不管他,我饿了,咱们先用膳。”

  俩人用过早膳后,无事可做,归庭便去翻奏折打发时间,哪知他刚打开第一份奏折,就被奏折里的内容气的沉下脸来。

  时居见状,凑过去一看,上面写的是关东侯叛国罪证齐全,当判全族抄斩,立即执行。

  他眉峰一拧,拿走奏折,看到上奏折之人为户部尚书刘柏心,想了下这人是谁后,便知道这是姚太师来为难他的。

  姚太师日前在他这吃了两个闷亏,一时想不通,便以身子不舒服为由抱假修养。

  现在缓过神来了,便想拿关东侯一事来叫他下不来台。关东侯无疑是少帝一派的,但若是他亲自处决了李氏一族,就算是迫不得已,关东侯对少帝的忠心肯定会大打折扣。

  这是其一,其二是,说不得姚太师还打着以全族被灭来攻破关东侯心房,拿到虎符。

  他冷笑了一声,“明日想不想继续随我上朝?”

  归庭沉着脸,“去。”

  次日,归庭随时居上朝,果真有人提了这事。

  上奏之人乃姚太师的女婿,乃提拔上来的吏部尚书。

  昨日时居所为,叫群臣丢了脸面,群臣心中不忿,便去太师府,纷纷要太师给个交代,太师刚好给‘少帝’送去了奏折,就出了此主意。

  有人说此时提及此事肯定会惹‘少帝’大怒,毕竟‘少帝’现在喜怒无常,在他大婚之前见血怕是会招来杀生之祸。

  这些太师党敢当这奸佞之臣,几乎都是惜命的。

  太师势力庞大,少数为了生存被迫加入,一部分是姚太师的学生或有提拔之恩,还有一部分则是为了利益。

  亲信为了太师,自然是一往勇前,可被迫加入阵营的和利益者却不想为了此事触怒‘少帝’而丢了性命。

  姚太师心中有数,便让他的女婿上奏,想来‘少帝’也不敢对他的女婿下手,所以才有了今日.逼时居下令处决李氏族人一事。

  时居学着归庭喜欢挑眉的动作,目光轻飘飘的落在吏部尚书身上,“朕看你是活腻了,敢在朕大婚之际,触朕的霉头!”

  吏部尚书卢知刚有岳父作为靠山,心中底气十足,“臣这是为辰国江山考虑,关东侯身为我辰国大将军,却甘做敌国走狗,不诛杀九族,难以平民愤。”

  听到这番言词,归庭手掌一紧。

  时居似是察觉到他的怒气,单手托着下巴,“你这么一说,朕倒是想起一事,关东侯关在哪?既然要灭其九族,这个叛敌的罪魁祸首是不是也该一并处决了?”

  卢知刚道:“陛下,关东侯暂时不可处决,他的俩子偷走了边关防布图逃之夭夭,我等须得留他性命,好叫那俩子投鼠忌器。必要之时,也能以他为饵,诱那俩子回京自投罗网。”

  “自投罗网啊!”时居又从龙椅上走下来,经过归庭时,趁着衣袖宽大,偷偷捏了下归庭的手,然后走到卢知刚面前。

  这卢知刚生的高大,比时居高了一个脑袋。

  他不满的皱了下眉,转身回到台阶上,对着卢知刚招了招收,“你且过来。”

  卢知刚心中一咯噔,‘少帝’近来喜怒无常,对岳父的亲信说杀便杀,万一‘少帝’真破罐子破摔,那自己的命可就没了,届时岳父便是能为他报仇又能如何?

  这般想着,岳父给他的那点底气慢慢消散,他开始发慌,额头渗出冷汗,却连擦拭都不敢,尤其是看到‘少帝’摸了摸袖口,强撑的心态崩溃,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时居面前,“陛下饶命!”

  太师党:“……”这个窝囊废!

  时居倒是笑了一声,把目光从他身上挪开,双眼环视了众位大臣一圈,淡淡道:“刘柏心是哪个?

  “臣户部尚书刘柏心见过陛下。”一个年纪不过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站了出来。

  他有着时下年轻人特有的血性和冲劲,那傲慢的神态更是不把‘少帝’放在眼中。

  “年纪轻轻,便身居正三品……”

  时居打量了他一眼,手指有些发.痒,方才摸了袖口,忘记带弓.弩,余光瞥了眼守在殿外的侍卫,摇了摇头走到个头比他还矮的刘柏心面前,一脚踹向对方的膝盖,直把对方踢的双.腿发软,‘嘭’地一声重重地跪在面前,他眉眼一厉,“见朕还敢不跪,藐视君威是其一,其二敢在朕大婚之际给朕找不痛快,真当朕不敢杀你是吗?”

  “来人,拿剑来!”

  时居喊完,无人应答。

  他又笑了一声,“行,朕说话不管用。”他边说边点头,眸色一冷,抬起腿一脚踹飞地上梗着脖子满脸屈辱的刘柏心,动作干净利落。

  他这一脚力道之大,直把人踹的撞向殿内柱子上,对方哼都没哼一声,一口鲜血吐出来,便昏死过去。他冷笑的收回视线,阴鸷地扫过在场所有大臣,“你们想触朕的霉头,朕便不让尔等安生!”

  说罢,他一甩长袖,也不管众臣面色如何,“退朝!”

  归庭一一扫过色各不相同的朝臣,跟着追上时居。

  对方就等在殿外,看到他过来,双眼一亮,脸上哪还有半分阴霾,还笑嘻嘻的凑到他跟前,低声道:“皇后,朕方才神武不神武?”

  归庭想到时居曾夸过他的话,毫不谦虚道:“神武不凡。”

  时居得寸进尺道:“那你有没有被朕神武不凡的英姿吸引?”

  归庭:“……”

  第47章假和尚

  时值六月,京城逐渐转热。

  这天气一热,人的火气就比较大。

  如姚太师,他虽然抱病在家修养,然朝廷之事却尽在掌控之中。

  这不,还未下朝,就有探子回禀朝廷所发生一切,如女婿没骨气,当着朝臣给傀儡‘少帝’下跪,还窝囊的说出了‘陛下饶命’这等叫他颜面尽失的话;再如外孙刘柏心,竟是叫‘少帝’一脚踢得丢了半条命。

  姚太师保养就算再年轻,他也是上了年纪的。

  这两条消息一传来,他当即气的眼前一黑,差点没晕倒过去。更叫他怒气攻心的是,他想教训‘少帝’,让群臣联名上奏,定要在‘少帝’大婚之前,处决了李氏一族。可朝臣连连推脱不说,为掩饰贪生怕死,还言之凿凿帝后大婚,不宜大开杀戒。

  姚太师气病了。

  之前抱病告假不过给‘少帝’难堪,叫‘少帝’知道触怒他的下场。

  然事实上,这群猪队友经不住吓,愣是叫‘少帝’试探出了他的底线,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他的底线边缘徘徊。

  时居没什么趁手的人可用,他亲自溜进太师府,想看姚太师反应,然后就看到姚太师面色惨白的躺在床榻上,一副有气出没气进的样。回去后,他把姚太师的惨状告诉归庭,“我瞧着这姚太师是顺风顺水惯了,所以受不得气,这不,我稍稍试探了一下,他就气的下不来床。”

  “看把你得意的。”归庭揉了揉他的脑袋,“他好歹也是你亲外公。”

  “还是算了吧。”时居歪着脑袋,虽说归庭揉的是发套,于他本身没什么感觉,可他还是一脸享受,“他外孙多了,不差我一个。”

  这头隐在京中暗处的澹台泽得知时居举动把姚太师气病时,一扫痛失美人儿的低落心情,痛快的一拍桌子,“做得好!”

  董太傅捋了捋胡须,心道这可能是天助陛下,陛下善于隐忍,然时下局面,若一味隐忍,却与陛下不利,此时就需要一个像假少帝那般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来打破。

  “镇南王那边可有消息?”董太傅望着澹台泽眼底喜悦,摇了摇头,到底还是年少了些,做不到真正的喜怒不形于色。

  “这……”澹台泽迟疑的看着董太傅,皱了皱眉,“倒是联系上了,只是镇南王那老匹夫想叫朕许已后位,方会助朕。”

  董太傅捋胡须的动作一顿,“那陛下怎么想的?”

  “朕说过待朕掌权亲政后,便会娶婉儿为后,只是……”澹台泽观察老师神色,见他并未不悦,心中便有了定论。

  他的人寻遍整个京城,都没找出关东侯下落,这便意味着他短时间内拿不到关东侯手中另外一块虎符。而京中情况越发严重,他又丢失了保命虎符,所以他现在迫切需要借助镇南王的帮助,至于镇南王之后会如何,待除了姚太师一党后,在做打算。

  董太傅点头,他信奉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虽说这般会委屈他孙女,不过无妨,只要孙女在陛下心中有一席之地,待大事成了后,孙女便会苦尽甘来,“既是如此,那陛下拿主意便可。”

  ……

  处置李氏一族之事,因姚太师气急攻心而搁置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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