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无真,果然是个可怕的对手。
萧雪禅盘膝而坐,开始疗伤。
忽然,洞口处传来一声呼唤——“师伯”。
萧雪禅记得这个声音,是沈星文的弟子卫鸿飞。他心念一动,撤销了洞口的禁制。
卫鸿飞走入了山洞之中,他先对萧雪禅行了个礼,才开口道:“师伯,师父命我给你送药。”
说完,他从袖中取出了一瓶药,递给了萧雪禅。
萧雪禅打开药瓶,一股清香扑鼻而来。药瓶之中,有一粒白色的药丸。
卫鸿飞解释道:“这是我们太清观的灵药,太上灵丹,有活死人、肉白骨之功,享誉修真界,不知师伯可还记得?”
“记得,我以前服过几次。”萧雪禅拿出白色药丸服下,然而服下之后,身体却没有任何反应——这不是太上灵丹。
他变了脸色,一掌向卫鸿飞拍去。
卫鸿飞受了萧雪禅一掌,竟是整个人塌了下去,变成了一张委地的人皮。人皮之下,一道血影飞出了洞口。
萧雪禅想要追,却牵动了身上伤势,只能作罢。
他看着地上的人皮,长长一叹。
少年英才,本该前途无量,却转眼之间,命丧黄泉,魂归地府。修真之路,便是这般坎坷。
杀死卫鸿飞之人,萧雪禅知道是谁。
魔族之中,有一人外号“皮影师”,没人知道他的长相,因为他擅长剥皮,总是顶着他人的人皮,尤其喜好美人皮。除了剥皮之外,他还擅长口技,能惟妙惟肖地模仿他人。有传言说,他在入魔之前,是梨园优伶。
萧雪禅曾追杀此人,不过此人阴险狡诈,动辄换皮,故而并没有了结此人性命,反而与此人结下了仇怨。
萧雪禅不知皮影师让自己服下了什么药,此时想吐也吐不出来了,不过他并没有感觉不适,倒是奇怪。
他收起了地上的人皮,放在了一个木盒中,然后继续盘膝疗伤。
……
萧雪禅疗伤过后,去了太清观,此时已是三日后了。
太清观建在悬崖绝壁之上,草木葳蕤,人迹罕至。日出东山,照在太清观金顶之上,更显庄严神圣。
萧雪禅驾驭飞剑,飞过群山,落在太清观广场中。
他落地的身姿极为美妙,好似一只仙鹤落于湖面一般。
萧雪禅虽然久未回太清观,但是那日不归谷,许多太清观弟子都对他印象深刻。于是,弟子们纷纷躬身行礼。
他不理众人,径自走入了太清宫中。
沈星文听到萧雪禅来的消息,连忙迎了上来。他喜道:“没想到你竟然会来太清观,可是改主意了,要回太清观住下?”
“我来,是送东西的。”萧雪禅面色沉沉。
“什么东西?”沈星文看萧雪禅面色,心中不安。虽然在别人看来,萧雪禅的表情并没有变化,和往常一样。但他和萧雪禅做了许久的师兄弟,学会了从萧雪禅面部细微的改变中,推知萧雪禅的心情。
萧雪禅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萧雪禅拿出木盒,递给了沈星文。
“这是什么?”沈星文打开木盒,看到里面的人皮。
萧雪禅低声道:“这是卫鸿飞。”
沈星文手一抖,几乎要拿不稳木盒。
他最看重的弟子,失踪了几日,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已经变成了一张人皮。
良久,他才涩声道:“是谁杀了他?”
“‘皮影师’温纶。”萧雪禅说起这个名字,眼中闪过杀机。
“温纶,温纶……”沈星文一遍遍念着这个名字,恨不得食肉寝皮。
“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他偿命。”萧雪禅背上快雪感应到他的情绪,自行出鞘。
沈星文沉默了一会,说:“纵使你杀了他,我的徒弟也不能复生了。”
萧雪禅不语,纵使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可造成的伤口,永远不能抹平。
忽然,一人走入了太清观中。他面容清俊,气质温润,挺拔的身姿犹如玉树一般。虽然是个少年,一举一动却十分老成。
沈星文强笑道:“雅正,你回来了,这是你的大师兄,你还记得吗?”
萧雪禅看向那人,他记忆中的纪雅正,还是个孩童,如今的纪雅正,已经是个潇洒的少年了。
纪雅正也看向了萧雪禅,“大师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萧雪禅与他记忆中,倒是分毫不差,风姿依旧倾世。
“小师弟。”萧雪禅对着纪雅正点了点头。
纪雅正是前太清观观主的关门弟子,也是萧雪禅和沈星文的师弟。他虽年纪小,但太清观中,人人都要叫他一声“师叔”。
纪雅正的视线转向了沈星文手中的木盒,“这是什么,似乎是张人皮?”
“这是……鸿飞的皮,他被‘皮影师’温纶杀了。”沈星文想忍住心中悲痛,可还是红了眼眶。
“什么!”纪雅正没想到自己一回到太清观,就听闻到了这样的噩耗。
卫鸿飞年纪还比他大几岁,前不久还一本正经地叫他小师叔,可卫鸿飞现在,变成了木盒之中,一张薄薄的人皮。
他转过身,就出了太清观。
沈星文变了脸色,“坏了,他肯定是去找温纶了。他虽然修为不凡,但温纶生性阴险,他说不定要吃亏。”
“我去追。”萧雪禅也转过了身。
沈星文连忙拉住萧雪禅,“你与应无真一战,受了重伤,现在应该好好养伤才是,我让三师妹去追他。”
萧雪禅身上的伤,确实还没有痊愈。他听了沈星文的话,略作犹豫,最终没有追出去。
沈星文继续道:“你就在太清观养伤,你以前住的地方,我有让人时常打扫,你直接就能住进去。那地方清净远人,不会有人打扰你的。”
萧雪禅思考片刻,答应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注:“古来仁德专害人,道义从来无一真。”出自仇圣《男儿行》
第4章
纪雅正想杀温纶,但是温纶狡诈多端,终令他无功而返。也幸好有他三师姐令狐雨信相助,才叫他没在温纶那里吃了亏。
萧雪禅再次听到温纶的名字,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温纶再次犯下血案,杀了一座青楼中所有的□□,并且剥下了她们的皮。那座青楼的每一个地方,都被鲜血所染,仿佛人间地狱。
萧雪禅此时伤势已经痊愈,沈星文没了阻拦的理由。于是,萧雪禅背着快雪剑,出了太清观。
他去了那间青楼,想要找寻线索。
青楼中的尸体已经被运往了义庄,不过血迹还残留着。这里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到处装饰着彩绸与灯笼,可以猜出往昔是那么歌舞升平,热闹非凡,可惜脂粉地变作修罗场。
青楼的中央,有一个舞台,铺着红色的地毯,绘着大朵的牡丹。而舞台之上,站着一个人。她的面容像花一样的美,舞裙像石榴一样的红,手持一把凤尾琵琶。她一边起舞,一边唱道:
“今宵风月知谁共?声咽琵琶槽上凤。
人生无物比多情,江水不深山不重。”
萧雪禅看着这陌生的女子,一眼就认出了她是谁,“温纶,你竟然敢留下来?”
女子嫣然一笑,说:“奴家是这青楼中的花魁,不知道温纶是谁。我见公子年少英俊,心生倾慕,公子可愿与我春风一度?”
萧雪禅冷声道:“杀人偿命,不必惺惺作态。”
温纶知道萧雪禅不是蠢人,不再隐瞒自己的身份,“我敢出现在你面前,一定是有所倚仗,该担心的,不应该是你吗?”
萧雪禅不屑地说:“世间所有的阴谋,在我的剑面前,都是无用的。”
他是萧雪禅,一剑破万法。
“你不好奇,我骗你服下的是什么药吗?”温纶轻轻拨了一下琵琶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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