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站着？”吴邪走进门后，对倚在窗前看书的张起灵道。

  “没事。”张起灵一步一步地走过来，虽慢却挺拔。夜晚的风从身后的窗户吹进来，撩动了他头顶的几根发丝。竟然有些温柔，吴邪心道。

  “今天的各项指标都正常。”吴邪垂下手中的观察记录，对坐在床边的张起灵道。

  “嗯。”仍旧是淡淡的回应。

  看着反覆在床头柜上的书，吴邪不禁出声劝道：“不早了，早点休息吧。”说着又默默走到窗前，将窗户关到只余左右两道缝隙，拉上了窗帘，“夜里风大，小心着凉。”

  “嗯。”张起灵轻声应道。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张起灵目送着吴邪关上门，才拿起一旁的书。

  第09章

  “我们的吴大医生回来啦？”吴邪刚打开办公室的门，就听到解雨臣调侃的话语。

  “怎么？”吴邪转身关门。

  “美人在怀，可真真是羡煞旁人！”

  “你看到啦。”门锁“叩”的一声闷响，护士站中的低语被隔绝在外。

  “感觉如何？”解雨臣嘻嘻道。

  “别人说说也就罢了，你还不知道吗？”吴邪顺手翻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点开一个文件，打起字来。

  “扣扣——”，解雨臣用笔在吴邪的电脑上方敲了两下，“都下班了，别这么认真，我跟你说话呢！”

  打完手里的一行字，吴邪抬起头来，无奈道：“那请问我们的解小医师要说什么呢？”

  “我看那阿宁怕是对你有意思。”解雨臣看热闹不嫌事大。

  吴邪手指微微一动，似是想起了什么，但也只是转瞬即逝，“有意思又如何？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取向。”说罢，又叹了口气，“恐怕之后又只能尽量保持距离，以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也是。”解雨臣转着手中的笔。

  “哎，对了，七零号怎么样？”解雨臣似有些兴奋，停下手中的笔，又轻叩了一下吴邪的电脑。

  “下个月应该能出院。”吴邪低头继续工作。

  “谁问你这个了！”

  “那你问什么？”说话间，还在哒哒地敲着键盘，一脸认真。

  “我是说，你对他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吧。”

  “就只是不错？”解雨臣语气中有些调笑，“这两天，我可是没少蹭某人的爱心早餐。”

  “说得好像我以前没给你带过早饭似的。”吴邪无语。

  “那可不！什么时候吃过吴大医生晚班时的早饭呀，还有休息日。从前可就早班时能顺带捎上一份。”语气中的调笑更明显了，手中的笔也是哗哗地转个不停。

  “打住，我只是看他吃不惯医院的早饭，才顺便做的。”对此，吴邪并不觉得有什么。

  “说真的，还蛮喜欢的吧？”解雨臣身子前倾，盯着吴邪的眼睛，语气中的调笑褪得一干二净，只余下认真。

  吴邪指尖的动作一顿，“嗯”，语罢又打起字来。

  “那就追啊，难得遇上一个喜欢的。”解雨臣扔了笔，将双手“啪”的搭在电脑上，修长的手指挡住了文件框的上半部分。吴邪并未出声提醒，只是移动鼠标，将文件框下移了些，点击保存，关了文件。

  “算了吧。”吴邪淡淡道。

  “干嘛算了，我看他对你挺特别的，又不是毫无可能。”

  “他不是这方面的人。”吴邪低头看着键盘，语气也低了些。

  “可以掰弯。”解雨臣略带鼓励。

  “算了，怪缺德的。被我喜欢就已经够倒霉的了。”吴邪似笑似嘲道。

  “吴邪。”

  “嗯？”

  静默许久，解雨臣仍未出声，吴邪感到有些奇怪，于是便抬起头来。

  “无论如何，也不必这么说自己。”语气生冷，面色严肃。

  解雨臣生气了。吴邪警铃大作，这不是一个好玩的局面。

  “对不起，我错了。”几乎是秒举白旗。

  知道错了，并不想改，这是解雨臣从吴邪眼睛里解读出来的信息。他不知该气吴邪的妄自菲薄，还是该气自己的无能为力，无解的状态让他感到烦闷，顺手脱下白大褂，就扔在了椅背上。

  “小花”，是吴邪闷闷的语气，“这条路毕竟太难了，不是吗？”这是七年来，吴邪第一次提到感情方面的事。自从那个人结婚以后，吴邪就对感情的事避而不谈，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瞎子甚至说，吴邪怕是已经和医院结了婚。

  夜晚的风吹动窗帘，汽车的鸣笛声在静寂中显得愈发明亮。

  “走，请你吃巧克力。”解雨臣站起身来。

  “好，正好想吃。”吴邪合上电脑，整理好桌椅，脱下身上的白大褂，挂好，关上柜门。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和方才情绪低落的样子判若两人。

  第10章

  张起灵举起手正准备敲门，就听到了阿宁的名字，下意识间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并不特别好，张起灵的感官能力又超乎常人，就这样，解雨臣和吴邪两人的谈话便一字不落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有些话更是直接记在了心里。直到吴邪站起身，发出椅子挪动的声音，张起灵才转身走向了一旁的阳台。而等吴邪和解雨臣关好门，看到的则是他故意伪装出来的，倚在窗前吹风，被关门声所惊扰，悠悠转过身来的样子。

  “怎么又出来了？风挺大的，早点回房吧。”吴邪开口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关切。

  “嗯”，张起灵走出阳台，“下班了？”

  “嗯，下班了。”

  “这两天你下班挺晚的。”

  “是，这两天晚班。”吴邪不假思索道。

  果然，张起灵心道。“对了，明天再帮我带本书吧。”

  “好。”

  “那我先回房了。”说着就打开了一旁的病房门。

  解雨臣用右肩撞了一下吴邪的左肩，“风挺大的，早点回房吧~”，语气中满是揶揄，似是忘了此前的不愉。

  吴邪拿眼睛斜了他一眼，但也并未计较，只是大跨步地走向了电梯。

  “等我！”解雨臣追上前来，一把箍过吴邪的脖子道。

  “解小医师，再慢点，超市都要关门啦。”说罢，按了下行电梯。

  “这不正走着嘛……”电梯门关上，隔绝了两人的话音。

  张起灵回到病房后，并未上床休息，而是拉开了窗帘，站立在窗前，不知道在等些什么。这时，两个清瘦的身影从住院部的大门走了出来。张起灵的视线一直追随着那个身着白色毛衣的青年，眼神微微波动，似有深情。右手探上左手的脉搏，你跳得太快了，张起灵心道。但是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隐隐有些喜欢。

  直到两个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张起灵才慢慢踱回床前，掀开被子，上了床。

  那头，黑瞎子收到了一条微信，确切地说，是一张照片。张起灵发的。

  “艹你哪来的他俩的照片”黑瞎子秒回道。

  看来确实认识，而且还不陌生。“明天过来一趟。”张起灵未作解释。

  第12章

  吴邪几乎是落荒而逃。

  自己的心意自是十分明了，但是张起灵的心意却是让他措手不及。张起灵并不是这方面的人，如若只是一时兴趣，自己到时该如何自处？即便是真意，将这么一个干净的人拉入这个混乱的圈子，又真的合适？他不是不能喜欢女生。

  纷乱的心绪根本无法思考，斩不断，理还乱。

  “梦ならばどれほどよかったでしょう，未だにあなたのことを梦にみる。忘れた物を取りに帰るように，古びた思い出の埃を払う……”一段日语旋律打断了吴邪的思绪。

  “喂，妈？”

  “小邪啊，你今晚叫上你三叔一起回家吃饭。”电话那端传来吴妈妈温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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