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力的臂膀止住了他下坠的势头。
莱戈拉斯回眸一瞥,二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胶着浓稠。
瑟兰迪尔苍蓝的眼眸中透着对战事未知的焦虑和对他安危的担忧。眉间的纹路如此深刻,让他不由的想用手指轻抚,想要用唇熨过。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一句话:我所期待的未来,是要有你存在的未来,否则,那只是一段又一段漫长艰辛的折磨。
他早已不如从前,再也经受不起这样的折磨。
他轻轻的握了握瑟兰迪尔的手腕,毅然将他扯离自己的腰际,顺手推了一把。
瑟兰迪尔在空中改变路线,直直朝下坠去。
而莱戈拉斯则借力向上,伸手攀住龙身,猛地向前一窜。落在龙脊之上。
任凭帕拉托摇晃撞击,他依旧稳稳的举起手中的长剑,带着沉雄的力道,狠狠的刺下去。剑刃切开龙鳞,刺穿肌肉,破开坚硬的阻隔,直到没入剑柄。
莱戈拉斯握住剑柄,狠狠后退。
于是长剑将这庞大厚实的背脊剖开一个2米长的创口。
鲜血如泉,汩汩而出,带着惊人的热量喷薄四溅。随着帕拉托的移动,创口绽裂,露出沉厚的肌肉和隐约可见的骨骼。
莱戈拉斯跃入创口之中,忍受着巨大的热量,再一次将手中的长剑深深刺入创口之中,向下剖开。
坚硬的内部骨骼被纵向劈开,露出岩浆般炎热蒸腾着火焰的内脏,和肉眼可及的,搏动的心脏。
莱戈拉斯深深吸气。
瑟兰迪尔的背影在火光中逐渐清晰。他终于转过身,带着如春风般暖意融融的微笑,深情的望着他。
莱戈拉斯噙着一抹笑意,对着燃烧的心脏一跃而下。
剑尖毫无阻力的刺破心脏瓣膜,血液合着烈火喷薄而出,即将将他吞没。炎热的烧灼是他所熟悉的诅咒,它们稳稳的环绕上来,许给他一个穷途末路的未来。
一股阻力自腰间起,狠狠的拉扯着他远离火焰的迸射。
长刀自他的身侧擦过,稳稳的落在龙鳞的剑柄之上,将龙鳞向下推压而去,直到剑柄尽数没入心脏之中。
莱戈拉斯急忙伸手稳住瑟兰迪尔的身形,将他拽离火焰的中心。
龙焰燃烧,二人身上的衣物焦脆碳化,血液在血管之中沸腾,出逃已是无望,瑟兰迪尔对着莱戈拉斯伸出手。
莱戈拉斯弯唇一笑,紧紧的将他的手掌握在手心。背后忽然一紧,随即一松,碳化的衣物早已经不起拉扯,碎成灰烬。
瑟兰迪尔回眸。
塞洛斯塔将长剑切入龙身,半个身子探入创口之中,一手握紧剑柄,一手对着他探来。
帕拉托的咆哮渐渐低微下去。
三人依靠在岩洞的缝隙之中喘息不已。
塞洛斯塔呕出一口鲜血,不着痕迹的用手背擦去。
莱戈拉斯紧紧握着瑟兰迪尔的手不肯放开,呼吸间带着灼热的刺痛,龙焰烧燎伤及肺腑,身上的皮肤大面积灼伤,疼痛如锥,遍布全身,身体里的水分似乎蒸发殆尽,舌头肿胀的堵塞在口腔之中,**涩的和沙漠—般。
可是他笑了,嗓音暗哑低沉,我们活着……
嗯。瑟兰迪尔轻声应和。面颊上大片的鲜血早已**涸,金发粘连其上,看起来触目惊心。盔甲成为废铁,不知落在洞穴的哪一个角落,碳化的衣物碎裂,露出背脊和胸膛上红褐色的灼伤,以及肋下青紫斑驳的凹陷。
他费力的抬起手缠绕过来,将莱戈拉斯揽进自己的怀里。微微闭起眼眸。
塞洛斯塔轻轻的向他靠拢,将脑袋枕在他的膝头。
三人依偎在一起,来不及为劫后余生庆幸,来不及为彼此幸存而感激,就此昏厥。
精灵军队在埃尔隆德的带领之下渐渐挽回了战场的主动权,兽人大军被冲散成几块阵营,逐个击破不过是时间问题。
格洛芬德尔将长剑自兽人的胸膛抽出,凌厉的眼神扫过战场,朝着敌阵的巴伯特望去。
巴伯特并不避讳他的注视,还以挑衅的笑容。
格洛芬德尔缓慢的直立身躯,挺拔如维林诺的双圣树,手中长剑指地,墨立片刻,朝着巴伯特疾奔而去。
由静而动,快的不可思议,敏捷的身形化作一支利箭,呼啸着穿越廝杀不止的战场,笔直的朝着巴伯特激射而去。
冲破鲜血铸成的屏障,切断肢体盘绕而成的掩体,坚定的,向罪恶的源头冲刺。
巴伯特举起手中厚背大刀,独眼迸射出异样的凶光,将急速而来的身躯牢牢锁定,只待他到达攻击范围之内,就要给予致命的一击。
顷刻之间,格洛芬德尔已然近在眼前,近的能看清他银色铠甲上藤蔓盘绕的弧度,能看清他金色发丝拂在面颊又轻轻扬起的模样。
巴伯特挥动手中的大刀,平平斩去。
却不料格洛芬德尔拔地而起,刀锋擦着他的残影而过,却并未伤及他分毫。
格洛芬德尔在空中舒展身形,有如一只银色的巨鹰展开双翼,随着这个动作,一股刚猛的烈风纵劈而下,仿佛开山裂石!
他提携着全身的重量,凌空砍杀而下!
巴伯特急忙调转刀锋,横架相迎,碰撞之声骤响,铿锵之鸣不绝于耳。
格洛芬德尔压砸而下,劲道刚猛,逼得巴伯特不得不单膝跪下,手中大刀在剑锋的压制之下微微倾斜,粗壮的手腕却依旧平稳,只是利齿翻出口外,血色独眼内燃烧着异样嗜血的光芒,狰狞而疯狂。
巴伯特发力,如同被压制到最低点的弹簧,猛地弹射而起,巨大的力道掀起格洛芬德尔的身躯,斜斜的向后方落去。
然而不等他双脚落地,巴伯特已然冲杀而至,大刀锋锐的光芒横扫而过,刀锋险险的擦着格洛芬德尔的肩甲,落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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