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警了就好,谢霜雨加快的心跳稍微放缓了,还想再和张珂多扯几句拖延时间,可对方只留了一个地址让他赶紧过去,然后就仿佛是察觉了什么似的,匆匆挂断了电话。
谢霜雨本不打算过去冒险,然而他挂断电话前的最后一段话是:“猜猜我看到谁了?张雪崖。作为他的前辈我应该过去打个招呼,我们一起等你过来,深蓝老师。”
”张珂——“谢霜雨咬牙切齿,狠狠磨了磨牙齿。
这人就是个疯子,如果短时间等不到自己出现,警察又没赶过去,那么他真的有可能做出当街砍人的事!
☆、二零二零19
谢霜雨不敢拿张雪崖的命赌,他心想先去看看,见机行事,这也不算自投罗网,如果不剧烈反抗张珂应该不会伤害自己。
他快速穿戴整齐,连猫都没顾得上喂,揣了手机大步快跑,几分钟的时间就到了张珂指定的地点。
这是个三叉路口,有一条稍宽的双行道和两条狭窄的单行道。此时正是早上快八点,街上人来人往,谢霜雨环顾四周,只见路边有几个卖早餐的摊位,其中一个赫然是鸡蛋灌饼小摊。
看来张珂没骗他,刚才确实是在这周边。
几个背书包的小学生从身边路边时,谢霜雨脑中一个激灵,顿时反应过来。
张珂骗他!
这个时间段,张雪崖早在教室里上早读课了,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除非翘课,但现在张雪崖乖得很,压根不会无缘无故翘课。
谢霜雨面沉如水,心想真是关心则乱,这么明显的谎话竟然现在才发觉。
好好好,他想看看张珂要怎么从这人来人往的街上把他掳走。
既然学生不在张珂手里,谢霜雨倒也没这么怕了,他只想借此机会,招来警察将这位通缉犯抓捕归案,正这么想着,手机振动不停,又跳出几条微信,点开一看,只见是朋友们的回复。
都说已报警,还有回复最新进度的,说是警察同志们已核实确有名为张珂的通缉犯在逃,已追踪到地址为庐州市夜阑区,提醒谢霜雨要小心。
夜阑区?怎么可能在夜阑区?夜阑区离这里起码二十公里!
谢霜雨心底猛地一沉,隐隐有不好的预感,目光在附近经过的人群里不断搜寻,可并没有发现有哪个人和张珂有丝毫相像。
他念头一转,决定立刻去最近的派出所。
步子刚一迈开,迎面撞上一个穿着西装拎着早餐的上班族,“对不起,我有急事,借过。”
上班族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谢霜雨不欲与他纠缠,“抱歉我真的有急事——”
“不是说要吃鸡蛋灌饼吗?”
阴冷的低声像冰水从头浇下,谢霜雨瞳孔放大,下意识扭头,“张珂——”第三个字还没吐出,对方的手已经从肩膀移到脖颈,颈侧皮肤突地一痛。
谢霜雨想要挣扎,却发现对方速度更快力气更大,简直与两年前判若两人!
“救——”他刚吐出一个字,就被张珂翻了个面揽住,将他按倒在地。
“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呀。”张珂装模作样呼唤了两声,周围行人驻足观看,只见他将倒在地上的青年扶进停靠在路边的车里,“走,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谢霜雨嘴唇颤抖了两下,却说不出话来,仅仅这几秒的时间,药物就从颈动脉扩散到全身,只觉头晕眼花浑身无力。
“深蓝?”恍惚间听见有人喊他,但已经看不清是谁。
张珂刚把人塞进后车座,车门还没来得及关上,只见一个高瘦少年路过,两三步走过来,盯着车里的人喊:“深蓝?深蓝?”
张珂低垂在阴影中的脸扭曲了一下,但抬起来时又是略带焦急的神色。
”你是谁?“张雪崖语气冷硬,手抓在车门边,两人就这么站着对视,”他怎么了?你要带他去哪?“
“我是深蓝的朋友。”张珂语气焦急极了,”我们约了见面聚餐,没想到他突然就晕倒了,得赶紧送医院去。麻烦你把手挪开,我们要赶紧走,晚了路上堵车就糟糕了。”
张雪崖听这话,弯腰往车里探进半个身子,用手拍了拍谢霜雨的肩膀,见人真的一动不动,立刻担心起来。
他将谢霜雨稍微挪了一下,自己顺势坐进去,反手哐当一声关紧门,“开车,我知道最近的医院在哪。”
臭小子。
张珂坐进驾驶位扭动车钥匙,脸色阴沉沉,心想本来只想掳走谢霜雨,没想到又送上门一个,要是在犄角旮旯的地方,他肯定手起刀落把这个该死的张雪崖直接干掉,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成功把谢霜雨带走。
他这一走,打算就此出国不会再回来了。安排好出路后,思前想后怎么都觉得不甘心,一定得冒险把谢霜雨带走不可。
“喂!醒醒,深蓝?深蓝老师?”张雪崖坐在后座也不老实,时不时就戳戳谢霜雨,喊几声,企图能把人叫醒。
“你能安静点吗?他现在需要休息。”
张珂声音平淡无波,可眼底已经蔓延出血丝,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小储物格里拿出手机,趁等红灯的间隙也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可张雪崖并不配合,倒是没有再骚扰昏迷中的谢霜雨,而是和张珂搭话。
”你是谁?“他冷不丁问,”我怎么从来没听深蓝提起过你。“
张珂眼中充满阴霾,将手机扔进小格子里,和里面的金属物相撞发出清脆的咚声,他的视线从泛着幽光的短刀上滑过,这时绿灯亮了,他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我也是他带过的学生,不过比你早多了。我高三的时候他大一,我是他带的第一个学生,等他大二了,我也毕业了,成了他师弟。”
张雪崖知道深蓝是名校毕业,但没想到他大一就有本事教出名校生。
“所以我是他的学生,也是他的师弟。”张珂发出一声怪异的笑声,“还会是他的男——”
“左转!”张雪崖打断他,“你走错了,左转过去再开几分钟就是医院。”
”我知道近道,更快。”
对方的嗓音如同磨砂,又像是某种湿滑的冷血蛇类发出的声音,令张雪崖浑身冒出鸡皮疙瘩,不禁怀疑问:“近道?这一片我熟得很,压根没有更快的路。”
“熟得很?”张珂冷冷道,“你平时开车吗?走路是都一样,但是开车你指的路那就堵得很,走这边反倒快一些。”
张雪崖皱眉,黑黝黝的眼睛紧盯着张珂,似乎想从对方身上找出一点不对劲,就在此时碰得一声,车子应声而停,也不知道撞到了什么。
张珂偏过头对张雪崖说:“麻烦帮忙看下撞到什么东西了。”
打开车门,张雪崖刚从车里跨出来,甚至来得及带上车门,只听轰隆一声汽车发动,方向盘刹那间被扭转几十度,车尾急速调转方向,毫不留情向张雪崖猛烈撞去!
张雪崖措手不及,身体后移但还是被撞得翻滚到几米之外的绿化带里,额头噔地撞到石头台阶上,立马就见了血!
张珂从驾驶座伏过身伸手将车门关紧,从车镜里看到张雪崖的惨状,哈哈大笑张扬而去。
这一切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张雪崖脑中嗡嗡作响,耳边听到逐渐远去的车声和笑声,他指节分明的手指死死抓进泥土里。
他缓缓抬起头,猩红的血从额头流入眼眶,又顺着眼底往下流淌,最后啪嗒啪嗒地从下颌滴落到衣服上。
“你怎么了?啊……你流血了……”
“来人帮把手,这里有人受伤了……打120……哎!这怎么还有个死猫……”
陆续有路人围过来,乍一看张雪崖满脸血都以为他受了重伤,其实一路滚过来摔到草坪上,他身上只有一些不严重的擦伤,只是额头鲜血淋漓,显得狰狞。
张雪崖晃了晃脑袋,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几秒后恢复了视力,爬起身抓住正在打电话的人,“别打120,立刻打110,有人绑架。”
☆、二零二零20
谢霜雨做了各种各样光怪陆离的梦,醒来时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后脑一阵阵地疼。
我是在哪?他迷迷糊糊地想。感到身下微微晃动,还没睁开眼睛就听见两个人在说话。
“到哪了?”
“快到昆明了。前面过了收费站,换你开,我连续开了几个小时,累。“
”累?我看你是想和你的小美人打情骂俏吧,行,换我开。不过我说李钰,你改头换面,隐姓埋名,结果临走前非大老远冒险跑到庐州来,就为了这个男人?看来你对他是真爱呀。“
只听张珂冷笑嗤骂:“滚你妈的打情骂俏,他正睡着呢,我警告你不准对他不规矩,否则兄弟没得做。”
“谁会对他不规矩,我又不是基佬,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啊。”
我被绑架了……谢霜雨意识回笼,听声音发觉两人都在前排,悄悄睁开眼睛,用眼角余光打量车内以及在前排开车闲聊的两人。
他躺在一辆空间较大的后座,驾驶位上的人正是早上将他绑架的上班族,虽然他的长相与谢霜雨印象中已是大相径庭,但声音却是无比熟悉,那令人厌恶的嗓音。
张珂整容了,还改名换姓了,怪不得逃了两年还没被抓到。
谢霜雨回想起对方制约住自己时的力度,心情凝重,看来这两年张珂非但过得不狼狈,还练出了剽悍的身体,更难对付了。
车开过收费站,临时停靠在路边,张珂与副驾驶座的黑瘦男人走出来,黑瘦男人坐到驾驶位,而张珂直接来到后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