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转向浩瀚星空,“宇宙中总是存在我们难以理解、难以解读的现象。”
·
“……知道了。”
这句话还没落地,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感袭来,两人不约而同地摇晃了一下,但这感觉存在时间非常短暂,只是一瞬间,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谢霜雨的一只手腕被张雪崖紧握着,腿上卧着橙子,另一只手还在轻抚橘猫的脑袋。
两人四目相对了几秒,谢霜雨眨了眨眼:“放手。”
张雪崖讪讪收回了不老实的手。
谢霜雨:“你感觉到没有?”
“你是说……头晕?”张雪崖迟疑问,“你刚才也有这种感觉?”
谢霜雨点头,视线挪开,目光触及周围景色,神色骤变,刷地站起身,橙子从他腿上噗地摔到地面。
四周赫然已经不是刚才的模样,瞬息之间,原本干净整洁的庭院变得破落不堪,石板地面积出厚厚的泥尘,杂乱野草疯长至小腿高,梨树未经修剪的枝丫横斜,戳进房屋的阳台和窗户中。
整个院落在眨眼之间,变做无人涉足的荒宅。
“这……”张雪崖倒吸了口凉气,在杂草丛中试探性地走了几步,“这不是我眼花了吧?”
谢霜雨二话不说,奔到房屋二楼,一一推开几间卧室的门,迅速扫视一圈,不由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紧跟而来的张雪崖,“张雪崖,我们遇上大事了……”
张雪崖心慌得不得了,但他扶住谢霜雨肩膀,强装镇定道:“没事,你别慌,我们先弄清楚怎么回事,别怕,有我在呢。”
谢霜雨猛地转过身,“你手机在身上吗?快拿出来试试打个电话。”
“哦,好。”张雪崖连忙掏出手机,按了开关,却发现屏幕怎么都不亮了,“没电关机了?”
谢霜雨两步走到落满尘灰的卧室中,从发霉的木柜里翻出针线盒,捏出一根细针,“手机给我。”
少顷,一枚金属线烧熔了的手机卡被他用针挑了出来。
张雪崖愣了下,怎么会这样?
谢霜雨深深呼吸了几下,很快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他看向处于懵逼状态的张雪崖,沉声道:“张雪崖,你做好心理准备。”
张雪崖双眼眯起,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这里明显还是我家,只不过是多年无人管理,才破落成这个样子。结论是我们可能穿梭到另一个平行世界了。”
这话像当空落下的惊雷砸到张雪崖的头上,他怎么也没想到谢霜雨会得出这么离奇的结论。
“这不可能吧。”张雪崖恍惚道,“穿越时空不都是骗人的吗?不是小说里才有的桥段吗?深蓝,你是不是弄错了?我们出去看看……”
谢霜雨转身下楼,“跟我来。”
“喵呜~”橙子蹬蹬蹬往楼梯上跑,被他弯腰抱起。
张雪崖心脏砰砰乱跳,大脑一片混乱,盯着谢霜雨逐渐拉远的背影,连忙跟上去。
两人一猫踩着满地野草,从荒宅走到水泥小道上,走了十几分钟左右,终于见着屋舍人烟,谢霜雨将猫转移到张雪崖怀里,自己去敲门。
吱哇一声,屋里的农妇开了门,谢霜雨彬彬有礼道:“你好,我们兄弟两个来旅游,迷了路,手机又关机了,想借你家的电话用一下,让朋友来接我们。”
“要借电话?没有!”农妇操着乡音回绝,突地瞧见他,眯了眯眼,迟疑问,“你是谢家的小伙子?小谢?”
谢霜雨:“你认识我?”
“真是小谢呀?”农妇认出他来,立马阴转晴笑哈哈说,“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你好几年没回老家了,一时没认出。听说你搬城里了?这山这塘还有你家老宅,好几年没人管没人问,大家都猜你在城里发达了,不回来了呢。”
谢霜雨仔细打量了农妇,觉得有几分眼熟,但想不起来是哪位,估计在他的世界也只是点头之交的同村人。
“哪会,这不回来了。”谢霜雨无心攀谈,敷衍了两句便说,“遇到麻烦,还请帮忙,劳烦姐借手机打个电话。”
“我一把年纪哪能叫姐哟,喏,你尽管用。”农妇摸出手机递给他,眼睛不由又往站在几步外的少年好奇地打量着。
谢霜雨背过身,先拨了朋友的手机号,果然接听的人是陌生人,他挂断通话后朝张雪崖轻挥了手,递给他,“打熟人电话试试看。”
张雪崖浓眉紧皱,不知道他是何用意,但听话地照做了,他将橘猫放到地上,打起电话来。
片刻后,手机啪嗒一声从他手中掉落,被谢霜雨眼疾手快地接住。
直到谢霜雨寒暄几句将手机还给农妇,张雪崖整个人都还是懵的,被谢霜雨牵着恍恍惚惚地离开。
半晌,走了好长一段路,他才沙哑出声:“深蓝,你怎么知道这是另一个世界,你怎么猜到的?”
谢霜雨苦笑:“因为这不是我第一次穿梭时空,你还记得吗?我曾经失踪过十几天,抱歉骗了你,我不是回老家了,而是来到了平行世界。”
张雪崖脚步一顿,急促问:“你当时就是来到这里?”
“我不确定这个世界是不是我当时来的那一个——”谢霜雨忽然福至心灵,单手插进口袋一摸,掏出扁扁的黑皮钱夹子,里面不仅有身份证、银行卡还有几张百元纸钞,“走快点,我们去集市!”
“干什么?”张雪崖还没反应过来。
“你身份证带了吗?”
张雪崖下意识地摸裤口袋,“带了。”
谢霜雨健步如飞,“好,先走,到了再跟你解释!”
跑跑走走半个小时后,路上遇到载人的电动小三轮揽客,两人二话没说,付钱上车,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镇上的火车站外。
“我们做个验证,你拿着我俩的身份证去试试能不能买车票。”谢霜雨说,“我去商店打个电话给商焰,试试能不能打通——商焰是我在平行世界认识的人。好了,快去。”
他镇定自若的模样给了张雪崖安心的力量,少年重重点头,向火车站售票厅跑去。
嘟嘟嘟——
一阵忙音后,电话被人接听了,对方没有说话,只能从听筒里听到细微的呼吸声。
谢霜雨心跳加速,轻咳了声,才从嗓子里冒出声音:“喂,我是谢霜雨,请问你——”
“谢霜雨!”
他被抢白了。
谢霜雨从来没听过商焰这么激动的声音,“谢霜雨,是你,你在用座机给我打电话?你过来了?你现在在哪里?”
“呃,商焰你别激动,听我说。”谢霜雨不急不缓说,“你应该知道我和江云鹤已经失联了,所以一直没能联系上你们。我的确过来了,但这一次真的是意外中的意外。”
谢霜雨望了眼戴着耳机玩手机的老板,压低声音:“孔子号消失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能过来,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返回。我现在不在枫州,我在秦岭老家。”
商焰的呼吸声明显加重了,“报地址,我现在去接你。”
谢霜雨心头一热:“谢谢。”
正要再说话,就见张雪崖奔回来,语气兴奋喊:“能用,我们的身份证能用!”
“谁?”商焰听到声音问。
“能用?真能用?”谢霜雨被震到了,万万没想到两人身份证竟然能用,这又是怎么回事?
“你在和谁说话?”商焰又问了一遍。
“啊?”谢霜雨朝张雪崖做了个嘘的手指,跟商焰说,“我在和张雪崖说话,以前跟你提过,我的一个学生。这一次,他、我还有橙子同时意外来到这里。”
商焰声音沉沉,“我记得,在那段多出的记忆里,时空机说过它的任务是杀死我和张雪崖。”
“是他,刚才他用我们的身份证去尝试买火车票。”谢霜雨解释说,“结果身份证能用,这证明国家公信部门有我和他的身份信息,可你知道的,这个世界的我三年前就死亡销户,况且我们的身份证号也有差别……我觉得这次意外有内情,现在不方便,我们见面再说。”
“我现在去接你,夜里就到,你等我。”
…………
两个月后。
谢霜雨看着张雪崖踏进庐州八中的校门,转过脸跟身边的人说,“走吧。”
“你就这么关心他,非要看着他进校门才安心。”商焰的声音带着凉意,“他是三岁小孩吗,不能自己上学?”
谢霜雨叹气:“你明知道的,在这个世界里,他唯一的熟人只有我。”
谁能想到呢,他和张雪崖莫名其妙地穿梭到这个世界,在这个谢霜雨与张雪崖已死的世界里,他们的存在却没有被抹去。
反而从各种公信部门的查证信息来看,他们原本的人生像是被直接复制到了这里,把此世界已死两人的存在痕迹都覆盖掉了。
在公信部门的档案记录里,张雪崖的中考成绩甚至都存在着。
这太奇怪了,完全无法解释。
仿佛是两个平行不相干的世界于他们产生重叠,并自动选择让生者的存在痕迹覆盖掉死者的存在痕迹,并在不合理的地方自主修正。
谢霜雨自从经历过匪夷所思的时间循环,对于这种无法解释的奇遇就持有顺其自然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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