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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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燃说行。

  一个卡座就一人,虽然小卡也有点儿突兀。

  毕竟消费在这儿摆着,三流这么多年一直没提过收费标准,裴燃记得刚开那会儿这的酒就已经贵得在谱上舞。

  周野调完一杯粉红女郎以后,出了吧台走过来。

  “困了就先上二楼。”周野坐在裴燃身边说了句,声音挺轻,但能听得清,“等会儿我送你回去。”

  “行。”裴燃笑了一下,“麻烦周老板。”

  周野没接话,带着他上了二楼。

  衣架边上是个柜子,周野从里边儿拿了毯子出来。二楼的暖气开得足,但真睡着了还是会觉得冷,尤其是喝了酒的人。

  裴燃躺在沙发上,鞋子随便蹬了扔桌子边上。

  酒劲上来了,行为都会有点儿反常。陆缺说这是本性暴露,裴燃觉得无非是找个理由进行自我行为消费。

  周野给他扶了一下脖子,垫在沙发高点儿的边角上。毯子铺开了盖在身上,鞋也给放得齐整在边上。

  挺舒服的,实话。

  没喝得很醉,灯光晕在闭着隔绝了的视线里,染成一团暖红色的光。

  周老板放轻了的呼吸声在耳边,他盖过的毛毯披在身上,身体的温度就在身边触手可及的地方。

  裴燃借着酒劲儿大着胆子有了点儿错觉。

  隔了十五年的岁月,他在多年前的求而不得里有了个家和橙色的月野。

  睡着得挺快,这种时候用不着什么警觉。

  裴燃睡着了挺安稳,过了七岁就没再爱动。他的眼睛其实挺好看,闭上了看着也有点儿乖,鼻子挺得看着能坐降落伞。

  嘴唇很漂亮,周野知道它很适合亲吻和纠缠。

  下边儿的吵闹还在跟喧嚣混为一谈,上边儿却很静,只有水龙头偶尔漏水嘀嗒的声音。

  周野就那么看着裴燃,没动静,呼吸都轻得微不可查。

  上楼了之后裴燃脱了外套,就剩里边儿一件毛衣,刚刚热得不行,裴燃闭着眼睛把袖子往上扯了一段。

  露出的文身特别好看,当时他跟陶安讨论了快十版。

  没有修改,是彻底的推翻重来。

  周野看了会儿他的文身,没看完全,只露了一点儿出来。他把袖子往下拉了,把毯子盖上,坐在地板上看了会儿手机。

  他的手机其实挺没意思,没什么娱乐软件,微信朋友圈也从来不发东西,跟一些老牌的厂商甚至还只用邮件通信。

  但现在他特别想发点什么。

  喜欢的人就在他身边睡得沉,只要他想,他就能把裴燃的手牵着。

  但周野最后什么也没发,只是继续坐着。

  他看着很平静,但他知道他得尽快饮一口博罗林,里边儿高浓度的酒精能在燃着的火光里救他一命。

  或者燃烧得更加彻底。

  周野想起在陶安店里看的那部电影,引路的修女和田里的农民,麦田里溢出的清水浸湿了教堂里的十字架。

  腿上躺着一个裴燃,温度透过布料相互吸引。

  他想文一个燃字不是一时兴起。

  早在这之前他就明白,这段未成世俗定义的关系里,裴燃是发起者,也是主导人。周野在他的身后跟随指引,仿佛最虔诚的信徒面对光明。

  他犹豫了很久,最后决定不管不顾地跌进去。

  就像一场几乎透明的赌局,他在里边扮演筹码散尽的赌徒,败者的惩罚是被爱击毙。

  裴燃醒来之后看了眼手机。

  凌晨两点,再多十二分钟,再多三十二秒。

  还在三流的二楼,偏过脸能看见周野。周野靠着台子低头看手机,两条腿弯曲着脚踩着地。

  “醒了。”周野听见了声音,抬头说了一句,把手机放边上之后递了一杯水给裴燃,“方祈刚刚拿上来的。”

  “感觉方祈这几天光给我倒水了。”裴燃乐了一会儿,接了水杯,“我以前喝酒都都晕,最近感觉好点儿,睡完一觉就没感觉。”

  “喝多了身体会适应。”周野说,“但多喝没好处。”

  “也就偶尔。”裴燃笑了笑,“最近来得多,以前最多也就一个月三四次。”

  周野笑了笑,没说话。

  “这个点了,回吗?”裴燃问了声。

  “回吧。”周野说,“我开车送你。”

  裴燃翻身坐了起来,伸手拉了周野一下。周野拽着裴燃的手起来,然后牵着没放。

  走下楼的时候两个人隔着近,别人不怎么注意看都看不清。

  有点儿像以前操场上谈恋爱,牵了手在人群里边儿藏起来,听心脏言不由衷地跳得快。

  路过吧台的时候周野跟方祈说了声什么,裴燃没仔细听。

  再怎么亲密也得有距离,没到那份上就是不行。特别是工作上的事儿,能不参与就不参与,真有事儿到时候再说也行。

  出门了之后裴燃把外套穿了,这会儿他没空弄那块小丝巾,干脆解了放衣服兜里。

  脖子有点凉,稍微缩了缩往里藏。

  周野的车停在另一边儿,这块裴燃不常来,有点偏。

  路灯挺暗的一片,角落里还有垃圾桶和大块放不下的塑料袋。后边儿的石墙看着有点年头了,上面用白色油漆写了“生生不息”,还有一些涂鸦和画,都已经跟着裂缝生长了许多年。

  一辆b,黑色磨砂的纹理。

  裴燃以前很喜欢的一款车型。没买的理由也很直接,当时买不起,现在能买了养不起。

  上车之后周野开了空调,裴燃这会儿精神好了不少。

  他想起来之前被刻意忽略掉的事儿,陶安话里话外的意思挺明显的——周野这人做事太绝,而且根本不避着人知道,随心没顾忌,是裴燃以前不太喜欢的烈性,值得再考虑。

  心意裴燃领了,也是真谢了,但意见不纳入考虑范围内。

  周野这人他想定了,是最后谈成了一起带回去祭祖的那种。虽然说祖坟再过半年就得拆了,能不能赶着见一面还是个问题,但这不妨碍他喜欢他。

  想了一会儿,裴燃开口说了一句:“陶安说你想文个图。”

  周野嗯了一声,偏过头看着裴燃。

  “文身没有半永久,也洗不干净,文了就是一辈子的事儿,割了表皮都陷在血肉里弄不掉。”裴燃说,“挺多人文了都会后悔,我特怕我周老板也会后悔。”

  “裴燃。”周野笑了笑,“知道为什么我要文在脖子后边儿吗。”

  裴燃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们如果以后一直像现在这样,那我就不会后悔文了你。如果以后因为什么事儿,你累了想分开,我也能记得你。”周野说,“用我自己看不见的半边身体。”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阅读!

  周老板太烈,燃哥太野,像博罗林遇上边车,一把火就烧得热烈。

  还是得磨啊。作者长叹一口气。

  第33章

  裴燃往边上靠了靠,看着周野。

  单看着,没想别的。

  他现在脑子挺乱的,刚刚消下去的酒劲儿看着又上来,想了挺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干脆就盯着人周老板看。

  周野也没再说,把车开出了城南西路,拐到红椿巷里。

  红椿巷这条路连着一个大商场,这会儿已经没什么人,但偶尔还能看见几个学生模样的人。路灯还挺亮,照得边上的店面标识很清楚,大多是奶茶店。

  裴燃挺少来这块儿,主要离家太远,得绕弯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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