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吧。”周野把手挪开了之后笑了笑，“这块离江南坊近，那边吃的东西多。”

  “行。”裴燃看了眼周野，“先把头发吹了吧，外面没下雨，但还是有点潮。”

  周野点了点头，拿了沙发上的衣服往卧室里走。

  他进了卧室之后裴燃就坐沙发上看手机，屋子里的东西不多，一眼就看得差不多。再细的就不方便看，周野没说，但裴燃不会去做。

  裴燃挺看中分寸和距离。

  虽然周老板已经是个例外。

  换了衣服往外走，下了电梯拐到了另一边的大门出，这边离江南坊近一些，不用绕一段路。

  路上基本都是高楼，一个个钢筋混凝土铸成的玻璃金属壳，裴燃以前挺喜欢这种建筑风格，现在倒更偏向于小点儿的屋舍。

  住着舒服，没那么拘束。

  走路的时候一直在聊，聊的东西都没什么内容，但也不是什么家长里短的事儿。

  后来回忆起来挺难想具体聊了些什么，聊的时候还挺乐。

  周野不算一个健谈的人，但他能给人一种交流的感觉，偶尔的回答也正好切在了问题的核心，不会让人觉得聊天很没趣。

  裴燃提了一句早上的那只八哥，周野看了眼裴燃，问他困不困。

  “没事。”裴燃笑了笑，“也睡了挺久了，困不至于。”

  周野嗯了声，没再说话。

  裴燃从口袋里拿了颗糖出来，是昨天兜里剩下的那颗。昨天尝了一颗，没过期，就想拿给周老板尝一下。

  “吃吗？”裴燃问了句，“水果味儿的，硬糖。”

  周野从小没怎么吃过糖，水果味儿还是牛奶味在他那儿其实没差。

  他接了糖放进兜里，说了句饭前不能吃糖。

  裴燃乐了一下，问周老板，你是不是平常没事儿就看微信养生小文章。

  周野看了会儿裴燃，把他内搭里的帽子往上盖了一下。

  裴燃下意识的低了下头，抬头就听见周野在边上笑了下。这还是裴燃第一次听周野笑出声，挺好听的，像沉着的湖底冰块浮了上来。

  “怎么回事啊周老板。”裴燃也没把帽子摘下来，半搭在头上看着周野笑得挺厉害，“学小孩儿玩呢。”

  “没。”周野说，“逗小孩儿玩。”

  到了江南坊就走进去，这片的建筑都偏古，早几年这儿还叫严宅。

  裴燃像是存了心逗周野似的，帽子一直没摘，站在周野左边儿还时不时往上凑近了说话。

  周野看着是没什么，只是在进了一家傣家菜馆的时候把他的帽子给摘了下来，还顺带牵了人的手，不让他再把帽子往上戴。

  这下其实挺大胆，边上的人挺多。

  裴燃开始没反应过来，很快反手握住了周野的手捏了一下，用了点儿劲。

  他们在人群里牵手坦言爱意，就像他们在人群中相遇。

  餐厅装修挺有傣族风情，门口堆满多肉绿植，墙壁上有只巨幅的手绘孔雀。蝴蝶飞在红色墙壁，裴燃坐下后点了一份油焖鸡。

  上菜挺慢的，但裴燃跟周野都不急。

  明天有工作，裴燃就跟周野聊了会儿工作室里的事儿，这块周野不太熟，但有些地方也能说几句。

  他避开了点儿太专业的东西，聊的主要还是一些比较有意思的事。聊到上次在马耳他，裴燃笑了笑，说了句那会儿特别想周老板，觉得应该是两个人一起在那儿待。

  周野说好。

  裴燃知道他这是应了，笑了笑。

  其实挺神奇，周老板一句好抵得上一些人承诺里的千言万语。

  有些人就挺让人信任，说不出理由，也没什么缘由。

  油焖鸡做得有点儿像火烧云，土豆化开了之后拌在饭里，味道还挺好，比想象中的要好上不少。

  吃完了裴燃付了钱，周野没跟他抢着付账，没必要，两个人有种天生的默契，用不着太多的言语。

  出了门站在边上的巷子口，裴燃拍了张周野的倒影，倒影印在人工做的小湖里。

  这会儿天挺亮的，太阳很好，照在身上又不至于觉得热。

  裴燃偏过头看周野，周野正好低头牵住了他的手。

  有点儿像皮肤饥渴症的患者，一旦在海里抓住了浮木，就演化出溢满了地平线的依赖和离不开。

  裴燃想，周野是真的很喜欢牵他的手。

  “想去看电影吗？”裴燃笑了笑问，“昨天想了挺久今天该去做什么，但都没想出章程，干脆做个俗人。”

  “边上有电影院。”周野说，“在百纳楼上。”

  “百纳人太多了，这会儿估计没位置。”裴燃看了眼手机，“边上有个私人影院，去吗？”

  周野点点头，说了声行。

  裴燃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就觉得周老板实在有点儿可爱得不行。

  聊工作挺游刃有余，这种带了点儿私心的就纯良得要命。

  边上这家私人影院叫加尔，离江南坊也就走十来分钟的距离。到了之后从拐角的小门上了二楼，铜铸的楼梯挺响，人还没开门，里边儿就喊了声欢迎光临。

  “一间小包，主题随意。”裴燃偏过头问周野，“想喝点什么吗？”

  “青啤。”周野说。

  “两听。”裴燃跟吧台里的服务员说了句，外边儿站着的小姑娘很快把他俩带了进去。

  包间主题挺有意思，是个恐怖屋主题。

  两个人都不算胆小，看了也没什么感觉，等小姑娘开了机器以后拿遥控器选电影。

  “想看什么？”裴燃问，“我看了眼，电影还挺全。”

  “不太了解这些。”周野看着裴燃，这块儿的沙发挺大，能躺下四五个人，“选你喜欢看的就行。”

  裴燃随便挑了部电影，就坐到了沙发上，周野的身边。

  电影内容其实裴燃没怎么看进去，早上起得太早了，其实还是有点儿困得不行。

  里边儿的温度正好，房间里又挺暗，周野的手一直牵着没放，裴燃靠着枕头直接睡了过去。

  醒来就发现整个人靠周老板身上，枕头放在周野腿上，手还牵着拽着不肯放。

  周野看见他醒了，笑了笑，边上放了两罐青啤，都没开。

  估计是没手开。

  裴燃压根儿没撑到服务员进来。

  “电影已经完了。”周野说，“这个点，出去逛逛就差不多可以吃晚饭了。”

  裴燃乐了一会儿，问了句我睡了多久。

  “快四个小时。”周野笑笑，“还行，没直接睡到晚上。”

  多的没再说，怎么睡到周老板肩上两个人都没提。没别的，挺单纯的各自心虚。

  拿了两瓶青啤出门，绕着银谷逛了一圈进去吃饭。

  裴燃专门跟周野去了那家设计的店里逛了一圈，店员估计是新来的，没看出来两个人外套是同款。裴燃藏着的小心思没处炫，周野看出来了也没揭穿。

  只是在店里买了两件一模一样的衬衫。

  小姑娘结账的时候笑了笑，说了句真挺配的，没明说是衣服配人还是俩人配。

  晚饭没吃多，裴燃就动了几筷子，周野吃了一碗油泼面。

  里边儿的重工业风装修还是很好看的，裴燃坐下后专门看了看里边儿的装饰。门面上贴了“及时行乐”四个大字，跟边上文身手稿似的画像配在一起，还挺有腔调。

  吃完了出门，裴燃问了句要不要再逛逛。

  周野没多犹豫，说了声行。

  “电影怎么样？”裴燃问，“听评价说还行。”

  “没注意。”周野抵着夜色走在人行道里，手里拿了一罐喝完了的青啤，“你在边上，就没仔细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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