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不就是刚刚那家人的大门口吗?
背后汗毛一竖,燕不竞拔腿就跑:“你就不能把我送到远一点的地方吗?你这只肥鱼!”
他一路跑到傀儡大军处,又装模作样的平移进了人群,过了会儿,方才出任务的几个傀儡回来了。然而,这次他们却带了一团血糊糊的东西。
入队,抬脚,走。
大军忽而起步,燕不竞也不好立刻过去,只好静观其变。
不过一会儿,他随着这群人到了一处广袤无人之地。
这群人分散开,围成一个巨大的圈。
燕不竞心感奇怪,但当他也跟着过去时,双瞳骤然收缩,眼眸睁大。
海螺里的小鲸鱼好奇的伸了个脑袋出来,只一眼,一个惊颤猛地缩了回去。
饶是燕不竞,见过了诸多战场的鲜血,也被此情此景给震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赤红的鲜血仿若岩浆在翻滚,一具具白色枯骨已经被堆成了山。枯骨泡在鲜血之中,有些已经被染红,而有些一片灰白。
巨大的血腥味铺天盖地,万人尸坑不过如此。
骷髅空洞的双眼仿佛盯着正站在圆坑之上的所有人,像是在哭泣、悲鸣、亦像在哀嚎、愤怒。
燕不竞在血雾弥漫的风中伫立,他望着血坑,久久不言。
直到,一道紫色身影乘风而下,落在万人坑的尸骨之上。
于人群之中牢牢锁定燕不竞,朝他微微一笑。
这时,离他不远处一个傀儡拿出了血糊糊的东西,扔向了坑。
燕不竞看清了,那是具鸡骨头。是被剔除掉了肉,还连着筋的一具完整骨架。
他的指尖颤抖。
倏而明白了什么。
方才若不是他救了那家人,此时躺在这坑里就不是鸡骨,而是人骨!
燕不竞抬眸,脸色阴沉的可怕:“你做的?”
风吹的勾乙衣衫飞舞,黑色皮靴踩着脚下白骨,双手背在身后,仿若闲庭漫步。
“是。”
“勾乙!”他怒吼。
勾乙随风朝他看过去,伸出一根指头摇了摇:“喊错了,重新喊。白衣哥哥不会这么大声的喊我,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很温柔很温柔。”
嘴角挂着一点笑容,仿佛沉入最甜美的梦。勾乙缓缓抬头,平张开双手,像是在拥抱。
“燕不竞,再喊一次。”
“你疯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你杀这么多人轻白衣会怎么想?他会多难过!他怕是再也不会理你!”
勾乙歪了歪头:“他会吗?”
“他会恨死你,会杀了你。”
“可是……”勾乙望着脚下皑皑枯骨,“我已经杀了这么多人了,他怎么还不来杀我呢?”
燕不竞:“我不管你在做什么,请你立刻停下。”他召出骨刀,刀锋发出铮铮嘶鸣。
风忽的大了起来,甚至吹的坑底的血浪在翻滚。
勾乙闭上眼睛,轻嗅着:“你听,这声音多美,这味道多么芬芳。白衣哥哥,我为你准备了最甜美的佳酿,等你回来,可你怎么还不来呢。”
燕不竞不知勾乙到底在做什么,只是这风越刮越大,血腥味也越来越浓,几欲让人作呕。
常年不闻血腥味,现在的身子娇贵多了,竟然有些反胃。
燕不竞道:“你不是要带我去见轻白衣,又等他来作甚?!”
“呵呵。”勾乙睁开眼睛,看着燕不竞,嘴角笑容越来越大。
“你还不懂吗,白衣哥哥……他就在这啊。”
作者有话要说:
玉无:阿嚏——
谁在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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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是二更!!前面还有一章的!
第29章弑神阵开烈焰灼
勾乙疯狂了似的,拼命的大笑。
燕不竞握紧手中刀眉头紧蹙。他对勾乙并无太多印象,记忆也只有最初的一小部分,他不明白为何勾乙如此偏执于轻白衣,越来越多的事情杂糅在一起叫他看不懂,然而那些此刻都好似不太重要,因为——
血池里的血沸腾了。
真真如岩浆一般咕噜咕噜的冒着泡泡,万千粒血滴从湖中升腾而起漂浮在空中。同时,燕不竞发现他四周站着的那些人偶一个个眼神空洞的往前踏去一步,跳了下去。
温度骤然升高,血池在翻腾,燕不竞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坠了下去。
他望着勾乙:“你到底要做什么?制造这些人偶是何居心?”
“啧啧。”勾乙笑道,“燕不竞啊燕不竞,你是真的蠢,低头看看,真当都是人偶呢?”
燕不竞身体微颤:“这是何意?”他迅速看向池底,发现跳下去的一群群人偶衣衫迅速被熔,头发、首饰、甚至是**。直到剩下一具森森白骨,他猛然抬头。
“他们不是人偶……”他的声音在抖,“他们都是人?!你从一开始就杀了他们?就为了操纵他们?”
“你到底……为了什么!”
“我才杀了多少人啊,怎么能跟你比,你如今口口声声义愤填膺,燕不竞,你凭什么?”勾乙蹲下,纤长的手指抚摸着脚下白骨。
燕不竞往后退去一步,血色骤退。
“为什么?”勾乙缓缓抬眼,手起刀落,将自己一节中指狠狠切断。
他眨也不眨,鲜血流入堆砌的人骨之中,天空炸然变色,同时——一道光幕隐隐闪现。
闪电劈在光幕之上,乌云滚滚而至。
月亮被沾了血色的云层遮掩,大地在震颤。
燕不竞几乎站不稳:“这是……”
魔界早已禁止的秘术——弑神?
弑神,为远古秘法,传说曾经仙魔大战,仙祖与魔祖战的难分难舍,一时之间生灵涂炭,哀鸿遍野。当时仙祖舍身为大义,亲自布下弑神阵法,弑神阵须有强大灵魂才可施行,一旦阵成,阵中将无一幸免,全部都得死。后来,仙祖以己祭阵,将魔祖杀的灰飞烟灭,而他自己也烟消云散。
后来,仙界回族,这阵就留在了魔界,而魔界有一奇人,完美复制此阵,下任魔祖怕被有心之人学去,便将这秘术封印在了禁区。长此多年,从未有人踏入。
头疼的更厉害了,燕不竞摇了摇脑袋,骨刀插在地上稳住身体,他不知勾乙是如何习得这门秘术。
弑神之目的只为杀人,而此时明明只有他和勾乙两个活人在,他不信勾乙会因为自己而动这么大阵仗。
“燕不竞,我带你去见轻白衣,就在这里。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让你疼。”
燕不竞:“你从何处取得灵魂力量?这里只有我和你!”
勾乙:“是吗。你可看清楚了。”
话落,从地底升起密密麻麻的黑影,它们扭曲着挣扎着拱了出来,霎时间,阴气陡然攀升,对此最为敏感的燕不竞汗毛直竖。他望着密密麻麻成千上万嘶吼的黑影,睁大了眼睛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勾乙撑着下巴,坐在白骨山上,笑道:“你想的没错,它们,都是我杀的。我将它们的灵魂锁在这里,成百,成千,成万。它们的怨念越来越多,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现在,我还等到了你,你说……够不够我发动‘弑神’?”勾乙手一扬,燕不竞耳朵上的凝息针陡然脱离,飞向他手心。
刹那间,庞大妖力排山倒海般涌了出来,像从胸腔挣扎着要爆炸一般。
燕不竞猝不及防,一口鲜血喷出,头痛欲裂。
“哈哈,哈哈哈哈!”勾乙大笑,“你问我为什么?我告诉你!这阵是我为轻白衣下的,我苦苦等了他三百年,他一次也不来见我,他讨厌我杀生,我偏要杀,他爱惜人命,我偏视如草芥,他要我向善,我偏从恶。他不愿见我,我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来!”
“你燕不竞既然是他最真爱的知己,他甚至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那我就偏要用你的灵魂祭奠他,我要他眼睁睁的看着你死。他不是不来见我吗,他不是宁愿成为孤魂野鬼也不出现一次吗?他不是要我护你周全吗?三百年,我等了他三百年,他对我从来都只有狠心,何谈爱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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