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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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时不时,他会想起以前,尤其是在今天,他从未觉得自由是这么令人向往的东西。

  他也是军雌,军旅生活占据了生活的大半部分,但反而因为过于优秀被家族牺牲,成为育种者,这是他一直无法理解的事。

  但军雌有军雌的守则,他把这当成命令。

  即使从前再心高气傲,也不允许自己横生不满。

  何况冕下,其实并不讨厌。

  他曾经问槐里想不想离开,或许只是开一个玩笑,因为冕下和槐里都知道,这段婚姻绝无反悔的可能。

  雄虫让他想想自己喜欢做什么。

  槐里沉默很久,说了实话:“可我们不能离开这里。”

  这句话说完他就悔了,下意识抬头去看雄虫的表情。

  红枫凋零,整片林子都是这样瑰丽的红色。

  冕下踩过落叶,闻言停下步伐,回头看了槐里一眼,他目光平静,很肯定的说:“当然可以,槐里·森,只要地宫或者我,有一个不存在就可以。”

  “冕下,不存在是什么意思。”

  槐里追上雄虫的步伐。

  雄虫仰头看着他,他的个子真的不高,但好像藏着很多心事,不喜欢开口。

  他盯着槐里看了一会,忽然说:“你很喜欢冷兵器。”

  “是。”

  雄虫让他练一段,槐里虽然疑惑,但依然照做了。

  他的招式很利,充满锐气,满地枫叶荡若浮尘,雄虫看完之后浮起一点笑容。

  槐里第一次看到他脸上的笑意,很淡,但很真诚。

  “等待吧,槐里·森。”

  他只是这么说,眼神温和了一些。

  现在他们在噩梦鸟之森,槐里来过这里,接冕下回到地宫。

  槐里陪在一边,他觉得西塞尔只是累了。

  但没有过多久,雄虫掀开被子跳下床,槐里站起来:“冕下。”

  埃文面无表情,拍拍衣服上的褶皱:“我出去散散心,很快回来。”

  “好,”槐里当然没法说不。

  一开始埃文就看到了楼下有一个小花园,花圃里种着很多麦奈花。

  离开房间,说着楼梯走到安全出口,推开玻璃门,门外就是小花园。

  负责打理花园的是非虫族,他们个子都不高,对冕下也没有什么特殊感情,因此也不怎么紧张。

  埃文心里松了一口气。

  墨蓝天空中,月牙弯弯,群星璀璨,花园里暗香浮动,虫鸣蛙叫。

  埃文沿着小路,走到麦奈花圃。

  周围很安静,理论上来说,这里不会有虫族,埃文摸了摸鼻子,心里挣扎了一会。

  他强调,这是理智和情感的博弈。

  这可是夏天,有谁能够拒绝夏天呢?难道青蛙可以拒绝池塘,大地可以拒绝雨水,蜜蜂可以拒绝蜂蜜吗?

  斤斤计较显得多么可笑。

  好像做了这件事就证明自己其实极其在意什么似的,不,绝不。

  五年的时间,我已经是一个合格且冷静的雄虫。

  埃文面无表情,左右看了看,把头埋进麦奈花里扑棱扑棱。

  柔软的花瓣层层叠叠,花苞散发出清甜的气味,好像一瞬间得到了无数个亲昵柔软的的吻。

  正在埃文扑棱的时候,花园那头响起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他抬头。

  银发紫眸的军雌脸色不愉,插着口袋,迎着月色走在小路。

  埃文呆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左右看了看,竟然没有路径绕开,埃文只能皱眉钻进花丛,蹲住不动。

  阿瑟兰。

  少将……

  埃文大概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躲,但他不明白,为什么少将要扒拉花丛。

  四目相对。

  埃文想要当场飞走,遗憾的是他现在没有翅膀。

  只不过一个成熟理智的虫,在面对这种令人尴尬的场景时,保持淡定从容无疑是最巧妙的做法。

  埃文刚想礼貌点头,就看到军雌嘴角下撇,扯出了一个讥诮的弧度,冷冷发笑。

  “装什么青蛙。”

  埃文:“……”

  什么旖旎,暧昧,若即若离,在阿瑟兰眼里通通碎成渣。

  他只知道自己烦心了一整天,牵挂了整整五年的家伙现在就在面前。

  冕下又怎么样,风暴之眼又怎么样。

  是雌虫干就完事了。

  事情不说不清,道理不辩不明,就算是今天原地离婚,老死不相往来,也要把这抓心挠肝的感觉压下去。

  不招惹,不接近的时候顾虑太多,想的太多。

  怕他冷漠,怕他忘的太快。

  十九岁的雄虫,人生才刚刚开始,什么事都热衷尝试,贪恋新鲜,喜欢的时候固然热烈,但爱意也如潮水,冷淡的更快。

  何况他还是冕下,一个奇异的,被写在史书里的符号。

  他的过去自己从不了解,甚至也不可能陪伴未来。

  那么五年来,一直耿耿于怀的是什么样的答案,想要得到怎样的结果,才算满意?

  阿瑟兰不知道,他怕自己冲动,更害怕面对自己的内心。

  但真的看到他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的时候,那层高高在上的光环就被撕成粉碎,连带着仿佛固若金汤的理智一起决堤。

  只是胸怀激荡,心生亲近,想要离他近一些,再近一些。

  埃文望着阿瑟兰,茶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

  他本来要走,但不知道为什么留在那儿,好像生了根:“少将。”

  简单的一句话,却好像隔了很久。

  阿瑟兰没有回答,埃文也是,太多疑惑和苛责要说,为了各自的目标,也应该毫不留情的道别和摆脱才对。

  阿瑟兰摘了军帽,埃文站起身。

  过了好一会,极为默契的,或者说他们同样渴望做一件事。

  阿瑟兰低头,埃文张开手臂。

  一个拥抱。

  简单的胸膛贴着胸膛,埃文却觉得满足极了,他原本不理解前任冕下说的那种感觉,但现在他领受到了一点。

  阿瑟兰闻到了那股很淡的爽身粉味,他咧了咧嘴角,有些想笑,却笑不出来,嘴唇动了动,他无声而简短的说。

  好久不见。

  臭崽子。

  风吹麦奈花扑簌扑簌的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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