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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你们坚信会保护你们的人,真有那么可信?”庞元英道。“想必国公大人心里很清楚,你们宋国公府早就被开封府盯上了,查处罪行只是早晚的事。您现在说还可以将功赎罪,让自己的家人活得好一些,再晚就没机会了。”

  “你以为我会听你一个小孩说的话?别浪费心机、费口舌了。”王梦冷脸看着他们,“下次你们来找我,我希望是直接带着证据将我抓走,不然的话别骚扰我。”

  王梦说完就无情地打发他们离开。

  庞元英就和白玉堂、初雪回了自己房间。

  初雪笑话庞元英蠢,为何要直接那么去找宋国公打草惊蛇。

  “那些人早就认出我们的身份了,不过是没捅破罢了,根本不算打草惊蛇。至少我们明确了宋国公是何种态度。”庞元英说罢,忽然感觉身后桃木剑剧烈抖动。

  庞元英让初雪和白玉堂都不要动,自己跑到院子里,拿出桃木剑。桃木剑立刻指向宋国公屋子的方向。

  庞元英隐约听着有声响,喊白玉堂快去查看,然后自己也朝宋国公的住处跑。

  门口的六名侍卫全部被人用刀封喉。庞元英感觉不妙,随即听到屋内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

  三招之后,白玉堂用刀抵在了那刺客脖颈。

  庞元英冲进屋,发现屋内还有一名蒙面刺客,但已经死了,躺在地上。宋国公还活着,因他们及时赶到才救了他的命。

  第48章宋国公供述

  再细看,发现西窗附近还躺着一人,胸口受了重伤,人已经昏迷。此人之前庞元英见过,是宋国公身边的侍卫。

  庞元英命人抬走伤员后,就扯掉了两名刺客的蒙面。没想到,这两名刺客竟是之前在斋堂用饭的那对中年男女。

  男的已经死了,剩下活命的是女的。

  宋国公王梦见事情平息,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慢慢地缓口气。

  “你是什么人?因何要刺杀我?”王梦激动地质问。

  女子含泪瞪一眼王梦,狠狠地闭上眼。

  桃木剑在腰间再次震动,庞元英本来就觉得哪里不懂,立刻开口喊。

  女子把脖颈往前一冲,令刀刃立刻割破了自己的脖子。白玉堂没料到她会自尽,立刻抽刀。女子捂着脖颈倒地,口吐鲜血,看着庞元英和王梦的方向,张了张嘴。没多久女子便咽气了,殷红的鲜血在石板地上慢慢地流淌,向四周扩张。

  桃木剑动得更剧烈了,庞元英回手按住后腰的桃木剑,心却跳得剧烈,眼前的景象殷红刺目,仍让他觉得触目惊心。

  “这……这……”王梦指着那地上的尸体,嗑巴起来。

  白玉堂转头看另一具腹部中剑身亡的男子,问王梦是怎么回事。

  “是我的侍卫石头所杀。”王梦再缓口气,仍是一副余惊未定的模样,“就是刚刚被抬下去的那名侍卫。他保护了我,杀这男的时候,被女刺客所伤。”

  庞元英看着躺在地中央的男刺客的尸体,再看四周的地面,比较干净,直至西窗附近,地上才有血迹。

  “当时怎么打得?”庞元英问。

  “我没看太清,突然冒出刺客,我慌了。”王梦恍惚摇了摇头,摆摆手,请庞元英等人不要再问了,他需要缓缓神,休息一下。

  随后松香寺主持带着人赶了过来,给王梦另安排了房间,让他休息。

  庞元英低头检查女刺客的双手,双手粗大,两手都有茧子,但明显左手的茧子厚过右手。

  再看那名男死者,也是双手粗糙带着茧子,他则是右手比左手多。

  院门口死掉六名侍卫,似得比较整齐,左右两排各三名,皆是脖颈中刀致命。第一个伤口较深,第二个稍微浅一点,第三个最浅。

  “刀口平整,出血量不算太多,看伤口的走向,该是一刀飞快划过,便解决了三个。”白玉堂看完左边的尸体后,去检查右边那三具,发现他们的伤口也是如此。

  庞元英请白玉堂帮忙学一下。

  白玉堂抽刀一挥,转而纵身再一挥。剑带着风声,似有争鸣,旁观者只觉得白光闪了两下,就完事儿了。

  “好快!”庞元英眨眨眼,表示自己根本没看清楚,请白玉堂放慢些再来一次。

  白玉堂耐着心思又演练一边,尽量放缓了动作。

  庞元英再一次查看六人脖颈上的刀口,从伤口的走向来看,确实就如白玉堂刚才演练的那样,长刀一挥,一气呵成秒杀了三人,转手一挥,又是三个。

  但实现这样杀人的前提,是这六名受害者都老老实实站在凶手的两侧,没有挣扎逃避,身子都没有出声叫喊。事情一定发生地很快,并出乎他们的意外。

  六名侍卫认识凶手,凶手才有可能在趁他们不备之时,快速出手将六人团灭。

  白玉堂收刀后,见庞元英立在原地发呆,用手拍了一下他肩膀,本欲问他怎么了。庞元英啊地大叫一声,转身看见白玉堂,就立刻抱住了白玉堂的胳膊。

  整个胸口紧贴着他的肘部,可清晰地感受到庞元英那边传来的噗通噗通的心跳声。白玉堂本想立刻踢走这个黏在他身上的八爪鱼,但因感受到他异常过快的心跳,料知他心里似乎在害怕,便没忍心下手。

  庞元英缓缓松开胳膊,怕白玉堂嫌她脏,特意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衣袖。

  “刚刚失神了,抱歉抱歉。”

  白玉堂见庞元英一脸惶恐的样子,问他是不是一直都很怕自己。

  “当然,你一挥刀,取人性命都比我眨眼快。”庞元英拍拍胸脯,“人都是怕死的。”

  “我不会杀你。”白玉堂认真道。

  “真的?永远都不会?你肯定?”庞元英刨根究底。

  “不会。”

  “那如果我做了坏事呢,或者你误以为我做了坏事,令你深恶痛绝的事,你还会坚定想法不杀么?”庞元英见白玉堂这么肯定,竟然有点不甘心,玩起了各种疑难情况的假设。

  他巴巴地假设这些去问,是为什么?

  “不会。”

  白玉堂的回答语气笃定,认真而干脆。

  尽管来人身边还横陈着六具血淋淋的尸体,弥漫着血腥味儿,氛围有些恐怖。但庞元英听到白玉堂这么肯定的回答自己,因案子乱成一团麻的情绪豁然平静许多,甚至有一点欣喜。

  庞元英:“我以为我如果做了坏事,你会巴不得第一个杀了我。我平常总是烦你,有时候好像还会把你气得跳脚,没想到你已经把我当朋友了,多谢多谢。”

  “朋友作恶的,已经杀过三个。”白玉堂道。

  庞元英怔住,“那为什么不会杀我?”

  “你这人想太多,哪有那么多为何。”白玉堂道,“世事多变复杂,若辨不明,便只求对得起自己的心就够了。”

  “有道理。”庞元英胡乱点点头。

  白玉堂招呼他快走,他们该去看看那个叫石头的受伤侍卫了。

  他说他永远不杀自己,原因是没有原因,因为对得起他自己的心就够了。按这么说来,白玉堂的意思是说他打心眼里不想杀自己。肯定是把他当朋友了,说起来这句承诺还真让他有安全感,感觉以后他可以更好地放飞自我了。

  二人到的时候,松香寺的主持已经打发弟子将石头的伤口进行了包扎。了空主持听闻要庞元英和白玉堂要看伤口,忙拦着表示不合适。刚刚包扎好,不易再动,崩了伤口。

  “不碰伤口,只是掀开纱布看一下伤势如何。正好我这里有上好的金疮药和止血药,再给他上点。”庞元英说着就从布袋里掏出两个瓷瓶,跟了空主持打商量。这伤口势必要现在看才最确保,拖延等待只怕有变数,省得人醒时不让看,或是宋国公那边阻拦。

  “那好吧,你们小心些。”了空主持随后带着人离开。

  庞元英慢慢地揭开其背上的伤口。

  后背中刀,很深,在左后肩处最深,倾斜向右下延伸,慢慢变浅。这种伤口,一般是右手持刀袭击的时候才会出现。

  庞元英上药之后,就小心地把伤口包扎好,和白玉堂一同出来了。

  杂乱匆匆地脚步声传来,是王梓云带着一群侍卫走了过来。王梓云表情冷漠,走起路来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加上他身后带了不少人,给人以一种要闹事的感觉。

  白玉堂下意识握紧手里的刀。

  “我爹请二位过去!白护卫,”王梓云走过来传话,特意别有意味地盯着庞元英喊了一声,“还有这位路小鸟兄弟,又老了!”

  王梓云特意加重了‘路小鸟’三字的音。

  他既然认出来白玉堂了,当然知道庞元英是谁。此刻这么称呼庞元英,显然是想故意讥讽他。

  “这人在外为了避免遇到危险,化名换个身份很正常。”庞元英让王梓云别闹小情绪,“我已经很客气很谦虚了,只叫路小鸟么,按照实际来讲,我应该叫路大鸟。”

  今晚发生的事太多,王梓云一直处于恼火和不安中。庞元英这一句话,噗嗤给他逗乐了。

  白玉堂也笑了,嘴上却嫌弃庞元英:“以后别说我认识你。”

  庞元英见王梓云还能乐,事情就好办,单独拉着他说话,问他事情查得怎么样。

  “什么查得怎么样?”王梓云反问。

  “上次挪你大姐坟的时候,你还没体会到?多少防备一下,别怪兄弟没提醒你。”庞元英拍拍王梓云的肩膀,不再多说了。

  王梓云却因为这句话心如千钧重,走路全然没有刚才那般有气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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