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元英衣着不俗,脾气还这么大,肯定是位人物。
老鸨赶忙道:“我听爷的口音也不像是本地人,东京来得?”
老鸨见庞元英点头,直叹那东京汴梁可是勋贵云集的地方。
庞元英从袖子里拿出一锭金子丢给老鸨,“重新问你一遍,客人中有没有穿白衣,样貌特别俊朗,年纪二十上下的男子?”
老鸨见庞元英出手阔绰,接了银子后脸上笑成了菊花。
老鸨仔细想了想,“穿白衣的倒有几个,不过模样都……那要看爷所谓的俊朗是多俊朗了。”
“至少比我好看。”庞元英道。
老鸨惊讶:“那没有,爷这模样俊的,我楼里的人儿都快比不过了,哪还有比你更好的呢。若有我肯定印象深刻。”
“那看来我早了。那我就自己先逛逛,暂且不必烦我。”庞元英道。
老鸨连声应好,“爷要是有需要就打发小厮来叫我就成。”
老鸨说罢,再度打量一番庞元英就转身去。走的时候特意嘱咐下头的人盯着点,若真有白衣漂亮男子来了就立刻通知她,她很好奇这位贵公子口中所言的那比他更俊俏的白衣男子什么样。
庞元英从小倌馆出来,就去了妓院里逛。他刚才脑袋真是被门给挤了。听说小倌馆是从东门进,他就直奔东门来了。可白玉堂应该是取向正常男人,要来暗香楼也应该在这边的妓院才对。
庞元英坚信白玉堂一定在暗香楼,因为白玉堂不说谎。若实在找不到他,可能就是因为他易容了。
逛妓院的男人中,若能碰到身材好模样俊俏的年轻男子,便跟撞大运差不多。
庞元英从一进来,就被好些美人给瞧上了,热情地缠住他。几个美人为了争抢庞元英还主动降价,有个更凑到庞元英跟前说她有好东西给他鉴赏,可是名家大作。
“奴家弹琴好听!”
“奴家跳舞好,写字也好看,公子若不信就随我瞧瞧去。”美人说着就揽住了庞元英的胳膊的,其她美人都跟着抢,还为此吵起来。
她们都把庞元英当读书的贵公子了,以为庞元英喜欢琴棋书画那一套。
庞元英甩开她们的胳膊,见她们还要扑上来,忙伸手阻止。
“那公子就选一人,我们才能死心。”
“我是那边来得,来这只是找朋友。”庞元英退了两步,示意她们都别靠近自己,容易让他吐。
美人们立刻明白庞元英的嗜好了,“切”了一声,都识趣儿地散了。
庞元英瞧一楼没有白玉堂的身影,就上了二楼。二楼都是雅间,有开门的,有关门的。庞元英当然不好再推门骚扰,就假装闲走,边听声边瞄两眼那些开了门的雅间。开门的没有,关门的他也可以确定没有。
庞元英就凭屋内传出那些充满情欲低吟声,就能断定白玉堂肯定不在。
白玉堂这人又洁癖又狂妄清高,吃饭都贼挑剔,更别说是挑床上陪睡的人。他来暗香楼最多是饮酒听歌,不可能玩女人。所以这些发出暧昧声音的房间可以一律排除掉。
剩里头最后一间,正传出悦耳的琴声,完全没有男女情爱的那种声音。
庞元英隐隐有种感觉,可能是这个,快走几步过去,慢慢地把门推开想看里面的情况。结果门忽然打开,他一个踉跄冲进去了。
“王爷,是庞少尹。”侍卫看清来人后立刻回禀。
赵惟能正独自一人坐在桌边饮酒,瞧见庞元英了,还有点不信,定睛多看了两眼,高兴起来。
“刚想你,你就来了。”
庞元英看眼那边弹琴的女子,问赵惟能在这做什么。
“看不出来么,听琴。”赵惟能掸了掸衣角,而后仰头看站着的庞元英,“不然你以为我在这能做什么,我的喜好你清楚。”
庞元英明白赵惟能这话是在暗示自己,他让赵惟能继续赏琴,转身就走。
“站住!你还没说你来这是做什么?”赵惟能蹭地起身,抓住庞元英的胳膊,质问他,“你是不是又看上这里的花魁了?”
“没有。”庞元英甩开赵惟能,“就是有,你也无权干涉,知道吗?”
赵惟能笑了,“没有就好。那你来这干什么?和我一样听曲?”
“听个屁曲儿,找人。”庞元英瞧赵惟能那笑就不爽,随即和赵惟能告辞。走到门口,他忽然想起什么看看四周没人,回身进来,打发那弹琴的女子走,然后把门关严了。
赵惟能本来还挺失望庞元英离开,忽然见他回来了,还关门赶人,忍不住就多想了。
“你是想——”
“你们也出去。”庞元英打发道。
随从们在赵惟能的示意下,退到门外。
庞元英把门关严了,走到窗边往外看,然后关了窗。
赵惟能起了身,饶有兴致地问庞元英要干什么。
“赵惟能,坐下。”庞元英直呼了他的全名,随即面色严肃地在桌边坐下来。
赵惟能笑嘻嘻地跟着坐下,看着庞元英。
“死去的苏浅儿可是苏尚书的女儿?”庞元英压低声音,用只能让赵惟能听到的音量。
赵惟能笑起来,“就问这个?不早说过了么?”
“她是假的对不对?我不信你们会把真的苏尚书女儿杀了。”
赵惟能愣了下,看一眼庞元英,没说话。
“这案子难不倒我,你也没必要瞒了。苏尚书女儿是假的,她的丫鬟绮莲有问题,我还怀疑另一个丫鬟醉梅根本没死。你连守卫都不留,带着所有人在陵墓前的林子里喝酒吃肉,也有问题。”庞元英凑近一点,对赵惟能道,“你虽然纨绔,但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在守陵的时候做犯忌讳的事,不叫人看守?”
赵惟能愣愣地看着庞元英靠近的脸,笑起来。
“果然还是我的懋贤了解我。”
赵惟能说着就抓住庞元英的衣领。
这时,房门忽然被一脚踹开!
第74章你没有乱说
俩人同时扭头,看见一青衣续着山羊胡须男子进门,左右手分别牵住了两侍卫的脖颈。青衣男子将俩侍卫推搡进门后,随即用脚带上了房门。
赵惟能松开钳住庞元英领子的手,惊讶地看来人。“你是谁啊?”
庞元英打量一眼这男子的身材,目光落在他鼓起的肚子上。
“白——是你么?”庞元英见男子冷淡扫自己一眼,百分百确定了。
庞元英一乐,走到白玉堂跟前,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肚子,软的,一按就凹陷进去,是棉花!
“你这易容厉害了,肚子弄得挺像,怪不得我瞧不出来。”
白玉堂的易容水平一点不输给蒋平。
“你的懋贤?”白玉堂没搭理烦他的庞元英,一把推开他,走到赵惟能跟前,“他什么时候成你的人了?”
“这是我们俩的事,和你没有关系。”
赵惟能还是在庞元英的提醒下,才意识到这人眉眼有点像白玉堂。但是对方上来就质问自己,一派挑衅的态度,这令赵惟能感到很不爽。白玉堂的气势的确很摄人,狂妄至极,但不要忘了他可是郡王。他会怕一个江湖出身的四品侍卫?
“当然有关系,他的命是我的,安全也由我负责。”白玉堂瞥眼庞元英,脸上还自然而然地浮起一抹嫌弃的表情。
庞元英看呆了,本来白玉堂说会保护他的话,庞元英还挺感动。结果瞧他这副不情愿的样儿,庞元英生气了。
赵惟能冷笑,扭头问庞元英是不是如此。
庞元英虽然不满白玉堂嫌弃自己,但当下他更嫌弃赵惟能,摆脱这个粘人虫更主要。
庞元英非常干脆的点头,“我欠他两条命了,近段时间我的人身安全一直都是由白少侠负责。”
“救命之恩总有办法还,要钱要地或者什么别的回报都可以,总不至于真让懋贤把命给你。至于安全,包大人担心懋贤这么年少就出门办事,所以才嘱咐你负责对不对?”赵惟能对庞元英报以温柔微笑,“他说的跟我们俩的事儿不冲突。”
“我们俩有什么事,你给我滚远点,别多想。”庞元英狠狠瞪赵惟能,当初他调戏自己的事,庞元英至今想起来都反胃。
“怎么了,我们来打打闹闹这么多年的都过来了,你还能真嫌弃我不成?”赵惟能有哄弄的语气,轻柔地和庞元英说话。
白玉堂一把把庞元英拽到自己的跟前,看似训斥庞元英,实则在指桑骂槐。
“明知道有些人不要脸,不讲理,下三滥,你还往他跟前凑?”
“我错了。”庞元英眨眨眼看着白玉堂,回应的语调软糯又可怜。就好像在外受尽欺负的小狗,哼哼唧唧地跑到主人跟前叫委屈似得。
赵惟能可从没看到庞元英有这一面,他在自己跟前从来都是炸毛咬人的狗。
赵惟能这下气不过了,伸手就要去拉庞元英。白玉堂挡在前头,根本不让赵惟能有碰到庞元英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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