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洛山达几乎有些眩晕。他是个人间种恶魔，虽然认得深渊的气味，却从未真正置身其中。

  现在他突然意识到，这就是身在深渊的感觉——这就是来自深渊的红色浓雾。

  有某种力量极为强大东西挖宽通路，挤到了人间，它故意裹深渊的空气而来，让死亡笼罩住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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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这一话内容一点都不元旦……但好歹是2015年我发出的第一篇

  顺带这篇距离完结也不太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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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闻里的建议没错，人类以及较弱小的黑暗生物都应该尽量避开雾气，他们在深渊无法生存，过度接触这种雾气也极为危险。幸好西湾市很大，人间的空气能够将深渊红雾稀释一些。

  阿什尔感离开隔离室就察觉到了异样。隔着上层房屋的落地玻璃，他不仅看到血浆般的红雾，还感觉到了熟悉的细微震颤。

  “灰烬之主打算过来了，”他回头看愣在原地的猎人们，“我已经知道如何‘关门’了，现在我得去找到那条通路。如果你们不打算跟着来，就下去把丹瑟利尔看好，不要让他施法。”

  洛山达叫住他：“等等！茱蒂呢？你有没有问茱蒂的下落？”

  “她在地堡遗迹附近，我在隔离室里留了一张随便画的简单地图。你们派几个人间种去找吧，别问我，我有更重要的事做，不会帮你们的。”

  说完，阿什尔打开门走入红雾之中，黑色羽翼在背后平伸开来，身影消失在浓雾里。

  隔离室桌上确实留有一张“地图”，画在便签上，其简略程度……基本是个正常人就不可能看懂。洛山达无奈地将纸条塞进口袋里，看了看床铺上的丹瑟利尔，他醒着，依旧戴着手铐，面朝墙壁侧躺，一言不发，枕边还放着刚才用过的球形口枷。

  洛山达把卡尔叫过来：“办公区算上我，一共才有三个人间种，其中一个今天休假，我会把她叫过来……我们去找茱蒂。之后这里就只剩下你还有卡萝琳她们，除了你以外，都是人类。你要保护好他们。”

  “谁保护谁啊，”卡尔也偷瞄丹瑟利尔，“我现在觉得，只要有人类在就特别安全，特别放心！”

  “丹瑟利尔戴着反制手铐，你怕什么，”洛山达压低声音，“我是担心会有怪物袭击这里，你是在场所有人里速度最快、力量也最大的，如果有什么事发生，你要帮驱魔师争取时间，协助他们施法。”

  卡尔勉强点点头，余光瞟见隔离室外办公桌上放着的木盒子。卷轴残页还在里面，和丹瑟利尔一墙之隔。

  他把小木盒塞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万一需要紧急转移，不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丢下。

  洛山达他们离开后，卡尔关上隔离室的门，但打开了上方的气窗。他想，既然现在丹瑟利尔没法做什么，就也不用太过苛待他。

  卡萝琳招招手，把卡尔叫到身边：“罗瑞……不，丹瑟利尔怎么样了？”

  “也没怎么样，躺在里面很老实，可能是吃了点苦头。”

  “刚才恶魔在里面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女猎人托着头，“‘亵渎术士’这种生物，还能算人类吗？”

  “为什么不算？”

  “我想到一个很矛盾的地方。你看，都说亵渎术士的法术可以用来保护自身，但不能用来伤害人类，对吗？可是，当恶魔对丹瑟利尔使用那两个错乱人格的法术时，用的不也是亵渎术士的法术吗？丹瑟利尔是人类啊，这不算是伤害人类吗？”

  卡尔想了想：“好像有道理……还有，刚才在隔离室里阿什尔肯定也对他施法了。据说他们这些人的魔法本来就起源于深渊，说不定是因为他们不停接触这些魔法、接触与深渊有关的东西，最后就变得不能再算人类？不过，想这些也没什么用，不管他是不是人，现在也没什么差别。”

  “当然有差别！”卡萝琳往前凑了凑，“你是血族，我问你，如果你站在有上万人的体育场里，其中大部分都是人类，只有三个是血族，你能不能把同胞找出来？”

  卡尔点点头。

  “如果反过来呢，大多数都是血族，三个人类，你能不能快速辨认出谁是人？”

  “也可以，我们有办法辨听心跳和血流声。”

  “好，那么如果满体育场都是血族，其中一个是你的导师约翰，在他不主动站出来的前提下，你能迅速找出他吗？”

  “这个……就太困难了……”

  “你还不明白？”卡萝琳抓住卡尔冰冷的手，“如果阿什尔关门失败了，如果灰烬之主能成功进入到人间，在到处都是人的城市里找一个人类，他将很难定位目标。而如果丹瑟利尔和普通人类不一样的话……”

  卡尔了然地睁大眼睛：“我懂了！丹瑟利尔是最后一个亵渎术士，而且‘亵渎术士’和‘普通人类’已经有差别了！那个镰翼会很容易找到他！”

  “是的。镰翼会很容易找到这里来。希望在发生之前，阿什尔能成功关上那该死的门……”

  隔着气窗，丹瑟利尔能够听到外面的对话。

  他从床上坐起来。手臂长时间被反剪在身后，胳膊几乎要失去知觉，不过这点不适比起刚才的痛苦来算不了什么……

  通常，提取记忆的法术必须在受术者失去意识后进行，亵渎术士们往往暗中施展法术，不能让受术者发现自己被人做了什么，如果对方是清醒的，就毫无秘密可言了。而且，法术会带给人巨大的痛苦，就算你不在乎受术者的感受，也得在乎施法过程顺利，一旦对方激烈挣扎，法术会很容易被中断。

  不过显然阿什尔不在意这些。他不需要保密，也不在乎丹瑟利尔挣扎。戴着反制手铐的丹瑟就像个普通人类，压制他的反抗对恶魔来说轻而易举。

  事情结束后，丹瑟利尔陷入了一小段意识的空白，清醒却恍惚，灰绿色的眼睛里布满水雾。

  他能听到有人在说话，在隔离室进进出出。等痛苦全部平息，他彻底清醒过来时，阿什尔已经离开了。

  听了一会血族和女猎人的对话，他开口说：“如果你们还想活，就放我出去。”

  外面聊天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

  “你们说得对，灰烬之主想找我并不难，”他继续说，“刚才，学徒从我脑子里找到了关闭通路的方法，但他来不及做完，肯定来不及。灰烬之主也许已经过来了，他会来找我的。如果你们不想死，现在就打开手铐，放我出去，只有我能保护你们。”

  迟疑了一会，卡尔站到气窗前：“你凭什么确定阿什尔来不及？”

  “毕竟我算是他的导师，我了解他。他的理解力没问题，力量更是在我之上，但他缺少训练，没有经验。更重要的是，如果现在镰翼已经出来了，阿什尔也很难发现。”

  “什、什么？”

  “刚才你们不是聊得很明白吗？”丹瑟向前走一步，盯着年轻的血族，“在众多血族中找少量人类很容易，但找特定的一个血族却很难。如果我没听错，你们还说外面已经遍布红色雾气了？这说明，通路已经被撕裂出非常巨大的裂口，深渊的气息、生物在大量涌入，镰翼混杂其中，力量波动又不如在深渊时大，于是就变得更不显眼了。”

  这确实很有可能。卡尔无措地回头看同事们，卡萝琳接过话：“就算你说得对，也只是猜测之一。说真的，比起你我们更愿意相信阿什尔，虽然他是个深渊种，但至少我们暂时利益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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