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瞪圆了眼睛:“那是尽湖!你一个小屁孩进去了要是出不来怎么办!”
洛冰河动作麻利的脱掉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了精壮有力的上身。他对沈清秋笑了一下:“没关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尽湖对我几乎没什么影响。”
沈清秋反而明白了。眼前的洛冰河是灵魂碎片,性格与感情缺失。越是心里有负能量的人越容易被尽湖影响。如果他不是“悲”,“惧”,“恶”,“欲”,这样充满了负面情绪的碎片的话。那只能是在“喜”,与“爱”之间了。
“你真的没关系吗?”沈清秋还是忍不住像个老妈子一样跟着洛冰河走到了尽湖边上。洛冰河脱下鞋袜,对沈清秋狡黠一笑:“放心吧,师尊。”
沈清秋僵立在原地。咋回事?咋就发现了?他什么时候掉的马?
洛冰河没等沈清秋反应,就扑通一声跳入了水里。
沈清秋向前走了几步,只能看见那少年在水中灵活的游动,然后逐渐被水淹没,彻底不见人影。
大概过去了十分钟左右,就在沈清秋忍不住想要跳下去救人的时候,水面上终于荡起阵阵涟漪,一片水花过后,洛冰河湿漉漉的脑袋冒了出来。他对沈清秋喊了一声,笑着举起手中的修雅剑。
沈清秋见他无碍,这才松了口气。等洛冰河爬上岸来,沈清秋立刻掐诀给他烘干身上的水迹,一边问道:“你怎么……你怎么认出我的?”
洛冰河看着沈清秋给他烘干,微微笑道:“师尊其实露出的马脚太多了,最明显的就是刚刚,连修雅剑都说出来了。”
沈清秋一拍脑袋:“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
“以为?”洛冰河从地上捡起衣服穿好,对沈清秋红着脸,有些腼腆地笑着:“我和师尊师徒情深,彼此……心有灵犀?”
沈清秋清咳了一声,别过脸:“瞎说什么。”
“师尊我难道不是你最喜欢的弟子吗?”洛冰河可怜兮兮的看着沈清秋,半干未干的头发贴在脸颊旁边,显得眼前的少年越发楚楚可怜。
“……是。”
洛冰河瞬间对沈清秋露出灿烂的笑容。沈清秋看着那张笑得傻兮兮的帅脸,心里确定了。
这货,绝对是喜。
沈清秋烘干了洛冰河头发上的最后一点水,拿起他手里的修雅,注入灵力。他惊喜的发现修雅颤动了几下,愉悦地回应了沈清秋的意识。沈清秋握着剑,突然又一种老父亲找回走失多年的宝贝女儿的感觉。他轻轻地抚摸修雅的剑身:“这一次……不会再把你给别人了。”
洛冰河看着他抚摸修雅,道:“师尊……能和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我路上全部都会告诉你。”沈清秋松开手,修雅悬浮在了空中。他带着洛冰河一起跳上了剑:“然后……我们要去把属于我们的东西,全部夺回来。”
苍穹山派,穹顶峰,议事大厅。
齐清萋坐在岳清源原本的位置上,神情肃穆。八位峰主已经全部到齐,她扫了一眼四个空荡荡的座位,眼神微暗,沉声道:“人都到齐了,那么就开始吧。”
“沈清秋呢?”一位峰主问道。木清芳回答:“他在清净峰看书,我让弟子看着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察觉。”
齐清萋点点头,目光转向众人:“诸位应该都清楚我们这次开会的目的了吧?”
魏清巍忍不住吐槽了一声:“我感觉我们十几年前也开过类似的会议……”
木清芳缓缓道:“我检查过沈清秋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昨天和他说话时候感觉确实是有些奇怪。”
大家都点点头,齐清萋看向魏清巍:“魏师兄,红镜的反应如何?”
魏清巍摇摇头:“昨天请他来万剑锋喝茶,什么反应都没有。”
众人的心都沉了下去,红镜是一把从未有人能拔出的奇剑,但凡奸邪妖魔一类靠近,剑身会自动出鞘。若是沈清秋真被不净物附体,只要他靠近试剑台,红镜必然警声大作。
苦行峰峰主皱着眉头:“那便是……夺舍?”
“哪个夺舍的能把苍穹山派上上下下了解的那么清楚啊!我那日拐弯抹角地问了他许多生僻的问题,他全都回答上来了。”他旁边的峰主苦着脸道。
众人沉默了半晌,齐清萋看向木清芳:“木师弟,你好像有话要说。”
木清芳皱着眉头:“这只是一个猜想……”
“但说无妨。”
“……是。”木清芳道:“上次我们开会的时候得出来的结论是‘清净峰峰主练功走火入魔,导致失忆和性情大变’,但是这次……你们有没有一种感觉,沈师兄变回去了。”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面露赞同之色。之前想去套话的那位峰主点点头:“我有同感。那次和他聊天的时候就感觉生分了不少,说话都礼貌得不得了了!虽然他之前天天和那魔族往外跑,但是也不至于变成这样啊!感觉特别像十几年前找他说话时候那副看不起人的样子”
另一个峰主也道:“以前沈清秋完全就是一个甩手掌柜!什么时候管过苍穹山派的事情!现在他几乎直接把穹顶峰的公文全部拿了过来,大事小事都要经过他手。”
“最重要的是,”魏清巍道:“他现在完全不提洛冰河,张口闭口攻打魔族。”
一片静默。
众人静默了片刻,又开始争执起来“我觉得是夺舍!”“会不会是走火入魔失忆了!”
“够了。”齐清萋喊了一声,神情晦涩:“我有事要说。”
峰主们安静了下来。齐清萋和木清芳,魏清巍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深吸一口气:“昨天掌门师兄和我们聊天的时候,掌门师兄说,‘小九’和‘清秋师弟’不是一个人。”
全场安静了片刻,然后一位峰主道:“可是掌门师兄现在脑子不太好,会不会……”
“正是因为这个,他才不可能说假话。”齐清萋道:“而且,我有一次去看掌门师兄的时候,听见这个沈清秋在里面说了一些非常狠毒的话。他似乎想将某人做成人彘……还有奸/污……这样的话。”
这下没有人再说什么了。
齐清萋表情阴沉:“无论如何,有这种刻骨仇恨和狠戾的复仇心的人绝对不是沈清秋,不管是十几年前的,还是我们所熟知的。”
众人齐齐沉默,哪怕是十几年前那个阴阳怪气的沈清秋,还是后来那个随意温和的沈清秋都不是那般怀有深仇大怨,内心阴暗之人。
“是夺舍没错了。”苦行峰峰主一锤定音。
“但也不能否认沈清秋和掌门师兄在魔族受了什么刺激,然后性情大变吧!”依旧有峰主不赞同。
齐清萋道:“说道魔族你们正好提醒我了,溟烟!”
大殿的后门被推开,面纱遮面的柳溟烟牵着一个被捆仙锁牢牢绑住的女人走了出来。柳溟烟对诸位峰主拱手行礼,然后对齐清萋道:“师尊,我已将纱华铃带到。”
峰主们立刻炸了开来:“什么!是那魔族圣女!”“她怎么会在这里?”
纱华铃被人套上了一件仙姝峰弟子的衣服(因为她原来那个衣服是在是有伤风化),恶狠狠地瞪着前面的柳溟烟,柳溟烟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齐清萋道:“柳师兄前往魔族迟迟未归,溟烟就向我请命去魔族一探究竟,她于昨日回到门派,并带回了路上生擒的魔族圣女。”
柳溟烟上前一步,声音清脆悦耳:“弟子几日前抵达魔族地宫的时候,发现魔族乱成一锅粥。洛冰河,漠北君皆不在,他们群龙无首,一片混乱。后来弟子与纱华铃对上,她以为弟子是来挑衅的,就扬言要与弟子决斗。弟子险胜之后就将她制服,带回门派。”
“群龙无首,一片混乱?”魏清巍抓到了几个关键词:“等等,他们不是还派尚清华来刺杀沈清秋吗?不是还有漠北君入侵千草峰吗?他们不应该是……有备而来吗?”
纱华铃突然“呜呜呜”地挣扎起来,柳溟烟看了一眼齐清萋,在对方微微颔首后,解开了纱华铃的禁言。纱华铃用力地咳嗽了两声,然后张开殷红的嘴唇破口大骂:“柳溟烟你个贱人!”
柳溟烟表情未变,纱华铃继续骂道:“苍穹山派一个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什么漠北君闯入千草峰!要还不是君上下达了保护沈清秋和苍穹山派的命令漠北他早把你们杀光了!狼心狗肺!恩将仇报!”
“保护沈清秋?别开玩笑了,洛冰河送来的两个人,一个刺杀沈清秋,一个打伤了千草峰多名弟子!”一个峰主嗤笑道。
“你他妈放屁吧!”纱华铃一个眼刀过去:“我们魔族可没有尚清华那样的孬种!就他那智商还做卧底?还不如去做个三陪!而且你们也未免太小瞧漠北了,他要是真的杀到千草峰,怎么可能就‘打伤千草峰弟子’?直接把他们全部冻死才对呢!”
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那……那洛冰河打伤沈清秋神魂的事情呢!”那个峰主底气不足的反驳。
纱华铃听了他这话整个人都炸了,要不是柳溟烟拉着她似乎都要冲上去和那峰主干上一架,她咬牙切齿道:“这话谁说的?”
“沈清秋自己说的!”
纱华铃嘴里接连骂出一串粗俗不堪的脏话,柳溟烟皱了皱纤细的眉头,拽了拽手上的绳子,低声道:“好好说话。”
纱华铃居然真的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开口:“君上打伤他的神魂?一派胡言!是沈清秋他自己体弱多病晕了过去,我们君上费尽千辛万苦给他找治疗的方法,一天天的憔悴下去……最后还和那个柳清歌去魔心岩冒险,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沈清秋这个狗娘养的贱人居然还污蔑君上?呵,真想撕烂他那张虚伪的嘴脸!”
纱华铃还在继续咒骂沈清秋,齐清萋对柳溟烟使了个眼色,她一颔首,将纱华铃拉了下去。
女人尖利的叫骂声渐渐远去,齐清萋看向众人,在所有人眼里看见了和自己一样的情绪。
尚清华被一桶冷水泼醒。
他勉强睁开眼睛,模糊不清的光与影在眼前慢慢重叠。有人拿着带着倒刺的鞭子在他眼前晃了晃:“醒了?”
沈九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被挂起来的人。眼前的人满身血污,伤痕累累,衣衫褴褛,所见之处几乎看不到半块好肉。他低垂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他是醒着还是昏迷着,或者是不是还活着。
除了四肢健在,这个时候的尚清华真的像极了沈九在原著中的结局。
沈九用皮鞭抽了一下地面,厉声道:“哑巴了?”
被悬挂在铁架子上的人咳出一口血,声音粗哑难听道几乎无法识别:“……什么时候了……”
“这是你进来的第三天。”沈九道,手上磨砺着冰冷的鞭子,眼神凉薄:“今天你就算不说出来也没事,因为你活不到明天了,尚清华。”
沈九的手腕猛地用力,寒光闪闪的长鞭就甩在了尚清华身上。他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然后又没了声息。
“不过是一朵花的位置而已。”沈九幽幽道:“不过是你大纲里随手写下的一句话而已……说出来就那么难吗!”
“啊啊啊啊——”
又是一鞭子。尚清华挂在那里大口喘气,他咽下嘴里溢出来的鲜血,用力道:“你……想,用那花,救岳清……源,对吧……”
沈九表情未变,把鞭子交给了一旁的人,然后走进了尚清华:“是又怎样?岳清源平时待你不薄,你告诉我花的位置,我摘了去救他,如何?”
尚清华慢慢抬起头,咬牙切齿道:“谁……谁知道你会那那仙花做什么……你那么讨厌岳清源,怎么可能给他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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