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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就是这样,江行简如果不相信,时越觉得自己也没有办法逼他去相信自己——时越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生气,他不求江行简袒护自己,但至少希望他能够做到平等对待,可是现在自己的人格完完全全遭到了侮辱。

  时越咬咬后槽牙,气鼓鼓的别过脸去,连看都不想看江行简一眼,仿佛身边坐了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霍家人得到消息后在傍晚时分赶了过来,霍之周这时已经做完流产手术,被转移到了特护病房。

  时越没有踏进病房一步,他心里有气,看着哭哭啼啼的霍之周和缓声安慰的江行简那个心里都不舒服,看到霍家那个出了名的风流家主也没有客客气气招待的念头。

  明明自己才是最委屈的一个,现在却成了罪大恶极的嫌疑犯。

  时越就算坐在病房外,心里也咽不下这口气。

  眼看着天色渐黑,时越的手机里传来了一份邮件,他点开邮件内容,里面是霍之周的检查报告。

  时越连忙多划几下屏幕,直接拉到了表格的最后一栏亲子关系那里,看到孩子和江行简的基因匹配程度的数字时,时越的心凉了半截。

  孩子无疑是江行简的,可是现在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导致霍之周流产了,这个认知让时越心里慢慢有了罪恶感,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才导致这个孩子流产的。

  正当时越看检查报告看得入神时,病房的门忽然被人打开,出来的人并不是江行简,而是一个戴着眼镜长相和善的陌生男人。

  时越记得这人是跟霍家人一起来的医院,他一直跟在人群的最后,没有什么参与感,也不多说话,时越对这种人一般没什么印象,能够记住他也只是因为江行简和他说了话。

  陌生男人看到时越抬头看自己,弯起嘴角笑了笑,打了声招呼。

  “您好,我是江董的助理……”

  “时越对吧,我见过你。”陌生男人一边解释,一边自然地坐在了时越的身边,“你和江行简结婚的时候,我去了的,还和你喝过酒。”

  看时越有些茫然,男人才突然响起自己还没自我介绍,他抱歉地笑笑,“我叫霍之维,是江行简的朋友。”

  听到他的名字,时越依然没什么印象,他猜测这人应该和江行简认识没有多久,不然自己应该也认识他。

  霍之维不动声色地往座位的另一边挪了挪,看着时越的目光里带着探索,“我知道询问你周周的情况现在有些尴尬,但是……爸爸和周阿姨都很关心这件事,你能不能,跟我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来只是换了一个人来审问自己……

  时越听完霍之维的话,很快懂了他的意思,无非是霍家的长辈对这件事很生气,要求一定要给个说法,自己在这个时候就被推了出去,无论结果是什么,所有的错只能是自己的。

  霍之维看出时越的动摇,他暗暗地后悔自己的讲话方式,觉得应该再委婉一些。

  “你别担心,你说的话我都会相信的,”像是怕时越不肯和自己坦白,霍之维又解释道,“说实话,我其实并不赞成周周和江行简在一起,他已经结婚了,这种事情是错的,我也希望这次的事情能给周周一个教训,让他和江行简彻底分手。”

  时越皱皱眉,他不太懂霍之维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但隐约觉得能够被人信任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在这个时候仍然站在处于不利局势下的自己身边的人,是不是可以信任呢?

  时越没想那么多,他将带霍之周去医院的整个过程全部复述给了霍之维,讲到见到韩医生的时候,霍之维的表情明显不对了起来。

  “……是有什么问题吗?”时越看霍之维神情严肃,他及时问道。

  霍之维拿出手机翻了翻,很快紧蹙的眉头就舒展了开来,“没事没事,是我记错啦,我本来以为武安一院产科没有姓韩的医生,你继续。”

  剩下的事情很简单,时越本以为可以很快结束痛苦的回忆,在他讲到白色药片的时候,病房的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出来的人是面色阴沉的江行简。

  “止疼药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行简的话让时越瞬间哑口无言,开始时越没有说止痛药的事情,是担心江行简怀疑自己把犯罪嫌疑往韩医生身上推,而现在似乎时越不告诉他药片的事情成了故意的隐瞒。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那片止疼药没有问题?”江行简看时越明显已经慌乱的样子,继续逼问道。

  时越张张嘴,他简直已经欲哭无泪。

  他甚至想向江行简大吼一嗓子——我怎么去确定药没问题?难道你要我亲口尝尝再塞到霍之周嘴里吗?

  再说了,这药又不是我给他的。

  想到这里,时越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愤怒,语气极差地低声回怼,“药是韩医生亲手给的,如果药物有问题,说明韩医生有问题!这样解释可以吗?!”

  似乎所有人都被时越大胆的回怼给惊了一下,病房甚至走廊里都陷入了胶着的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江行简和时越。

  江行简看着时越因为生气和愤怒涨红的脸,阴郁的表情似乎并没有因为时越的解释而舒缓半分,许久,他才慢慢开口。

  “不可能是韩医生,韩医生是我的人。”

  第二十四章小助理被误会了

  时越回到自己的阁楼时已经是午夜,房子里每个人都没有留意时越的回来,除了白麓。

  时越是独自走回来的,自从和江行简结婚后发生的事情太多,时越被乱七八糟的各种事情弄得心力交瘁,他在回来的路上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所知道的所有信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每个人的行为都正常,这才是时越在遭遇绑架后觉得最不正常的地方。

  江家人虽然习惯了这种不痛不痒的绑架,但每次都会彻查到底,绝对不会像这次一样轻易放弃追查转而匆匆结婚,这根本不是江家的行事风格。

  除非,背后有比江家势力更大的威胁存在。

  时越先走到盥洗台洗干净了带着血迹的手,看着水流带着杂色潺潺流淌下来,时越不禁回忆起了能够给江家带来威胁的人。

  率先排除掉的是霍家,霍家是医药世家,巴结江家还来不及,小儿子流产了都不敢到处声张,卑微的样子着实有些可怜。

  其次被排除的是前一阵子起了矛盾的埃尔顿家族,他们虽然给自己下了药,导致发热期提前,却没有对自己做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时越混沌的记忆里几声摄像机拍照的声音特别明显,但因为大脑实在不清醒,时越也无法确定他们到底有没有拍下什么。

  时越自认埃尔顿家族胆子再大也不至于要到绑架的地步。

  剩下的一些公司大部分和江家有合作关系,为了利益,他们应该也不会伤害江行简。

  时越总觉得孩子的事情是上次绑架事件背后黑手的警告,他们对江家应该很了解。

  被敌人在暗处窥探的感觉很不好,时越缩了缩脖子,背脊有些发凉,冥冥中他总觉得有双眼睛在门后正看着自己。

  拧紧水龙头,所有的声音仿佛一瞬间消失,卧室里安静到惊悚。

  时越转身看向对面墙上的门,心跳和肾上腺素迅速飙升,他的第六感告诉他门外站着一个不明身份的人,那人或许正拿着武器准备破门而入。

  时越来不及擦手,他下意识摸向盥洗台下面隐蔽的小抽屉,只拉开一条缝,手指探进去,摸到了冰凉的刀身,将小巧的匕首握在手心,时越轻手轻脚的走向枣红色的木门,连呼吸都因为紧张变得微弱了许多。

  房间里的空气变得肃杀起来,时越的右手以刀刃向内的姿势握着匕首,他感受到门外的人同样在紧张——那人的信息素暴露了他的情绪。

  左手握紧门把手,时越的右手藏在身后,双脚一前一后,以防打开门后外面的人攻击进来,自己无法及时躲避。

  门在时越面前一点点被拉开,熟悉的黑色皮鞋出现在时越眼前,他抬起头,白麓正一脸诧异的看着他。

  看到门外是熟人,时越的精神很快放松下来,他扶住门常常地舒了口气,“原来是你……呼……我还以为是谁!”

  身上还穿着黑色大衣的白麓看上去是刚刚从外面回来,他连忙拉住快要虚脱的时越,无奈笑了笑,“我正打算敲门,你就打开了,我还想说咱们真是心有灵犀啊,没想到下一秒就看到你拿着武器出来了,你才吓死我了……”

  不在江行简面前,两人的谈话放轻松了不少,时越搭着白麓的肩膀缓了好一会儿,砰砰跳的心脏才恢复正常。

  “……你这是,刚回来?”时越记得白麓和江行简比自己提前离开了医院。

  白麓瘪着嘴,“嗯”了一声,语气很是疲惫,“少爷去医院见了韩医生,结果我也是服气……”

  结果?时越睁大了眼睛,他没想到这么快这件事就有了结果。

  看时越期待的目光,白麓摇头苦笑,“我和医生们把那批药给查了个遍,一直查到现在,你猜怎么着?”

  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卖关子,只有白麓这么想的开的人了。

  时越连忙问,“怎么样?有没有查出什么?”

  “在垃圾桶里的药片包装上翻到了药物残留的粉末,检查完发现是药有问题——不知道是哪个马虎的护士把堕胎药放在了止疼药的盒子里面,后来那盒药都重新检查了,三分之一是堕胎药,大概是霍之周倒霉,吃到了堕胎药,今天去检查的其他孕夫都没事……”

  得到这个结果是谁都没有想到的,时越也觉得这件事太过于巧合,但是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所以……这是一场意外的医疗事故?”

  “嗯,暂时是这样,监控之类的我们都检查了,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员。”白麓像是替时越松了口气,他拍了拍时越的肩,笑笑,“少爷让我来叫你去见他,别有太大压力,我知道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少爷原本就不打算要这个孩子,霍之周会怀孕纯粹是意外,”白麓放低声音安慰着时越,让他放轻松,“外面那些都是不足挂齿的小玩意儿,小越你才是应该站在少爷身边的人。”

  白麓的话虽然很残忍,但是这是事实,江行简不会允许有小情人怀上孩子,这次流产应该只能算是意外中的意外。

  就算不是意外,也只能称为意外。

  时越脸上的笑容也有些苦涩,他隐隐的担心江行简某天也会这样对待自己。

  “好啦,我不打扰你去见少爷,我先回去洗漱,你一个人去找少爷吧。”

  和白麓告别,时越望着空荡荡的走廊,轻声叹了口气,关紧了自己卧室的房门,走向楼梯。

  站在楼梯拐角处,他后背的冷汗还没有完全褪下,却再次感觉到有人窥探的目光。

  空荡的走廊里只有时越一个人,时越却明显感觉到了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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