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江行简出乎意料地在家吃,还破天荒地给时越打了招呼。
重新被江行简注目,让时越受宠若惊,他迎上江行简注视的眼睛,端着亲自炒的菜从厨房走了出来。
商蓉以为这么久了,两人的关系得到了暂时的缓和,也就没有说什么,虽然在得知时越可能无法生育后有些难以接受,可对待时越的态度并没有改变多少。
江行简如果不说不要时越,那么整个江家都不会动他。
这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吃完饭,江行简叫住了时越,“白麓有些工作上的问题想请教你,晚上有没有时间?”
时越心里一颤,他从来不知道江行简是能够为了白麓请求他人的人。
虽然时越很想问问江行简到底和白麓已经到了什么地步,是不是明天就要把自己赶出家门,可他还是忍住了问出口的冲动。
他已经很给自己面子了不是吗……时越垂着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抱歉少爷,晚上我约了朋友逛街,他……”
“好了,我知道了。”江行简不耐烦地打断了时越的解释,转身一言不发地走上了楼。
时越望着江行简的背影,即使他已经走远,时越还是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怒火。
仅仅因为自己没有时间给白麓讲解工作问题,他就这么生气吗……
时越鼻子酸酸的,泪珠险些又掉落下来,他慌忙抽抽鼻子,用力眨眨眼睛将泪水憋了回去。
看看时间,已经是傍晚七点半多,时越匆匆忙忙打理了一下自己,只带上一张银行卡和手机就从后门离开了江家。
赶到酒店的时候正好八点,时越坐观光电梯上楼,城市的夜景慢慢展现在他的眼前,胸膛中的郁结也被缓缓释放了出来,他呼吸着夜晚冷清的空气,想象着只有今晚,只要过了今晚,自己就能和江行简重归旧好。
从电梯内走出来,时越转身面对的是一望无尽的长廊,暖色的灯光映照的酒店长廊暧昧温馨,墙壁上挂着露骨的装饰,让时越脸上微微一红,他刻意收敛了一下身上的信息素,还带了很多防身用具。
2111的房门号很容易就能找到,时越站在雕刻着复杂花纹的宽大木门前,稳了稳心神,伸手按响了门铃。
“咔哒!”
门锁自己突然弹开,大门敞开了一条缝隙,时越料到会是这样的门,于是在来这里之前,在身上藏了一把小型的拆卸工具,还把2111房型类似的总统套房研究了个遍。
时越总会做万全的准备,以防自己受到伤害。
门既然已经被打开,时越也没有客气,他说了一句“打扰了”,随后拉开了一扇房门。
总统套房内装潢豪华,所有的灯都打开着,时越觉得能住得起这里的人,身家应该不会太差,他环视了一周套房内的环境,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时越走到客厅中央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微弱上锁声,他心里一惊,连忙转过身去,可此时已经晚了——门被上了不知名的锁,而且毫无缝隙可拆卸。
时越开始紧张起来,他迅速看向套房的窗户,心里策划着紧急逃生路线。
时越不知道的是,一双充斥着复杂情绪的眼睛在他进门后就一直在暗处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入腹。
第三十八章小助理被老江欺负了
既然已经没有退路,时越挺直了身体,决定去会一会这个神秘的男人。
房间内看得出经过了严谨的清理——空气中一丝信息素的味道都嗅不到。
时越黯然环视了四周,他认为这种情况发生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自己已经完全退化到无法察觉信息素的地步。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可能就没有要救的地步了吧……
时越轻轻叹了口气,只觉得背负着压力的自己快要承受不住这一切了。
总统套房内光滑的大理石桌面映出上方金碧辉煌的装饰品,时越抬头看了一眼吊灯,小心地避开了灯下的位置,绕过考究的木质雕刻,来到了主卧的门前。
时越面对着门稳了稳心神,他伸手叩了叩门,里面却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门后的人似乎有中巨大的魔力,他在引诱着时越的靠近,从和那人的聊天记录来看,时越能隐约察觉到他的特点——工作忙,很少上网,少言,谨慎,不是很注重金钱。
但时越觉得这些特点对自己都没有什么用处,凭借特点根本无法推测出一个人的性格。
听到主卧内始终没有传来声音,时越抬腕看到时间已经是八点半,他咬咬牙,手指握住装潢话里的门把手上,微微用力,慢慢推开了那扇棕褐色的大门。
率先进入时越的眼中的,是主卧欧式的壁画和摆在墙角的雕塑,随后弧形的落地窗渐渐展现在时越的视线中,远方是城市灯火通明的夜景,走近看去,甚至能远眺到城市的边缘海岸线,随着推开门的手逐渐伸直,站在落地窗边的男人身影也闯入时越的眼中。
那人梳着背头,他穿着宽松的棉麻衬衫,下面简单的黑色裤子并不贴身,像是只穿着居家服就匆匆赶过来的样子。
男人的手腕上带着皮质表带的腕表,他的背脊挺直,站在时越无法从落地窗上看到反光的地方,静静地背对着时越而站。
时越握着门把手的胳膊已经僵直,他的心脏狂跳不已——在看到男人身影的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已经出现了答案——那个身影是他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契约,是他这一生承诺不会背叛的人。
男人听到开门的声音,他转过了身,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和他平时处理公事的时候一模一样,他没有刻意回避时越的眼睛,而是很坦然的站在那里,目光深沉得几乎要与夜色融于一体。
“少爷…为什么……会是你?”
面对这样的结果,时越更多的是挫败。
所有时越想要隐瞒的不耻,现在全部被一一铺展开,摆在了江行简的面前。
江行简像上帝一样,俯视着垂死挣扎的时越,眼看着他用谎言来隐瞒谎言,一遍一遍地在自己面前上演,江行简的心里有种被利刃戳入又狠狠搅动的错觉。
看着此刻的时越,江行简竟然希望时越和多年前一样,从来没有推开过眼前的这扇门。
“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解释,可这就是结果。”江行简自嘲地笑了笑,他对着时越展开了双臂,像随时会走过来拥抱住时越。
“不是的……”时越踉跄了几步向前,因为焦急,脚下差点被皱起的地毯绊倒。
“不是什么?你是想说来这里不是为了那匹配度98%的信息素?”正在气头上的江行简无法听进时越任何的解释,他已经认定时越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和匹配度更高的p苟合——不然怎么会答应自己当场摄入信息素的要求。
江行简丧失了所有的耐心,他看着面前跪倒在地的时越,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
“我给过你机会,从你让我信任你的那天,我就给了你机会。”江行简一步一步地走近时越,在距离时越几步之遥时,单膝跪了下来。“时越,是你一点一点磨削了我的耐心,是你,用谎言来敷衍我的。”
“我没有!少爷那不是谎言!那是……”时越的话语戛然而止,他无措地看着自己身下的地毯,突然丧失了所有的言语功能。
是啊,那不是谎言是什么呢?
时越眨眨眼睛,泪坠了下来。
事实就是,自己的确隐瞒了江行简,就在今晚,自己还骗了他。
这些证据都真真切切地存在于两人之间。
江行简伸手抬起时越的下巴,望着他的泪眼朦胧,面无表情的脸上带了许多讽刺。
“小越啊…你还有什么没有告诉我呢?”
听江行简叫自己“小越”,时越的身体忽然被冷空气所紧紧包裹,他深陷入巨大的恐惧中。
“我知道你嫉妒霍之周,更嫉妒他的孩子,但是那件事我可以毫不计较,就当他是个意外,可是你竟然和江止淮勾结,你要我怎么信你?”
“你知道江止淮对我来说,对整个江家来说意味着什么!”
“呵……”江行简突然自嘲地笑了笑,他看着时越茫然的表情,失望地摇了摇头,“我用白麓当借口,询问你晚上有没有时间的时候,我以为你会告诉我。”
我以为你是真的不想对我有任何隐瞒。
在江行简看来,时越所有的表情,动作,语言都已经没有任何可信度,他也听不进去任何解释。
时越的表情一直是错愕的状态,他也没想过江行简眼中的自己,竟然是这副不堪的模样。
原来,所有的爱意退潮后,露出来的并不是被冲刷得平稳柔软的海滩,而是满目疮痍,突兀嶙峋的岩石。
那岩石上每个洞都代表着一个无法解释的谎言。
在时越双目无神地被迫抬着下巴扬起头时,江行简弯弯唇角,向下的幅度更深,他将嘴唇贴在了时越的耳边,说出了时越最恐惧的事实。
“没错,我是那个和你匹配度98%的男人,从还没结婚前我就知道——所以我托人改了上面的数字。”
“我只是想让你尝尝生活在隐瞒中的滋味,怎么样,还喜欢这样的解释吗?”
“可以这样说,我从来没有信任过你,和你结婚,也只是为了看看你最后狼狈的模样。”
江行简用最温柔的姿势说出最伤人的话,他的唇距离时越的耳垂只有不到一厘米,甚至他微微侧脸,就能够亲吻到时越的唇角,可是那现在是遥不可及的距离。
从江行简的余光能精准的看到时越的表情,他脸色苍白,原本柔软粉嫩的双唇失去了血色,甚至还起了一层干皮,时越外表肉眼可见的憔悴刺激了江行简内心的报复心。
他放缓语速,趾高气昂地凑近时越的耳朵,温柔的语气背后是可怖的锋刃。
“的确有人不想让你留在我身边,我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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