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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天晚了,您喝完解酒汤就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生意要做。”男佣从小看理查德长大,自然知道理查德经历的所有事情,可无论理查德多么愤怒难过,生活总是要继续的,男佣不想看理查德止步不前。

  理查德一向平稳柔软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男佣伸手帮他平整了一下微卷的灰发,随后手指向下,拂去了他肩头的衣服褶皱。

  “主人,该休息了。”男佣再次提醒道。

  理查德没有回应,他抬手端起了解酒汤,暂且将卷宗放在了一旁,一边喝解酒汤,一边看着面前电脑上的财务进出状况,一笔巨大的金额在傍晚时分莫名其妙进入了他的账户。

  在温热的解酒汤快要喝完时,理查德的私人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那是他当黑市医生和情报贩子专用的电话。

  理查德眯起了深蓝色的眼睛,他抬眼看了看男佣,男佣立刻微微欠身拿过了桌边的手机,又弯着腰递到了理查德的手上。

  “是小白先生。”

  理查德原本不想接这通电话,但他想到了什么,还是接通了它。

  “埃尔顿医生,您好。”白麓带笑的声音响起,理查德立刻想到了他那标准的微笑唇和无时无刻不在笑的表情。

  笑,仿佛成了白麓的代名词。

  理查德沉闷地“嗯”了一声,在不确定对方什么目的之前,他不会贸然开口,因为开口就意味着信息的泄露。

  白麓没有在意理查德的沉默,他抬高了声音,“埃尔顿医生,您给的这张脸很好用,改造后的声音也能勉强骗过江家人,只是……”

  听到白麓拖长声音的“只是”,理查德就知道他找自己的目的没那么简单。

  “怎么了,白先生有什么疑问?”

  白麓明显在没有人的地方打这通电话,他一点都不介意被人听到“白先生”的称呼。

  白麓轻笑了一下,耸肩道,“我只是,想问问埃尔顿医生那件事处理好了没有。”

  那件事,指的是白麓委托理查德将时越的尸体在黑市肢解贩卖。

  理查德心情有些燥,他立刻反问,“照片和买卖收据已经给白先生发了过去,如果你还是不放心,可以亲自去查器官流向。”

  理查德当然没有能力操纵黑市器官买卖,他这样说只是为了让白麓打消对自己的怀疑。

  “不不不,我当然不是怀疑埃尔顿医生,”白麓呵呵一笑,转换了语气,“可是,有人告诉我江家人听到了风声,他们在调查什么。”

  “所以呢?”理查德猜到了白麓的意思,但他故意问出了这句话,随后向男佣做了个手势。

  收到指示的男佣很快反应过来,他拿起了桌上的鼠标,为理查德点开了电脑屏幕上的那笔不明巨额资金。

  “白先生要我做什么?”

  白麓弯起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镜子,在黑暗中,那张脸诡异的可怕。

  “我要埃尔顿医生拒绝江家的求助……”

  “我想白先生应该是搞错了,”理查德不等白麓继续说下去,他哼笑一声,声音中完全听不出怒意,“白先生,你是生意人,但我不是,我只是一个情报贩子,不是你的佣人。”

  与此同时,在理查德的示意下,男佣熟练地操作了几下键盘,那笔巨额资金按照原路迅速返还到了原来账户之中。

  “抱歉白先生,我是中立的,我不能偏袒任何一方,所以,这笔生意到此为止吧。”

  第五十四章小助理崩溃了

  时越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金屋藏娇”。

  他在客房的小床上醒来,因为昨晚的放纵,他的颈后和腰部都很酸疼,尤其是腺体周围,被刺破的腺体堪堪结了疤,时越伸手摸摸,似乎就能将它戳破。

  全身乏力的时越最终再次躺在了床上,他大脑里整理着混乱的思绪,却始终静不下心来思考自己的事情——他满心都是离自己而去的江行简。

  江行简在做什么,江行简身边有谁,江行简到底喜欢谁……每个问题都是无解的。

  躺在床上半晌,时越才撑着身体起床。

  盛夏已经到来,天气闷热,连清晨的风都是温暖的,时越身上起了一层薄薄的汗,他扯了扯有些塌在身上的睡衣,还是决定去冲个凉再解决早饭的事情。

  以为只有自己一人在,这里又没有自己的衣服,时越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便走出了客卧。

  一出门,他就被客厅内的信息素紧紧包围,江行简的背影闯入时越的视线中,他背对时越而坐,面前的玻璃茶几上放着几只印着早餐店名字的纸袋。

  听到背后的声响,江行简转过身,一抬眼便看到了赤裸着上半身的时越,因为视觉冲击有些大,他到嘴边的话也没能说出口。

  时越看到平安无事的江行简后稍稍松了口气,但他知道江行简在这里留不长,他最终还是会离开的。

  想到江行简还会离开,时越的目光黯淡了一下,低低叫了声“少爷”。

  江行简抿抿唇,指了指时越腰间的浴巾,“怎么不穿好衣服?”

  说出口,江行简才想到来得匆忙,自己根本没给时越准备穿的衣服,他顿了顿,再次开口,“卧室衣柜里有我的衣服,你先挑几件穿。”

  能穿江行简的衣服,是时越曾经梦寐以求的事情,只是现在他没有任何心情去兴奋起来。

  麻木地转身,走到主卧的门口,时越关紧门,终于从江行简的信息素之中解脱,他背靠着门剧烈地呼吸了几口清新的空气,这才舒缓了砰砰跳的心脏。

  时越走到主卧的衣帽间,拉开衣柜,里面整齐的叠放着江行简大学时经常穿的衣服,这里似乎被人忘记打扫了,到处仍然残留着大学时的蛛丝马迹。

  衣帽间墙上的挂钩上面挂着江行简大学时长跑得的奖牌,木质的简约风小柜子上不知什么时候摆了一个倒扣在桌面的相框,时越的目光被它吸引,他最终还是没有经受住诱惑,对着相框伸出了手。

  江行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忽然叫了时越的名字,并且迅速走了过来。

  “时越,你在看什么?”

  时越强迫自己忽视那个相框,他摇摇头,“没什么。”

  江行简拉开自己对面的衣柜门,扯了件白色衬衫,递到时越的手中,“先穿上这个。”

  白色衬衫里面一般都是要穿背心的,时越看着自己手中有些透的衬衫,张张嘴不知道怎么跟江行简说。

  江行简似乎没有察觉时越的想法,他又从下面的抽屉拿出一条白色的内裤,“这是新的,给。”

  说完江行简就离开了衣帽间,还顺手帮时越拉上了门。

  时越的目光再次落在小柜子上时,却发现那个倒扣的相框已经不见了。

  或许那上面有什么不能让自己看到的秘密,时越这样想着,解开了腰间的浴巾,准备穿内裤。

  奇怪的是这条新内裤在时越身上正好合身,他奇怪地看了看,又照照镜子,确认无误后才拿起衬衫。

  等时越走出主卧,江行简已经将买好的各式各样早餐从纸袋中拿了出来,摆在了餐桌上。

  抬眼看到穿着自己衬衫,裸着双腿从房间出来的时越,江行简的目光直了一下,他很快别过了头,掩饰性地掩嘴咳了一声。

  “少爷…衣服有些大……”

  时越压根不知道自己此时多么危险——他一只手挽着衣袖,纯白的衬衫衣摆下,若隐若现的风光无比诱惑,两条纤细白皙的长腿露在外面,仿佛轻轻一掐,就能印上专属于自己的痕迹。

  江行简第一眼看得喉咙发干,但他很快没忍住又看了第二眼,看到苦恼的时越正在和偏长的衣袖做斗争,江行简放下手中的三明治,走了过去。

  “衣袖这里有挂扣,我帮你别上。”

  江行简很少主动出口帮时越,经过昨晚的事情,时越虽然很抗拒他的接触,但此刻也只能接受。

  同样的场景在大学时经常出现,只是那时是时越帮助江行简打理衣服,被人伺候惯了的江大少才不会为他浪费一点时间。

  时过境迁,时越内心忐忑地看着江行简刻意放缓的动作,他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既然不是因为爱情,不是因为责任,那么让江行简肯放低身份把自己留在这里的理由只有一个——他还没有报复够自己。

  如果这样想,那么所有的事情都顺理成章了。

  时越不想再委屈自己,他在江行简为自己整理衣袖的时候开了口。

  “少爷,怎样您才会满意呢?把我留在这里,佯装亲昵的靠近,然后再丢掉,是不是这样您就会满意?”

  时越知道,这句话一旦问出口,得到的结果将是万劫不复——他在亲手将他自己推向另一个深渊。

  江行简手上的动作只是顿了顿,并没有暂停,直到他帮时越彻底整理好,才直起了腰。

  “早饭在桌子上,如果凉了的话,厨房有微波炉和烤箱,我先走了。”

  “对了,下次来的时间,我会通知你。”

  江行简对于时越的质问避而不谈,时越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静静看着江行简匆匆离开的身影,双肩慢慢塌了下来,情绪也随着江行简的离开逐渐垮塌。

  “为什么不放我走!江行简你告诉我!”

  时越的泪涌了出来,他对着空荡荡的玄关大声肆意的吼了出来。

  “……我不想留在这里…我受够了!江行简!!!”

  被遗弃的感觉要把时越慢慢腐蚀掉,他仿佛成了唯一一个被所有人抛弃的工具,被留在充满过去气息的地方慢慢存放到破败,腐朽,最后化成一滩毫无用处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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