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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晨》许疏

  文案:

  尽管夏晨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陆深还是俯身注视着那双干净的眼眸,将他抱进怀里。

  夏晨的双唇翕动,低声说了句什么,终于沉沉睡去。

  两个命途多舛的年轻人相互告慰的故事,真实向,日常,第一人称主攻。

  攻受都挺温柔的吧,不虐,喜b虐文可绕道。

  内容标签:因缘邂逅

  搜索关键字:主角:夏晨、陆深┃配角:┃其它:

  第1章>
  我靠在沙发角上抽烟,房间里寂静充溢。

  “陆深你……看上去特别寂寞的一个人你知道吗?”

  我记得他说。

  “嗯。”我捻灭了烟,去揉一把他的短发,“你可别离开我啊。”

  他眯起眼微笑,头发摩挲着我的手。

  “不会。”

  他还是走了。

  我摸了一把下巴,那里不知什么时候聚起了点液体。

  我又咽了口烟,居然被呛得咳嗽起来。

  我翻身去找纸巾,却终于控制不住,埋头在膝盖上痛哭起来。

  八个月前,我们初见。

  是时我年且三十,创业受挫,母亲病危。

  那天我交了钱回来,病房门口跟我姐打了照面。她看我从来没好脸色,一伸手把我隔在门外边。

  我也没指望她给我好声色,把东西单子递给她,自己老老实实在房门口的椅子上坐下来。

  “为什么不进去?”突然有人问。

  “我妈不想见我。”我从包里掏出烟,随口说。

  “哈……哪有父母不想见孩子的……”那人说,语调却有点难以言喻的落寞。

  我惊疑抬头,却见眼前一个清秀的少年,低头微笑,竟是带点阳光的。

  这边的科室大多是重大手术做完刚推出来的人,不流通的空气生生压低了灰白的房檐。实在太罕见这种居然有点光明意味的笑。

  我被这笑容感染,不由地把烟塞了回去,伸手摸了摸他的侧颈。

  后来我在重症科混熟了,渐渐知道关于那个穿病号服但看起来没什么事还到处乱跑的男孩子的事情。

  他绝症。治不好也没法治。

  查不出来哪里病变病因几何,只是视力日复一日的衰弱,蛰伏在身体里的魔鬼在他失明的同时带走他的生命。

  姓夏,叫夏晨。家境贫寒,顶上有个待娶的哥哥一个待嫁的姐姐,父母为了幺子四处筹措的钱款,对于罕见病无法被医险覆盖的巨款根本是杯水车薪。

  其实那个时候他的视力就很不好了。

  由父母带着,从小城镇的市属医院跑来直辖市的医疗重地,一路得到的回答除了误诊全都无果。

  而那阵子我几乎露宿医院,各种缴费手续到处跑,眼科和肛肠科离得不远,对那个干净温和的小男生也就有了点接触。

  我知道他父母对他很不好,大部分因为病的缘故。

  他父母总不在,开始我以为是出去筹措医疗费,后来知道不是,是在倒腾着给他哥哥娶媳妇儿。

  姑娘家貌似条件不错,不能让人家知道自家还有个得了重病住院的小儿子。

  反正都能抱上孙子了,这么个弱不禁风可能活不过今年的小儿子可能真没什么必要活着。

  他爹妈说话真是话糙理不糙,什么话都往自己儿子身上撂。颇有点我爹妈当年怼我时候的样子。

  我有事站在楼下眼科楼道口抽烟等人,听着隔壁病房传来声声无遮无拦的叫骂,往楼下掸了掸烟灰,等他爹妈甩下一句“没用的废物”,掐了烟往那间病房走。

  另一个病人出去溜达了,他一个人抱膝坐在床头,挤满杂物的房间看起来有点拥挤。

  我又觉得空气闷得很,走过去开了窗。

  和他同个病房的人可能是个有点社会地位的人,另一张病床边上塞满了一捧几百块的鲜花。

  “老师。”

  我诧异地回了下头。

  他指了指我身后堆满的花:“那个人是老师。”

  我被他的敏感所震惊,看着他扬起笑容的脸有点愣神,走过去坐在他的病床边握住他的手,直视着他清澈干净的眼睛:“你会羡慕么?有很多人来看你,都……体谅你的病痛?”

  我其实是有感而发,他父母说的一些话真是不堪入耳。他又是……那么敏感又温柔的孩子。

  “……我这病很多年了,早就不会去想这些了。”他垂了垂眼睑,反握住我的手,“先生你呢?你看上去……才更寂寞吧。”

  夏晨看着我,稍稍笑了一下。

  ——他父母几分钟前还在这里恶声恶气指责他,而他现在竟在试图安慰我。

  我被那个难言悲戚的笑狠狠震了一下,突然之间难过得心向下沉,身体像为了某种补偿而做出反射一样,突兀地伸手,将他接进了怀里。

  “……”

  少年的脊背消瘦,脊椎骨分明突出,我将他的脑袋稍稍压向我肩头,低声在他耳边说:“我听到了……不是你的错。”

  “你……很好。”

  他稍稍一震,良久,才稍稍点了点头。

  “谢谢你。”

  半个月前接到姐姐电话的时候,我正在摩天高楼投射下的阴影里抽着烟琢磨新产品。

  “喂?”我说。

  “妈直肠癌四期,现在正在市中心医院抢救。”姐姐的声音冷淡得像北方初春的狂风在我身上千刀万剐,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裹了裹棉衣。

  “她坚持不要让我告诉你,可我觉得凭什么?你作为这个家唯一一个男人,这时候一个人却不知道躲在哪,像什么话?”姐姐语气讥诮,我人有点懵,说不出话来,走出去站到外面的栏杆边上。

  “查出来的时候就是三期,妈生活习惯那么好一个人……”

  “她不想见我。”我说。

  姐姐那边沉默了一下,突然一声冷笑。

  “好啊,你是真有本事。别人离家出走三天没钱就滚回家了,你倒硬气,门一甩就是他妈的十五年。”她的声音混合着轻蔑、不屑、焦躁、厌烦,终于全数抛射在我身上,“我就该听她的话别打这个电话,——你个没良心的畜生喜欢男人还出息了是不是?!”

  她直接按掉了电话。

  我反身靠在栏杆上,低头拨着手机面,打开网页定了张去市的机票。

  晚上我靠在吸烟室门口抽烟,突然听到外面一阵阵骚动,捻了下烟走出去看。问一个护士:“那边怎么回事?”

  护士匆匆瞥了我一眼,回答道:“有个病人拖欠手术费被拒了,——先生,请勿在楼道吸烟。”

  “哦,对不起。”我看了眼手里亮着火星的半截烟,连忙道了歉,把它按在垃圾桶上扔了。

  楼下的骚动越发激烈,我这烟是彻底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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