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放锅里炒,开大火。
他又问,那清蒸?
我说,放了水锅里烧呗。
他笑,那你的煲汤就直接是丢电锅里了?
我扬扬下巴,嗯呐,不然还要干啥?
他比起大拇指,真厉害,火锅你绝对拿手绝活儿。
我说,对哈,火锅要是也算的话,我厉害吧。
他捏我下巴,厉害的很。
我咧起牙齿笑起来,就跟他现在盯着锅里的面条一样,眼里冒着精光。
冰箱里拿了鸡蛋打进去,泛着白沫,渐渐浑圆起来,藏起了橙红色的蛋黄。
他递了筷子给我,装出来撒了油和盐,还滚烫热乎乎的一口下去,我嗦着嘴直乎烫,他起身倒了杯水递过来,说我吃这么着急干嘛。
我嘴里咬着面条,含糊不清的说,夏初我好喜欢你。
虽然滚烫,但这一口总算要我叫嚣着的胃舒坦点了。
第45章
爷大清早就和隔壁家大爷约了去村头听小曲,每周一次,搭了台子有班子过来,完了自己还能上去唱过过瘾。他喊我们来着,实在起不来,应了几声便出门走了。
我赖在床上睁开半只眼,还有些迷糊。老旧空调还轰轰地响着,制冷效果倒挺好。我听着洗漱间里面声音,把脸埋在枕头里,哗啦哗啦听到他踏着拖鞋下楼去,又安静一晌,他又上楼来,小声叫我去刷牙吃早饭,我吱唔一声,起身翻衣服穿,套了恤,没找着袜子。
我踢了拖鞋到洗漱间,已经挤好牙膏接好了水,我心里敞亮,愉快的哼了起来,一抹脸便飞快地跑下楼。
不知他从哪个洞里瞬间冒了出来直接堵在楼梯口,喊着:“别摔了啊。”
我一跳踩在台阶上蹦到他面前扯他的脸,说:“大早上的能不能盼点好啊……”
他大手一挥,嘴里叨着:“行行行,我先去厨房把早餐端出来。”
我跟在他后头像是踩着尾巴,东瞧瞧西看看,“碗在哪儿啊?”他手一指,我掏出来又挨着他从厨房里出去,坐下来猛盯着他看。
是豆浆和油饼,他先倒了碗递过来,问:“看我干嘛?”
我说,以前咋没发现你这么贤惠。
他嘿的一声,就着碗喝了口豆浆才说,你讲这话我咋不爱听了呢?
夸你呢我。
啊,他感叹一声,就着姿势便亲在我脸颊上,谢谢夸奖。
这一口豆浆沫都给黏糊上去了,我瞪大眼,刚咬上一口的油饼正咽下去,下意识吧唧一口也印在他脸上,说,这……看你这么早的份上也感谢一下。
他哭笑不得,我拿手蹭着脸上那块,递了张纸擦刚留下的那块油腻,他憋不住破功狂笑起来。我竭力严肃,还控制不住自己表情连嘴角都扯不回来。
听说恋爱会让智商下降,以前是不以为然的,而我每多了解他一点,多看他几眼,便越发移不开视线了。
小学生。
桶里面装了几条鱼还活蹦乱跳,看他一手捞起来非常利落地剔骨去鳞,我不禁暗叹,用瓢接了清水把血冲下去,拧开龙头看他洗手,水流冲刷过去看他挺翘的手指头,我鬼使神差地捏住了。
他抓了我的手又在水流里冲了一道,然后哗啦一下弹了我一脸水。凸艹皿艹
他扯着我领子提溜起来,“到院子里看看有没有葱,扯点过来。”我哒哒哒地跑出去又跑回来,手上拔了一大把,洗了便在砧板上切着,听着哧哧和刀尖抵住的声音莫名叫人心安。
他系着围裙炒菜,火焰星子窜上来,烟雾中有了迷人味道。鱼在锅里炖出来是奶白色的汤,掀了锅盖夹了一筷子,吹了一会儿:“夏宝快过来试试有盐没。”
我转过身子一口叼住直呼呼,口齿不清道:“可以可以。”拿了筷子夹给他,“你也尝尝。”
这时有个陌生男人掀了帘子进来:“诶,小初,叔没在?”
我下意识缩回手,找了碗出来起锅。只听他道:“……元元哥?”
“应该叫叔。”他笑起来,像二十出头,头发蓬蓬卷卷的,麦色皮肤,着背心褂短裤,踢着双拖鞋:“这么久没见长这么大一伙子了啊。”
他正关火擦手:“啊正说要去谢你呢,一起吃饭吗?”
男人忙推脱:“不了,家里弄好,说来叫我爸吃饭来着……怎么,这位不给介绍一下?”男人朝我挤着眼睛。
他一把揽过我肩膀说:“这位是我老……朋友。来,叫元元哥就好。”
“元元哥。”我巴巴地说,被他箍在怀里,我有些别扭。
“哎,得叫叔。”他眉目敦厚,说:“应该等会我爸和叔回来会上我家喝酒去,你俩也去喝点?”
“下次一定来,屋子里还没收拾呢。”他说。
男人把手上的壶撂在桌上:“那行,我还以为他们早回来了,还是去村头看看,这小壶酒放这里了啊。”他说着便招手掀开帘子往外走去。
爷经常和听曲儿的朋友一起唠嗑,算是婆婆走了后难得的一点寄托。元元哥是隔壁家大爷老来得子,因为放不下家里毕业后还是待在村这边。
吃过中饭,把屋子收拾好便又将近五点。爷总算摇着扇子回来,乐呵呵的,在院子里浇着菜。
我俩下楼准备烧了饭菜,爷在外头喊:“小初!”我从他手里接过铲子的时候他还叮嘱我时间,得记着翻几下可别糊了。我哭笑不得表示知道,忙推了他出去,想起一句诗:白鳞鲙细供春酒,红尾羹香奉晚餐。只不过现在可是夏酒了,等他出去我用筷子悄摸摸掀了壶嘴蘸上一点,浓醇的米香味儿,只是一点点便有些醉人。
“哈哈……小知,味道还行吧,这可是我千叮咛万嘱咐才从老洪那刮来一点,等会儿吃饭的时候给你倒上一碗。”爷不知啥时候到屋子里头,老洪大概就是隔壁家听曲儿的大爷。
太香了以致于气味泄出来,我忍不住尝下味道,还被抓了个正着,我忙摆手:“不用,爷,我喝不了的。”爷爽朗地笑起来,我也由衷地感到心情畅快,说:“爷,酒不能喝多的。”
他抬手比划:“一点点,只喝一点点。”菜放在灶头上热着,电饭煲还没跳闸,夏初去给隔壁家送花生了。
“我刚从地里回来,让小初去给老洪家送点,小知你来跟我一起剥点。”搬了小板凳在院子里坐着剥花生壳,和老人家闲聊,谈着学校的生活,我才知道他有将近十年没来过这边,说着老人眼里有些泛泪花,大概是夕阳的暖,照的眼睛发亮。
他进院子的时候便是看到我和爷坐在一起剥花生,壳落了一地,碗里装满了穿红色外衣的白胖小伙儿。他进屋里没过多久便喊着:“吃饭啦——”我让爷先去,收拾好洗过手,坐上椅子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生,似乎,睁眼吃饭吃饭吃饭便是闭上眼睡觉了。
我和他凑在一起看电视,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盖着薄毯子,天黑透了,他打着盏小灯在桌子上写着点什么。
我喊他:“几点了?”
“要过午夜了,怎么醒了,饿不饿?”他起身把笔搁下倒了杯水,我忙接过润了润喉咙,摇头:“不饿,睡太久了,你怎么没睡?”
“我睡一觉醒了。”我站在窗边挨着他,许久没说话,浴室里有滴答滴答的水声。
他问:“想不想去看星星?”
我突然来了精神连忙抓着他的衣角:“可以吗?”
他凑近了说:“咱们小声一点下楼。”
他找了件外套给我披上,收拾了之后总算找到我袜子。拉开衣柜看着摆在一起的衣服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满足感。
夏夜里露水很重,走在路上反倒有些凉意。两边屋子里还有些灯火,还有些当铺开着门,街上摆着烧烤摊,香气飘了很远很远。
我们一路往前走,走了上坡路,在一处废弃的电话亭他要我等会儿,自己一晃跑了没人影。我百无聊赖地盯着电话亭上的金属按键,摸着是湿的,我搓了搓手指,他从后头冒出来牵着我:“好了。”
在一处上坡路边上的停车坪,可以望见下头村落里星火,再往远处看,是晶晶湛湛的深蓝色海面。他要我背过身,我听到身后喀哒一下,便冒出了火光。
惊地转过来他正站在身后把我抱了个满怀,我半晌说不出话来。或许这便是刚刚他走开一会儿的理由?
“这么晚还有烟火店开门吗?”我闷着声音问他。
“刚看到,说有家结婚得赶制,我便觉得是专程等着我们的。”
他的声音低沉,我一抬头便咬在他下巴上,带着沐浴后的清爽味道。
“长胡子了。”我嘻嘻地笑,他说小混蛋你也得有,接着便矮了脖子拿下巴在我脸上戳,我忙用手背挡住:“哈哈哈痒啊……”
不远处烟火还在闪烁跳动,天上星星作伴共舞。
第46章
回去的半路上下了大雨,如豆大的雨珠直接砸下来,还没来得及脱下外套他便把衣服罩在我头上一同往前奔了去,我扯着他衣服,尽管有会踩进水坑里的可能,还有时不时溅到裤脚上的水。
拉开门迅速溜进去,噼噼啪啪的雨声罩在了屋子外,他还在楼下磨蹭,原来端了壶刚烧好的热水上来,我赶忙扯了毛巾给他擦脸,他接过来蹭了一遭,把外套晾出去后叫我先去冲澡,他到楼下去洗,本来还担心爷会不会醒,而外面不时打着雷的时候爷房间还没点动静,庆幸是跑着回来,但是心血来潮从来不看天气预报。
我迅速溜进去速战速决,刷了牙出来看他光着膀子侧着身躺在席子上看手机,眉头皱起来一脸严肃,我凑过去结果发现他正看着沙雕网友视频合集,一扯下他耳机憋不住笑起来,溜进被窝里把脚塞过去,说:“这表情还以为你做题呢。”
他夹住我的脚,温度恰好舒适。昏黄的灯光一下暧昧起来,他放了手机在边上,我躺在旁边舒口气,放松了身体,他抬手关了灯留下一片黑暗,说:“做个鬼,脚怎么这么冰。”
我叹口气扯他的脸说,要是到八十岁的时候,你还给我暖脚就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