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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就走了,也没具体说到底要夏墨时帮她个什么忙,只留下夏墨时回想着她说的话:“既然喜欢,就要自己去争取?”

  第二十三章

  这么些天,夏墨时尽量将自己活出了一个纨绔公子哥儿该有的样子,他以为自己可以不去想关于夏许淮的事情,就可以不去思考自己感情何去何从的问题,可刚刚花茹馨的一席话,说是她找他倾诉,却更像是她一语惊醒他这个缩在梦中不敢面对的懦弱之人。

  可是,短暂的清醒之后,夏墨时又陷入了更大的迷惘当中,争取,他该如何争取,哪有那么好,他好不容易弯一次,喜欢上一个人,那个人就恰巧正好也是个性取向小众的人呢?这阻力,可比这对师兄妹的大多了。

  他越想越心烦意乱,正处于暴走边缘的时候,花如松又气势汹汹地寻上门来了,脸色冰冷地可以滴出水来,开口更是那种被人杀了全家的愤怒中带着一贯的冷若寒霜:“你对馨儿做了什么?”

  “你们师兄师妹师弟一个个都把我这当成观光旅游的打卡圣地了是吧,刚送走一波又来一个。”

  花如松气急得完全不像自己:“少废话,我分明见她满脸泪痕,你敢说她不是在你这哭的?”

  “你这是心疼了么,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干脆告诉她,你心里有她。”这俩人就像是偶像剧里男女主一样,分明有误会,分明心里都心悦对方却死摁着不说,看得夏墨时这个观众都觉得糟心。

  若是平时的花如松,听到夏墨时的这番话肯定是会思考一下的,奈何如今他满脑子想到的都是刚才看到他师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压根就没在意夏墨时一张一合地在说什么,甚至二话不说直接就出剑相向,直指夏墨时的门面。

  夏墨时拿起桌上空出来的托盘堪堪挡住:“要打便打,本大爷还怕你不成,有本事你先把剑放下,咱俩赤手空拳地打。”正好泄泄一肚子火。

  所幸这话花如松还是听见了的,收剑的时候还顺手挽了一个利落又漂亮的剑花,然后看似随手一扔,直直地插在墙边的木板地上,入木三分。夏墨时不由得庆幸,还好这人没坚持用剑术跟他打,否则一不小心挂彩了见血了他找谁说理去。

  得益于花茹馨留下的解药,他身上的力气已经完全恢复了,功力也回到了大概九成的样子,虽然比不得眼前这少年,但他却愣是凭借着一腔怒气横冲直撞毫无章法的一顿乱挥,在花如松手下过了十多招,这出乎夏墨时本人的意料。

  渐渐的,原以为他会打得力不从心,却感觉身体里突然涌入了一股惊奇的力量还是内力之类的东西,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自由又有序地游走于周身上下,在他反应过来之后,身体就凭借着不是是本能还是什么自发地作出了应对的反应,一招一式都不是夏墨时熟悉的,但他却耍得如同行云流水般的流畅自然。

  夏墨时将其归结于这具身体残留的意识与记忆,虽然细想可能有点诡异和令人难以捉摸,但此时此刻是好使的。

  与此同时,花如松也被他越来越凌厉的招式激发了斗志,已经差不多将点到为止四个字给忘了,相互喂招喂得特带劲儿,夏墨时好不容易才在精疲力竭之前将他给打趴下,随后,他也前后脚地跟着晕倒在地。

  花如松是怎么回去的他不知道,反正等他醒来之后,花如松已经不在他房间里了,睁开眼看到的只有一个心事重重的姑娘,这姑娘正是花茹馨,她犹犹豫豫地开口:“你终于醒了。我已经给你喂了可以恢复元气的丹药,你试试看,是不是恢复了?”

  夏墨时尝试着凝聚了一下,方才那股仿佛火山爆发似的突然喷涌而出的神奇力量果然又消失不见了,但他所掌握的那一丁点内力的确是回来了,就是四肢的肌肉还有点过度运动之后的酸胀感。

  “嗯,没什么大问题,死是死不了的。”就是还得修养几天罢了。

  “那就好。”抗揍就好。花茹馨放心地松了一口气,“还记得我说的要请你帮忙的事儿吗,事成之后,我重金礼谢你,再亲自送你下山。”

  “记是记得,但敢问是什么忙呢,这你总得告知于我吧。”

  “嗯,抱歉,可能等下还需委屈你再挨我师兄一顿打了。”

  “没事儿。”说完夏墨时才反应过来,又高声道:“啊?啥玩意儿?”

  花茹馨却没再理他了,松了松自己的腰带和领口,虽然没露出什么,夏墨时还是赶忙背过身去,他当然不会误以为她是要对他做什么,不过:“你这是要闹哪出,这要是被你师兄弟或者你哥哥瞧见了,还不得扒了我一层皮啊?”

  “我就是要把我大师兄叫过来。”说完,也不管夏墨时顿时就变得难看的脸,花茹馨又拔下自己头上的发簪,两边的头发滑到脸颊边,她还伸手在自己脑袋上揉了揉,一头秀发越发凌乱。

  末了,还拉开了房门,扯着嗓子冲外凄厉地大喊:“大师兄,救命啊,有人要非礼我。”然后低声对夏墨时保证,“待会儿如果他要揍你,我会尽量拦着的,你放心。”

  夏墨时:我不放心啊姑娘!

  保命起见,夏墨时第一反应就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管是哪个亭台楼阁或是池塘边,能让他避一避都好。但花茹馨却仿佛洞悉了他的内心,在他刚掀起薄被一角的时候就将他的手一把按住:“上午你不是答应要帮我的吗,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可以不当这个君子。”毕竟你很可能引来的是四个人,四个啊!他这胳膊腿的,哪里扛得住。

  耳尖的花茹馨听见身后传来衣裳摩挲的动静,直接扑到了盖着夏墨时的被子上,还抓住他的一只手虚扶在自己后腰,不过一个简单的借位,可从背后之人的视角看上去,就是夏墨时死抱着她不松手,而她手上用力想要去掰开他手掌的假象。

  无独有偶,花如松恰巧听见夏墨时最后那句说不当君子的话,当下,不需花茹馨多说,花如松已经自发在脑中排出了一场大戏——他师妹好心来照顾夏墨时这位好朋友,这人却见色起意,欲对他师妹行不轨之事,毕竟这人白日里能将自己给打趴下,师妹想必也不是这个宵小之徒的对手。

  “墨书,你想对馨儿做什么,还不快放下你肮脏的爪子。”背后传来花如松的一声怒喝,她得逞地笑了,终于松开了夏墨时的手腕,脸上迅速作出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表情,就等着他过来了。

  情绪转化速度之快,令夏墨时不禁感叹,这姑娘要是打包送回现代,不用上表演课都能直接去演戏了,并且其演技还能吊打一大波人,甚至拿奖都不成问题。

  花如松健步如飞,直接上前将花茹馨拉到身后,然后一记拳头狠狠地砸出去,扎扎实实地落在夏墨时的左脸上,打得他整个上半身往右边一歪,猛地撞在了结实的床柱上,只听咚的一声响,可怜刚睁眼没多久的夏墨时就又晕过去了。

  花茹馨被这一波操作给吓得左眼一闭,心里默念了三声对不起,眼看花如松打得还不够解气,想要继续下黑手下死手,连忙一把抱住他的后腰,妩媚地撒娇:“大师兄~你终于来了,吓死我了。”

  被拖住了行动不便的花如松只好转过来安慰她:“没事儿,我在,我一定狠狠教训这小子一顿,给你出一口恶气!”说话间竟是带着花茹馨这个身量颀长的腰部挂件走到了床边,打算在夏墨时的右半边脸也来上几拳图个对称。

  她一见撒娇竟然也不好使了,为了避免夏墨时被气上头的师兄当真打出个好歹来,另换一招。

  电光火石之间,她福至心灵地想起了什么,抱紧了她师兄,不住地呢喃道:“我好热啊!”眼神中尽显迷离之意,同时还双手并用地在他身前摸索,想要动手解他的衣服。

  花如松死死拽住自己的裤腰带和领口,见她脸上有异于常人的红晕,额间也有几滴细汗冒出,打湿了几缕垂落的发丝,瞧这情形,莫不是中了春——药?

  尽管花如松的衣物被他拽得紧紧的,挣扎之间,花茹馨身上本就穿得不大齐整的衣裙被弄得越发散乱,尤其是那条腰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像是随时都要掉下去的样子,他立即为她正了正上衣,可惜他只有两只手,顾此失彼,还没理好她的,他的就又被她扒开了。

  俩人僵持了许久,连体温长年偏低的花如松都出了一层薄汗,更别提花茹馨了,这下,不用演,她也是真的热了。不过,自己编的剧本,天时地利人和的,还是要敬业地演下去,双手继续在他身上作乱,弄得他气喘吁吁的。

  见这人居然无视自己的“不舒服”,她又心生一计,干脆来个欲擒故纵,扫兴地推开他:“这身衣服也太难脱了,我不要你了,嘿嘿,我要去山下找个男倌儿来解毒。”然后又眼神迷离地想了想,“下山的路太远了,我还是去找三师弟吧,他可以帮我的。”

  她说完就踉跄着脚下步子,往门边走去,玉腿刚迈过门槛,就被他用力往回拉住,花茹馨顺势一扑,扎进他怀里,赖在他胸前硬是不放手,还在他怀里不停地拱来拱去,一边叫着:“大师兄。”一边死抱着他精瘦的腰,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了蜻蜓点水的清浅一吻,眼中真挚的情动和热烈流转的爱意终于叫他丢盔卸甲,溃不成军。

  花如松打横抱起花茹馨,低头说:“希望你明天醒来之后不要恨我。”

  花茹馨埋首于他有力的胸膛,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勾起了嘴角的弧度,环着他脖子的双手又圈拢了些,顺从地被他抱着离开了这座小竹屋,只留下一个夏墨时歪着脖子躺在床上。

  第二十四章

  翌日,夏墨时终于不是在巳时醒过来了,而是在后山传来晨曦中的第一声鸡鸣的时候,便早早醒了过来,不是被吵醒,而是被痛醒的。

  除了四肢肌肉的酸疼外,还明显感觉到左边脸上颧骨的位置以及后脑勺的地方也十分的痛,想起身,发现脖子还扭到了,一动就痛得他嗷嗷直叫唤。

  可惜,这里没有伺候他的下人,连沈云祺都不在身边,所以,与他的惨叫声相应和的只有后山的鸡叫和窗外的鸟鸣,此起彼伏的,居然叫成了一片诡异的和谐感,浑然天成,自成一派。

  身残志坚的夏墨时扶着自己的脖颈,慢慢吞吞地撑着床坐了起来,尝试性地想要轻轻扭回到正常的姿势,才不过动了一动,竹林深处的小屋子里便传出来一声响彻天边的嚎叫:“我操。你大爷!”

  这响遏行云的怒骂将树上的小山雀给吓得,纷纷扑腾着翅膀飞了开来,顿时就只留有被它们抖落下的树叶和羽毛在空中胡乱飞舞着。

  夏墨时瘫在床上跟个半身不遂的病人似的瘫了小半天,才终于让他见着一个除自己以外的大活人,就是昨晚坑了他一把的那位姑娘——的彪悍大哥。

  花如林双手揣在袖子里,施施然进来,看见他这副惨状的时候,脸上的肃穆迅速被幸灾乐祸取代,很不厚道地笑了出来,被夏墨时难看的脸色回敬了一下,才收起那副戏谑的表情,语气却还是忍不住带了点没止住的笑意:“墨老弟,对不住啊,方才没有心理准备没想到你居然成了这般滑稽的样子,哦,不是,是这般惨状。”

  “全拜令妹和令妹夫所赐。”要不是脖子不方便转动,夏墨时根本一眼都不想多看这人,看着就觉得昨晚被揍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或许是妹夫两个字取悦了花如林,他这才正色道:“这事是我妹妹做的不厚道,这不,她昨天傍晚吩咐我今早带上伤药来探望你,说或许你用得上,没想到还真的处处是伤啊。那丫头说得不清不楚的,也没说带哪些,辛亏老子为人靠谱。”

  说着,花如林两只手在袖子里摸索了半晌,像变戏法似的拿出了起码十几瓶丹药,在圆桌上一字排开:“所以我将我屋里上好的各色药丸药膏都带了一份过来,不管是活血化瘀、清热解毒、益气补血还是稳固内力、祛疤除痕的灵药,还有金疮药、麻沸散等等,我这里一应俱全,你看看瞧上了哪些,本公子统统都送你,不收你银子。”

  那语气就像是霸道总裁撩妹带着妹子逛街时,指着一溜的名牌衣服包包口红说:“你看上什么了,刷我的卡,统统送给你。”一样的霸气,却听得夏墨时脑壳疼。

  夏墨时一脸生无可恋,偏着头斜着眼睛:“好说好说,请问阁下会正骨会治疗跌打损伤不,劳驾先过来帮我把脖子归位,谢谢!”

  花如松恍然大悟:“原来是睡落枕了啊,早说嘛,老子还以为你大清早地就在塌上活动筋骨呢。”

  夏墨时在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难道我是脑子有病吗非要做出这等影响形象的举动?

  “莫急,老子这就来帮你。”话音刚落,只听咔嚓一声,夏墨时的颈部先是一阵剧痛,而后他试着扭动了一下脖子,晃动的幅度逐渐加大,竟然真的可以自如地活动了。

  夏墨时掀开被子,从那一对瓶瓶罐罐里挑挑拣拣,拿起那盒活血化瘀的黄褐色药膏在后脑勺和脸上抹了抹,又用食指挖了一块据说能够祛疤除痕的往脸上的伤处涂抹了厚厚的一层,人要脸树要皮,何况他还想着回去搞定夏许淮那块硬骨头呢,怎能让他英俊潇洒的脸带着乌青回去见那人呢?

  盖好之后,夏墨时毫不客气地将桌子上的所有东西一概都收起来了,既然送都送过来了,哪有推出去不要的道理,何况还是这俩坑货兄妹的东西,不拿简直都太对不起他这一身伤痛了。

  “所以令妹早就把她的计划告诉了你,就等着我再遭受一次无妄之灾?”

  花如林终于有点不好意思了,缓缓点头:“呃,算是吧。这样,等你好了之后,我再把后山的陈年佳酿挖几坛出来,咱们把酒言欢,一笑泯恩仇?”

  提及酒这个东西,他就想起那个荒唐的夜晚,夏墨时摆手:“打住,我也不是那么爱记仇的人,就当是我帮令妹的一个忙喽,至于你的那些好酒,留着等他们成亲之时当喜酒吧,看昨晚那样子,估计是好事将近了。”

  “馨儿昨天吩咐我和师弟们无论听见什么都不要出来,诶,你同老子说说,昨晚发生什么事情了?”

  于是,夏墨时便把昨晚他醒来之后开间花茹馨开始到他被揍晕过去这段时间里他看到的听到的事简要概述了一遍,当然,她扑到他旁边拽着他的手强行“非礼”她的细节被他一笔带过省略了,末了,感慨一句:“之后,之后我就被花如松给打了,然后我醒来就看见你了。不过,依照昨晚那清醒,可能你快要当舅舅了也说不准,你不生气么?”

  花如林感觉莫名其妙:“气?我气什么?气他占了我妹妹便宜?这就是你们迂腐了不是,只要他们俩人情投意合,这男欢女爱的自然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我们江湖儿女素来大气且落落大方,爱就爱了,想在一处便在一处了,何须拘泥于俗礼的程序,法子好使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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