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一德嘀咕了一句,转身忙着给李刃倒水去了,以至于后来,蒋一德每每想起这事,都暗骂自己老糊涂,怎么就没看出来呢白谦熠看他外孙那眼神,那像是看朋友的样儿吗
蒋一德一走,李刃瞪着大眼看着白谦熠低声道:“白谦熠你想干什么”
白谦熠塞给他一勺粥,没说话。
“熠哥,”李刃咀嚼着粥吞下,“你要是因为之前我生病不告诉你的事生气,我”
又是一勺,李刃嚼了嚼吞下,继续,“我跟你道歉,其实也没什么,白天都挺好的啊
呜。”
再来一勺,这次李刃嚼都不嚼了,直接吞下,一把抓住白谦熠的手,不让他继续喂,加快语速道:“就是晚上有点出汗,睡一觉又跟没事人一样了,也不烧也不难受的,所以我自己也没想太多,我还以为是长身体呢。”
李刃说谎了,其实自从见过李萌之后,他就开始做恶梦,虽然不是每晚,但是也挺频繁,晚上到了后半夜,总是淌一身的汗,有两回也发了烧,但是确实第二天就好了,李刃知道,这不是病,只是他自己的心理问题而已,他没跟任何人说,也没法儿跟谁说就是了。
只是没想到,这次居然一不小心在白谦熠车里睡着了,还发烧让白谦熠抓包,李刃也挺无奈的,而更让他无奈的是,白谦熠居然生气了,而且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不悦,李刃想不通为什么,在他看来,这并不应该啊,毕竟白谦熠可从来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
解释完了,李刃眨巴着眼睛,一脸诚恳的模样看着白谦熠,眼里分明带着讨好,不管怎么
样,先让人消气再说
白谦熠回视着他,一双浅色的眸将面前的人深深映入眼中,李刃觉得白谦熠的眼神有些奇怪,好像藏着什么复杂的情绪在里面,李刃看不太明白。
“怎么了”李刃愣愣问道。
“我们不能把关系公开吗”白谦熠突然道,见李刃脸色一僵,白谦熠继续道,“我并不是让你立刻出柜,我们可以少一些谎言,让你的亲人自己去发现我们之间的关系,这么做的好处是,能给我们彼此都多一些过程,或许到那时”
“别说了,”李刃白了白脸,微微垂下头,“别说了,熠哥。”
看着李刃这么一副难堪的模样,白谦熠温色的眸,渐渐冷却,白谦熠缓缓直起脊背,眯着眼声音寒冷道:“你是不愿意,还是,你根本没打算要跟我在一起”
李刃抖了抖唇,没说话,低着头,下巴都戳到胸口了。
白谦熠将手里的粥放到一边的扶手上,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刃。
“所以,你那天跟陆奇说的话,是真心的”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跟白谦熠能走一辈子。
他还是听到了,自己跟陆奇说的这句话,那既然他听到了,为什么为什么之后又在车里对自己说那样的话呢他是怎样的心境说了那样的话
李刃脸色更白了,指尖也在微微的颤抖,半晌,李刃只能说一句:“对不起”
李刃始终没有勇气抬头去看白谦熠的脸,他只敢小心翼翼的看着那人的脚尖,忽然,脚尖的主人转变了方向,李刃就这么看着那双脚的主人,背对着自己,越来越远。
李刃眼眶有些发胀,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但是他真的很害怕,他是喜欢白谦熠的,这点他很肯定,甚至比喜欢更多、更多,可他更明白,得到,就是失去的开始,他只能时刻提醒自己,不可以陷进去,绝对不能重蹈覆辙,就像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做人不可以太贪心。
更何况,这辈子,他已经得到了太多,母亲、外公外婆,上辈子因为没有在意的人,所以他可以恣意妄为,这辈子他的牵挂太多,他又如何能忍心告诉这些他爱的人,自己喜欢同性呢
不知道是不是那夜的输液起了作用,李刃在那天之后,再没有半夜发烧了,也没再做恶梦,因为他彻底陷入失眠。
那天之后,白谦熠没再来找过他,也没有给他打过电话,他就这样,彻底消失在了李刃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人每天接送他上下学,也看不见那张俊美的脸上,冰雪融化般的浅笑。
每当夜深人静,心灵和身体的双重空虚,都在折磨着李刃,他无数次的拿起电话,想给白谦熠打过去,可是无数次的拿起又放下,直到窗外的天渐渐亮了起来。
第221章爱是伤痛
“老李,你妈怎么样了没事了吧”
季超呲溜溜吃着碗里的面条,呼呼吃了一头都是汗,抬头问了李刃一句,见李刃半天都不说话,干脆放下筷子,在他额头上敲了一板栗。
“跟你说话呢你怎么回事啊最近老魂不守舍的,难道是你妈的病情加重了”
季超刚一说完,韩伦桌子底下就给了他一脚。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季超到吸着气,跺了跺脚:“你能不能轻点每次都来这招,你不嫌累吗”
韩伦瞪他:“谁上你嘴上没把门,想到什么说什么,你没脑子吗”
“我是没脑子,但我活儿好,总比某些人,还没坚持几秒呢,就”
季超话没说完,韩伦气的一拍桌,指着季超、红着脸怒骂:“你你闭嘴季超你要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季超一见韩伦真生气了,举手投降:“行行行,我不说了行了吧真是的,老李又不是外人,害羞个什么劲儿。”
韩伦的脸一路红到脖子根,小眼神偷偷往李刃身上看了好几眼,眼睛都红了,季超看到韩伦小心翼翼的模样,莫名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咳咳,那什么,老李,问你话呢,你妈怎么样了啊”
季超连忙把话题收了回来,挠了挠脸,不敢再看韩伦。
“前天已经出院了,就是身体有点虚,医生说了,多注意休息,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就行。
”
“有营养的”季超想了想,“对了,我妈最近天天在吃那什么口服液,之前被我哥离家
出走闹得气色不太好,现在看着,人精神不少,回头我从我妈那拿几盒,你拿回去让你妈试试
”
“不用拿,你把名字摘下来,我回头自己买。”李刃道。
“没事,我妈买了很多,堆在家里跟小山似的,估计喝到年底都不一定喝的完,为这事还被我爸给骂了,女人呐,疯狂起来真可怕”
季超说着,眼前一亮,胳膊肘撞了撞韩伦,贼眉鼠眼道:“要不,我也找个男人得了我看我哥现在过得,特别滋润,都没人管,每天爱干嘛干嘛的,舒服死了,陆奇那人好像还真改邪归正了,有时候他们俩在一起,我看着都起腻,还有你,就是你啊。”
季超指着李刃的鼻尖愤愤不平,李刃从面汤碗里抬起头,“我怎么了指谁呢手起开,信不信我把你手指掰断”
李刃说着,还真伸手了,季超猛地一缩,把手缩了回来,愤愤道:“别不承认,我看白少对你,简直是宠上天了,之前天天接送着上学放学,风雨无阻的,想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人家什么样那高冷的,跟尊神像似的,结果为了你,活生生成了专属司机,外加个送外卖的,你俩每次打电话,知道你都说什么吗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宵夜吃什么李刃我就奇怪了,你这么个饭桶,人白少到底看上你哪儿了”
李刃神色一怔,刚刚还觉得没吃饱,正考虑着要不要再叫一碗混沌,这会儿突然感觉有点
堵得慌,跟要吐了似的,李刃抿了抿唇,语气挺冲道:“你哪只眼睛看到他来接我了我每天挤公交挤成狗,是你这个每天坐私家车的少爷能明白的吗还有,我要是有大餐,我特么至于坐这儿跟你俩在这吃面吗”
“嘿说的好好地,你还发火了,以前多和蔼一人啊,全让白少给惯的吧”季超砸着嘴,啧啧摇头。“我说李刃,你也别太得寸进尺啊,人家总不能老陪着你吧自己家不要了父母不要了吗总得回法国去看看长辈吧”
李刃一听季超这话,人都懵了,瞪大眼看着季超,喃喃:“你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白谦熠回法国了”
“对啊你不知道吗”这下轮到季超懵了。
李刃猛地站起身,一把扯住季超衣领子,“你听谁说的谁告诉你的”
“我我哥说的啊,”季超被李刃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怎么,你该不会真不知道吧不至于啊,他回去之前,你们不是还整天都如胶似漆的么怎么可能他回去了你却不知道啊难道难道你们分手了”
季超大吃一惊,话刚说完,韩伦的脚又踹了上来,这次真挺重的,只听季超嗷的大叫一声,抱着腿起身跳到一边猛搓。
“操,韩伦你疯了老子腿都快让你踹折了”
“你活该让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韩伦骂了季超一顿,转头看向李刃,见李刃还傻愣愣站着呢,韩伦蹙着眉,轻声问道:“李刃你没事吧你是不是跟跟白少吵架了”
李刃没回话,跟个雕塑似的,站着没动。
“要是你们俩有什么误会,还是解释清楚比较好,否则憋在心里,永远都好不了,”韩伦这是说了他的经验之谈,怔了怔,一笑道,“给他打个电话吧,既然你们双方都对彼此有心,那就没什么误会是解不开的,真的”
李刃听了韩伦的话,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他真的很想给白谦熠打电话,可是就像之前一样,号码都按好了,偏偏最后一步,他自己怎么也做不到。
李刃有些失神地往位置上一坐。
“算了,其实不联系也没什么不好”
李刃说着,端起冷掉的面条喝了一口,之前还嫌汤口,如今再喝,却是从口一路寒到了胃里,难受的要命。
韩伦见他这样,心中不忍,季超也揉完了腿,坐回来朝韩伦使眼色,韩伦根本懒得搭理他
季超翻了个白眼,转头看着李刃道:“要不这样吧,今天下了晚自习,咱们去我哥那儿坐坐好久没去了,听说里面有很多漂亮姐姐哦,嘿嘿,嘿嘿嘿”
李刃懒得看季超那副色眯眯的样子,只悠悠开口道:“别这么猥琐行吗你哥开的是正经酒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哥成了专门拉皮条的老鸨呢。”
季超脸一黑:“我去李刃你说谁呢”
“没说谁,就觉得峰哥有你这么个弟弟,也挺悲哀。”
“李刃你自己心情不好,不带人身攻击的啊,你站住,你去哪儿啊咱们还没完呢”
虽然李刃当时没说同不同意,但最终,三个人还是去了季峰的酒吧。
季超胳膊肘撞了撞身边的韩伦,“你不是不爱去吗说什么未成年去不好,今天又是几个意思啊怎么就愿意了”
韩伦扯了扯嘴角,“主要看跟谁一起好吗跟你这种人,我当然不愿意。”
“我怎么了我这人怎么了韩伦我对你不够好吗”季超还较真了,朝着韩伦说的吐沬星子乱溅,“韩伦你把话说清楚,我怎么了你就不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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