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叶南清看到叶南免在叶南风肩膀上蹭了又蹭,一副生离死别的模样,感觉汗毛都竖起来了,脑海中突然闪过前一晚与叶南免的对话。
叶南清在京城时听到叶南免喜欢男人的流言时是不以为意的,他当年可是知道叶南免十二三岁就时常往清雅楼跑的事情,甚至听到这个谣言的第一时间,他就先去跟皇帝说明了情况。
当然,叶南清打死都想不到,他前一晚还以开玩笑的口吻说起了京城的传言,叶南免听了以后,沉思了一会儿,不轻不重道了一句:“我确实喜欢男人,因为我心悦那人确实是男人。”
叶南清至今还记得他当时是何等震惊,甚至嘴无意识微微张开了都不知道,眼睛死死盯着叶南免,想要看出他是否有一丁点儿开玩笑的意思。叶南清至今不愿相信那般失态之人会是他。
可惜,叶南清在叶南免眼里看到的除了认真就只剩下了平静。
叶南清缓了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莫与我说,京城的那些流言都是你自己传的。”
只见叶南免给了他一个你还不算太笨的表情,气得叶南清努力吸了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这才止住了怒火。
“我就不应该管你的,更不该多嘴跟父皇保证你喜欢的是女人,此次我回去父皇那里铁定是讨不了好了。”
叶南免没有理他垂头丧气又咬牙切齿的模样。
叶南清将今早起来开始叶南免对他兄长上下其手,体贴入微的周到服侍,以及那双明晃晃溢满了温柔和情意的眼睛都看在眼里,心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却将他吓个半死,后背的冷汗等他反应过来时都已经爬满了后背。
他脑海里面出现的那短暂的“难道叶南免心悦之人是南风兄长”这般大逆不道的念头迅速压下去,连想都不敢想。
叶南清仔细观察了之前一直与这两人呆在一起的陶引默和杜岩,发现这两人对叶南免兄弟俩的举动见怪不怪,那个陶家家主这会儿正在给他旁边的杜岩细心地挑香菜,挑得那叫一个认真。
叶南清再看夏漪荷,发现这姑娘在他看过来后,随即很知趣地道:“成……璆鸣与他兄长的关系真好,我甚至都想不到他会如此尊敬兄长,我爹对我娘也没有璆鸣对南风公子这般好。”
她这话一说完,整整八道视线不约而同向她行注目礼,夏漪荷脊背不由得立刻挺直,此处除叶南免之外的四人眼神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顿时吓了夏漪荷一跳。
回忆了一下自己说的话,夏漪荷没发现哪里有错,于是她看向叶南清,这个刚认识不久的朋友,“庭玉,我觉得呢?”
叶南清猝不及防被问,眼见剩余的六道视线齐齐朝他看来,叶南风已经垂下视线只盯着碗看了,他莫名感到消失的视线主人带来的压迫感,硬着头皮道:“自然,璆鸣与南风兄长兄弟情深。”
夏漪荷点点头,“确实,我还未曾见过哪家兄弟关系如此好,真羡慕。”
其他人心里同时呵呵呵,杜岩看这群人这装傻的模样,道:“外以欺于人,内以欺于心。”随后被陶引默不轻不重地拉了一下,开始低着头吃碗中剥得白白嫩嫩的虾。
叶南清一口气憋在心里,看杜岩这会儿已经在埋头大吃,再想到那是叶南风的朋友,也只得憋着这口气。
夏漪荷还要说些什么,被叶南清赶紧转移了话题。
叶南清这会儿看叶南免的“从此思君不见君”的没出息样子,叶南清憋了很久,对着还念念不舍的叶南免忍无可忍,“叶璆鸣,你要不要脸?”
得到叶南免一记冷眼,叶南清只见人家又朝着他兄长道:“我所有的东西都在兄长此处,自然包括了我的脸。”
叶南风瘫着一张温和的脸,对这些时不时要冒出来的情话充耳不闻,冷声道:“赶紧走,我待会儿还有事出去。”
叶南清看到叶南风无情地推开了叶南免的手,转身欲走,叶南免那傻子还保持着刚刚撒泼打滚耍泼皮的动作一动不动。
这一幕看得叶南清突然有些难受,他甚至感觉到了叶南免那一瞬间的悲伤,可是他不理解叶南免的感情,这人不仅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他的兄长。
叶南清走过去拍拍叶南免的肩,“走吧。”
叶南免瞪他一眼,收回手转过身面无表情地走了,叶南清无辜地摸摸鼻子,表示无辜,只见夏漪荷欢快地朝叶南免招手,叶南清叹了口气,跟着走上去。
叶南风走回房间,打开窗户,看着那辆马车渐渐远去,心里一瞬间无比放松,却又有些莫名的难舍情绪,他轻轻将由于突然的别离产生的情绪压下去,享受这难得的放松之感。
待马车彻底看不见之后,叶南风才关上了窗。这时陶引默敲门进来,看见站在窗边的叶南风,叹了口气,道:“这才刚走便舍不得了?既然不舍,何必要将人赶走呢?”
叶南风也不由得叹气,“我给不了他想要的感情。”
陶引默瞬间闭嘴,这兄弟二人的关系他还是不管了,他转而与叶南风讨论起最近派人来追杀他们的人究竟是谁。
是的,他们这一路一直都在被追杀,这也是叶南免死活赖着不走的原因之一。
第86章身份的暴露
叶南风在叶南免走后一个月,几乎每天都在追查武林盟主的行踪,孟盟主这近十年以来的大小行踪几乎被叶南风挖了个遍,孟盟主被他扒得差不多只剩下了内-裤。
叶南风不知道叶南免那边的情况,更不知道京城发生了什么,致使叶南免一个月了都还未曾出现,并非刻意去遗忘,只是他每天都在追踪有关武神血脉的一切,根本没有时间再去关注其他的,也或许是下意识地不去关注吧。
叶南免走后,甚至有时候叶南风都会觉得叶南免的表白或许只是一场梦,除了在吃饭时会不自觉地等人给自己夹菜,起床后会先迷迷糊糊地坐着等人给他梳头,穿衣服时会担心有人突然跳出来给他说这件衣服不适合他……
那小子似乎已经在他现有的生活里无孔不入,他以一种强势又温柔的姿态,霸占了他生活的点点滴滴,待叶南风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叶南免温水煮青蛙时,也只是无奈地揉揉酸痛的额头了。
“忘之,松钦寄来的信,你看看。”陶引默有些着急,甚至只是礼貌地敲了下门就进来了。
叶南风看他慌乱的脸,虽不知他为何会将杜岩写给他的信给自己看,心里却有了不祥的预感,眉头紧紧一皱,从他手中接过了信。
看到信时,整整两页纸,叶南风看了一眼陶引默,不知这两人前面诉说相思的信还有多少,光是他手中现在就有两页。
若是陶引默知道叶南风的想法,肯定会喊冤枉,说他叶忘之得了便宜还卖乖,杜岩总共给他的信就薄薄的三页纸,其中两页在叶南风手中,所谓的寄相思的信,也不过一页纸,心里的醋坛子早已不知不觉打翻了。
信中说明了前朝时期,前朝皇帝在国家覆灭之际,将红宝图一分为三,一份交给当时的皇帝的侍卫赵庭,一份交给他的心腹大臣郭泉,另一份交给大将军汪班。
赵庭的那份一直传到叶南风父亲手里,之后被人夺去,而夺图那人就是当今皇帝,至于郭泉那份,如今被当今武林盟主所得,而汪班的那份在他死后就再也没了消息。
如今皇帝和武林盟主都在四处寻找当年汪班所得那部分红宝图以及武神血脉传人,两人各自找了多年,依然一无所获,现如今已经联手合作,应该说是皇帝单方面强迫武林盟主与之合作,双方正在寻找最后一块红宝图和武神血脉的传人,现如今最后一块红宝图已被寻到。
信上提到,目前皇帝怀疑叶南风就是武神血脉的传人,杜岩叮嘱让他一定要小心。字里行间还能看出来,疑惑为什么凌安王府的公子怎就突然变成了武神血脉的传人。
叶南风看了之后,便将信还给了陶引默。
同时不得不感叹像杜家这种百年世家,消息来源就是广,这些很多被禁提的东西,这些世家依然有他的消息来源,而他当时查可是破费了一番力气。
叶南风是在杜岩被杜家人带走时才知道他乃是四大世家之一的杜家嫡次子,自己一个人瞒着家人去鼎鼎大名的清休会,让贴身小厮假扮自己在家蒙骗家人,于是他离开了几天杜府硬是没发现任何不对。
待发现不对的时候,杜岩已经在清休会上了,清休会是天下读书人向往的地方,杜家家主在知道杜岩在清休会后就没有再管他。
直到最后杜岩和陶引默的关系传到杜家,杜家家主才快马加鞭让人来寻杜岩回去。
少了杜岩在身旁的陶引默,看起来身形憔悴,他将信仔细地放在怀中之后,才对叶南风道:“忘之若有何需要我帮忙的,一澈定在所不辞。”
叶南风笑了笑,“这事你帮不了我,你还是早些将家中问题解决了去杜府找杜松钦,不然我怕你晚些回去就只能喝他的喜酒了。”
陶引默愣了一下,将嘴角的苦涩压下去,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此事他确实帮不了忙,他现在都还有一堆烦心事在身。
待陶引默走了之后,叶南风将整件事串在一起。
他调查了关于武神血脉的事情这么多年,一直以来都没有任何消息,而就在最近一年,有关于武神血脉以及红宝图的事情接连出现。
那么,七年前,当时的知府刘志其实是奉命在找武神血脉,而阴差阳错之下,被他们发现,那之后,刘志是否发现他在查的武神血脉一事被人知道了于是又引发了什么问题,他的身份可是那个时候就被人察觉了?
皇帝找红宝图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谋划了这么多年,只为找到红宝图,是否红宝图中还有别的东西是自己不知道的?
按照得到的消息,红宝图或许可以够一个家族富裕好几代,可这些金银珠宝被皇帝得到也只是让国库更充裕了些,显然并不值得让他花费这么长时间去找红宝图。
而他武神血脉的身份,这个世界上知道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那么为什么杜岩会收到皇帝知道他是武神血脉的消息,而这个消息皇帝又是从哪里得来的?若是这个消息被谁不小心泄露出去,那么恐怕他是逃不过被全天下追杀的命运了。
叶南风一直就知道武神血脉这个东西就是一个催命符,以前身份没被人发现之前,他就已经开始做准备,以防有朝一日真的被全天下追杀,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
叶南风决定不再待在此处,他必须在被全天下追杀之前做好准备。
叶南风决定明天天不亮就走,于是又特意去见了陶引默。
巧的是,他还没走,无果倒是来了。
“公子,这是世子让我转交给你的信,世子特意吩咐我,务必竭尽全力保护你,皇上派来追杀你的人此时应该已经上路了,不过世子说他会尽量托住那些人,公子还需尽快找到一个安全之地,最好不要跟任何人透露行踪。”
无果急急忙忙地交代好,又要慌慌张张地去给叶南风收拾行李。
被叶南风拦住了。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了你都学了些什么,好歹也是管理一方的人了,还如此急躁,还来的总会来的,你还是快些去洗洗,好好睡一觉,待有精力了,再上路也不迟,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
无果听了他的话,这会儿即使心里再急,也不得不镇定下来,告了声罪,却没有走。
叶南风看他吞吞吐吐的模样,心知肯定发生了什么。
“可是暗隐楼发生了何事?”
“回公子,前不久,班公子被云晓博一剑刺进胸口,若非有陈大夫在,恐怕这会儿已经不行了,此时虽说被救回来了,可不知为何,这几天看上去整个人都没了生气。”
叶南风想了想,“他的伤口此时怎样了?”
无果犹豫了下,可知道瞒不过他家公子,故而实话实说道:“伤口反反复复,被陈大夫说了几次,最后陈大夫也拿他没辙,如今除了每日汤药问脉,再无其他。”
“可知他最近都做了些什么?与何人有过接触?我倒还是很好奇何人能够让没脸没皮的班无声这般消沉。”
无果听到自家公子这幸灾乐祸的话,一时间也不知是该为班楼主悲哀呢,还是该为班楼主悲哀。
“与云晓博你追我赶了三个多月,最后被人家一剑穿心,别的便没有特别的。”
“云晓博既然伤了我暗隐楼楼主,为何我却没听到任何关于追杀他的消息,别告诉我说班民川那脑子被门夹了,忘记去追杀杀他之人,传我令下去,暗隐楼全力追杀云晓博,务必将人带回暗隐楼等候发落。”
无果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点头,道:“是,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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