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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无声却不依不饶,“阿风,究竟发生了何事?你可别吓我。”

  “想不到你如此不禁吓。”

  班无声立刻接话,“嗯嗯,我确实很不禁吓,所以你可别吓我,你为何要收拾行李?”

  “回京城,去送阿免最后一程。”

  班无声悄悄在心里松了口气,伸手末抹了抹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

  “如此说来,阿免将要被接去京城?”

  “嗯。”

  “确实,以他的受宠程度,能够在西北停留一天已经是极限了。”班无声点点头,“可是你走了这边的工作由谁来做?”班无声立刻发现了问题所在,立刻与叶南风拉开了一个安全距离。

  叶南风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

  “我记得你度蜜月的时间已经到了一个多月了,反正这会儿祁安城那边也用不到你,剩下的事便交给你了。”

  班无声气得握紧了拳头,眉毛都差点儿纠结到一块儿去了。

  “叶忘之,坑人也不是你这般坑的,早知道我便早些走了,你可知道这边还有多少工作没有做完,你便如此忍心将这些事情都交给我?我觉得这边的事交给别的人也完全能够做得很好。”

  说罢,握紧的拳头也松开了,脸上全是讨好的笑。

  叶南风点点头,“确实,其他人是能够做,可我不放心。”

  “即便你如此真心赞扬我,我也不可能答应的。”

  第92章自欺欺人

  叶南风生拉硬拽,硬是诓骗了班无声在西北给自己整理烦务,他自己抱着那个木箱子和盔甲便往西北走去。

  此次叶南风并没有如以往那般急急忙忙地赶路,而是慢悠悠地坐起了马车。

  他将那个漆黑色的木箱子打开,本以为里面是什么东西,不曾想全是一封封封住的信,整整填满了整个木箱子,刚一打开,还掉出来几封。

  叶南风将那几封信捡起来,将信封撕开,入目看到的是一首首酸诗:却看得叶南风满眼通红。

  窗白映窗寒,窗寒我自怜。自怜不及处,忽忆昔年事。往事暖我心,旧人伤我心。旧人不知情,情愿不自知。

  残花进水水相依,花恋水恩情难抑。一朝相思入了骨,骨硬身强心已空。还望流水亦有情,天涯海角长相随。你既无心也无情,索性将你掳了去。

  最后这一句看得叶南风有些想笑,他甚至都能想象当时叶南免那拽拽的样子,固执的模样,还“索性将你掳了去”,怎么看怎么与之前的伤情氛围分格外不搭。

  记得叶南免以前尤其讨厌作诗,也不知怎的,竟作了如此多首诗,还全都是情诗。

  叶南风又打开另一封信,这封信的蜡印很新,应是不久前刚封的,整整一整张信,里面却只有三个字:叶忘之。密密麻麻的纸上,每一个“叶忘之”都写得不尽相同,好似每一个“叶忘之”都对应执笔之人脑海中的一个生动形象。

  叶南风手捏紧了纸,看得眼睛生疼,待看到纸已经被抓得出现了褶皱,这才松了手,也幸好叶南免当初用的这张纸比起前两张的质量好了不知多少,这才没有被抓破。

  叶南风将它折好,重新装入信封之中,原想将其与刚看完的两封信放在一起,也不知怎的,手却自动地将这封信放在另一边,与前两封信区分开来。

  待将装满了“叶南风”三字的那封信放好了,平定了一下心神,叶南风才继续拆开别的信。

  马车颠簸,一路走来,叶南风用了三个时辰便将所有信看完了。

  信是看完了,可情绪却久久平复不下来。

  这些信怕是有三四百封,里面诉尽了写信之人的相思之情。

  这些信从用词生疏渐渐到字词工整,也看到了这些年叶南免对这段感情的挣扎和痛苦、绝望、偏执和妥协、图谋、哀恸,再到最后对这段感情的死灰复燃、偏执成疾。

  不过令也难怪有些在意的是,有几封信看起来好似最近才写的,里面却表现出了复杂的情意,倒好像他早就知道会遭遇不测似的,那些感情纠结成了一团乱麻,看得叶南风更是各种难受。

  叶南免的感情令他生气又心疼,鸡皮疙瘩掉一地的同时又略微心酸。

  他低估了叶南免对他的感情,也高估了他本身对这件事的承受能力。

  他甚至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若早知道叶南免如此痛苦,不若答应他好了。随后,这个想法好似自己长了翅膀,在人耳边不停地叫换个不停,令人不堪其扰。

  最后几天,叶南风被各种想法折腾得够呛,只得加快脚程回京城。

  叶南风到达京城之时,打听之后,发现送叶南免回京的这些人也只在前一天才到的。

  他直接去的凌安王府,此时的王府一片压抑,阖府上下一片缟素。

  叶南风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找到了设置灵堂的地方,杨凤兰坐在灵堂中央无声地哭泣,素来雍容华贵的贵妇人此时眼睛红得好似兔子眼睛,满脸苍白憔悴。

  叶垂甘默默坐在一边,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向来潇洒随性的翩翩贵公子形象此时已不复存在,露出了他这个年龄大多数男人该有的沧桑。

  叶南风故意发出了一点儿声响,将叶垂甘引出来。

  或许是因为唯一的儿子死了,过于伤心的缘故,叶垂甘的反应比平时慢了许多,叶南风连着弄出声响三次,叶垂甘才出来。

  “忘之见过父王。”

  叶南风郑重地行了一个跪拜父母的大礼,他不知道当时叶垂甘听到自己的一个儿子喜欢另一个儿子时心情如何,叶垂甘算是他在这个世界认可的家人,发生了叶南免的事情,叶南风对叶垂甘怀着满满的的愧疚之心。

  叶垂甘看到叶南风也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好似叶南风本就改出现在此处一般,连忙将他扶起来。

  “这是做什么?你我父子二人何时需要行如此大礼了?快些起来。”

  叶南风却固执地扣完三个头,才重新站起来。

  “忘之愧对父王,故特行此礼,请求父王原谅。”

  叶垂甘摇头,“父王知道并不怪你,你又何错之有?这件事,或许你才是最痛苦的那个才是,我心疼你还来不及,又怎会怪你?一路赶来相比也辛苦了,你的房间一切如旧,快些回去休息吧。”

  叶南风看着叶垂甘没有说话,他原本以为,无论如何父王心里肯定都是怪他的,即便父王真的怪他,他也不会有任何怨言,毕竟站在为人父母的角度来看,父王的怒气迁移才是正常的。

  可他不曾想到,在父王心中,他也是父王的儿子,父王会从他的角度考虑问题,父王也会心疼他,知道他也很痛苦。

  “父王,我无碍,我想再送阿免最后一程,还望父王应允。”

  叶南风知道这个要求有些麻烦,因为此前在杨凤兰的要求之下,在凌安王府,他已经是个死人,故而他也不奢望为叶南免守灵,只希望能够在最后再陪一陪他。

  叶垂甘拍了拍叶南风的肩,道:“交给我便是,不过此时你还是快些回去休息吧,你自己看看你眼圈底下的青黑色有多严重。”

  “好,那我便去休息了,父王也要注意身体,早些休息。”

  “嗯,快些去吧。”

  虽然叶南风不能出现在人前,可只要瞅着无人,或者叶垂甘特意将所有人支开,叶南风便都会在叶南免的灵前坐一坐,什么都不做。

  叶南免下葬那天,叶南风却没有去送叶南免最后一程,或者说,是他还不能面对叶南免已死这个事实,总觉得他的弟弟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虽然现在男女主已经不可能在一起了,可也不可能最后连男主都死了。

  怀着这意思侥幸,叶南风最后再也不愿意管任何事,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甩手掌柜,将所有产业都交给班无声,到处游历。

  其实说是游历,不如说是不远接受事实,自欺欺人,骗自己这个世界的男主不可能死,经常四处帮人做好事,借机让人给他留意叶南免。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这章里面的两首酸诗纯属作者自己瞎编的,水平不够,大家看的时候不要当真啊!

  第93章冷淡的叶南免

  无论世间有多少悲欢离合,时间却从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停滞不前,每日太阳依旧会照常升起,也依旧落下,时间不会因为少了谁便停止了运转:包括传说中的主角也不例外。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却又格外漫长。

  原本以为生命中缺少了叶南免人生便没了温度的叶南风,自从叶南免走后,便过着四处漂泊的生活,逐渐将漂泊当做了一种习惯,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两年有余。

  若非收到木婉竟然去行刺皇帝的消息,恐怕这样的日子还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生命逝去,亦或是找到那个人为止。

  对于木婉竟然不要命去行刺皇帝的行为,叶南风似乎并不是很意外,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过。

  木婉余下的人生中早就只剩下了仇恨,叶垂甘的死缠烂打都没有感动她那颗冰冷了的心,仇恨就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意义。

  叶南风快马加鞭地赶去京城,此时木婉已经被收押,虽说刺杀没彻底成功,不过皇帝却还是被重伤,皇帝也因此派人大肆抓捕木婉一派势力,决定在七日后将抓捕到的人尽皆处斩。

  叶南风此时在东北一带,若按正常行程,至少也要一个月才能抵达京城,说白了,即便他回去了,也只能给木婉收尸。

  叶南风用了半个月,终于赶到了京城。

  暗隐楼的势力在这个时候的优势就显出来了。以谋杀论处之人的尸体按照本朝厉律,这些人是不能留有全尸的,且如今皇帝突然重伤,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皇帝的伤势却越来越重,现如今的政务全交给了太子处理。

  至于这个太子,据说是皇帝流落在外的四皇子,深受皇帝喜爱,才刚被认回来一年便被封为太子,且在朝一年多,才能和德行也渐渐让人敬佩,做事果断干脆,有勇有谋。

  不过叶南风没时间去琢磨这个太子,或者说,他现在有时间去琢磨之人,除了被他认可之人,心心念念的便只有一个叶南免,至于这天下以后会由谁来主管,他暂时懒得理会。

  叶南风到的时候,木婉的尸体已经被装进了棺木之中,何姨双眼红肿早早便在大门旁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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