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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上落着一只漂亮的黄鹂,可看到那只雄鹰时,我依旧心悸。”

  我忍无可忍,把手机重重砸在地面上,地毯毛长,便宜的橡胶手机壳触到昂贵的羊毛上,连声音都不敢发重些。

  我一拳砸在洁白的墙面上,骨节像碎了一样疼。

  我到现在仍难以接受,我他妈居然就是个备胎,上过床之后也依旧没有任何改变的备胎,是被杜庭微比下去的备胎,是他金叶榆随手拿来满足欲望的备胎!操你妈的金叶榆。

  老子因为杜庭微一句突如其来的喜欢内疚、回避、不安、慌张,甚至会为了和他有一个完整的爱情而忍痛放弃杜庭微,他哪,口口声声我很喜欢你,几句不离小深你真好,最后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好的。

  去你妈了个把子的金叶榆,你他妈叫什么金叶榆啊,你他妈叫金元宝算了,这样谁都喜欢你。

  口腔里全是被咬过的伤口,血腥味浓郁到我作呕,我拉开被子,想去问问金叶榆,你他妈就是这么喜欢我的吗?我其实算不上骨折,严格来说是脚关节脱位,只是杜庭微太过小题大做,害怕我复位时疼,让给我注射了副作用最小的麻醉,生生把一个门诊病例当成绝症手术来做。

  我越想到杜庭微的贴心和爱护,越觉得自己脸上像被打了狠狠一巴掌,不知是金叶榆在拿杜庭微侮辱我,还是我拿金叶榆侮辱了我自己。

  脚掌挨在地面上,脚踝如针扎一样疼痛,我屈膝,光着脚,扶着家具单脚挪出房间,我每往金叶榆卧室走一步,就越觉得那一晚让我珍惜和得意的交缠像场笑话。

  屋门掩着没锁,我一胳膊肘砸开了房门,上面的雕花玻璃颤了几下,再重一分就要碎掉,屋子里没人。

  像约架的人到了地点却找不到对方选手,我气的咬牙切齿。

  桌子上有纸条,我瘸着过去想安抚自己,结果是金叶榆。

  “小深,出版社有些事情需要见面讨论,你自己吃点午饭,庭微应该下午就回来。”

  把自己现在的情人托付给自己心里的情人,我他妈该夸你心宽,还是骂你傻逼。

  卧室里的铃声响起,我把纸张捏成一团砸在冰箱门上,捏的时候太粗暴,左手指甲刮到右手皮肉,皮下渗了血。

  去接电话,我想,不管是谁,我需要一个人说说话,我总得说说话,不然我会憋疯的,我会忍不住砸了这个家的。

  铃声坚持着没断,我跨越这么多障碍回到卧室,它还在响,我大概知道只有谁才会这么坚持。

  跪坐在地毯上,我已耗尽了力气。

  “小烛,在睡觉吗?”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些,“啊,刚醒。”

  “我在厨房煲了汤,金叶榆拿给你喝了吗?”我冷笑,他哪有伺候我的时间。

  “喝了,特别好喝。”

  “我放了你最不爱吃的当归,怎么会特别好喝。”

  我气的眼睛都疼了,你怎么能这么了解我,作为我床伴的心上人,你怎么敢对我这么好,一个两个全欺负我。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问。

  “马上就回来。”

  “啊,那我等你回来。”

  那边低笑着,“好。”

  “杜庭微。”

  我很少叫他大名,他楞了一下,才问如何。

  “等你回来,我告诉你一件事。”

  第24章花椒

  我挂完电话,手上出了许多汗,杜庭微最后的语气隐藏不住的带着期待,带着喜悦,我的心像揪起来了一样,这个世界上我最不希望伤害的,就是杜庭微,可我不知道我等下要说的话,到底伤他到几分。

  我撕着地上的羊毛,居然发现羊毛在不停抖动,我随着看去,结果是我的腿在打颤。

  这么难吗,连想一下都会觉得害怕吗?可能没有杜庭微的世界。

  他会知道我已经跟金叶榆上了床,也会知道我有多迷恋金叶榆,还会知道自己的亲表哥居然一直惦记着自己,哪一件事会让他恶心?哪一件会让他心痛?又有哪一件会让他愤怒?或者,这些情绪在各个事件里都占了几分。

  我还会告诉他,你在医院里说过的话,我都听到了,我没有想要和你变成恋人,我已经选择了金叶榆了。

  这样的话,在一个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不喜欢的人偏偏喜欢自己的扭曲空间里,他会选择往哪个方向走。

  还是,会心灰意冷,转身离开,我和金叶榆的爱恨情仇,他从此不再过问,也不再出现。

  那金叶榆哪?深爱的表弟被我逼走以后,他又会怎么反应哪?翻脸不认人的赶我出去,还是从此收心只和我美满地过下去。

  好像没有一种结局是我所满意的,没有一个答案可以让我镇定自若地去执行已经计划好的一切,我没有自信,好像也没有胆量。

  我不怕金叶榆,我就怕杜庭微,我这里,金叶榆那里,他都是受害者。

  突然觉得,我现在很像小时候的自己,面对眼前的困困境没有一点办法,看起来活着和死去是两个简单的选择,可是哪一条我都走不下去,迷茫,懦弱,恐惧,慌乱...没有一个可以让我渡过难关,却都让我更加疲惫。

  突然的铃声吓到了我,我看到陌生的来电,口干舌燥地接起,希望它能带给我一些未知的好消息,我这里太烂了。

  “喂。”

  “您好,请问是夏烛深先生吗?”不是的,一听就不是好消息的语调和源头。

  “我是不是夏烛深你打电话前不会确认吗?”对方被我不善的口气冲到,十分抱歉地说:“先生您好,想请问一下您每年都在给希望工程里的小树苗计划打钱对吧,就是一个贫困山区小孩上学的资助项目。”

  我没想到李叔居然真的每年都在打,我还以为他一次性把那些钱都捐了,好像就十六万吧,我这些年根本没查过,其实就算他自己将那些钱装入囊中我都无所谓,反正对我来说,那些钱就是冥币,拿着还晦气。

  “对。”

  “是这样的,我是您小区外这个杂货铺的店主,有个孩子从早上起一直在这里晃悠,说自己是从山里来的,专门过来感谢您的,见你一面就走。”

  我一顿气,我他妈又不是做慈善的,什么牛鬼蛇神都要沾上来。

  “我没空,他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再见!”我挂上手机扔在一旁,电话没再打来,我看着窗外,视线低了就会看见天空,风明明是无形的,我却凭他感觉出来,外边天气很不好。

  我挣扎着站起来,手抓在钢琴侧看外边,果然起风了,叶子被卷了一层又一层,相互牵扯着打架。

  我跟着风看卷跑的叶子,身体晃动时手跟着往边上挪了一下,醇厚的琴音孤单又突兀的冒出来,我原来按到了一只黑键,还是经常压着玩那只。

  小烛心中的快乐城堡。

  唉。

  我去衣柜里找了件外套,把杜庭微害怕蹭到伤口而卷起的运动长裤拉下来,盖住厚厚的纱布,然后出门去。

  人们都说助人为乐,我得去一趟快乐城堡。

  深灰色亚麻拖鞋露着白嫩的脚趾,外面天阴沉的要命,我拖鞋的颜色在这种情景里,都显得清纯可爱,我被带着寒意的风一吹,我感觉疼痛都被消磨了不少,以毒攻毒原来是这样。

  我把那个号拨过去,响了两秒就接到了。

  “孩子还活着吗?”对方呆滞,随后笑道:“小哥你可真会开玩笑。”

  我不知道有什么可笑的,“你在哪了?”“你过来了吗?”“那要不我回去。”

  “别别,孩子都等哭了,我正想着怎么办哪。”

  “说地点。”

  “从你们东门出来,右斜方有个海鲜市场,你顺着走进去,走到尽头左转,然后进一条小道,小道头就是我们家杂货铺,门口磨着花椒面,你一进道子就能循着味儿来了。”

  我对这片不熟,因为我没往家里买过肉菜杂货,我都买看起来洋气点的吃的,所以不知道他说的店在哪里,但我一听这形容头都大了,我是被气傻逼了才会跑来做这种傻逼事情。

  我低头看着自己还未消肿的脚踝,忍着疼一拖一拖地走出小区,然后伸手打车,司机问去哪儿,我给他指了下对面海鲜市场,我说要去那里边的小店。

  司机摇头,他说里边全是一人宽的小道,根本走不了车,他关上窗飞一般走了。

  妈的服了,叫你没事找事凑热闹。

  我看着红绿灯干脆单脚跳,平时可以潇洒走,但腿脚不便还是注意一下交通规则,万一被撞残了都不给赔偿费。

  好不容易扶着墙走到海鲜市场尽头,我头上全是冷汗,一半累的,一半疼的,我照着他说的走到小道口,果然闻到呛鼻的花椒味。

  我咳嗽几下,呛的我嗓子发痒,口袋铃响,我边咳边接起杜庭微打来电话。

  “小烛,你和金叶榆出去了吗?你怎么咳着,出去穿衣服了没。”

  看来是已经到家了,我和他出去个屁,没把他脸撕破就算我心善了。

  “没,花椒面太呛了。”

  “哪来的花椒,你在哪儿?”“我嗯...”“小烛!”电话砸在地上,我后颈挨了重重一刃,没能再给他回上一句。

  第25章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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