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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家伙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神宫寺寂雷笑了:“我觉得这里需要这样的地方。”

  左马刻沉默了,以一种崭新的目光重新打量前面的男子,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他总觉得在对方温文儒雅的外表下面潜藏着什么不知名的东西。而这种违和感莫名的让他产生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在谁的身上看过。

  这家伙说不定意外的能够适应这里的环境。当时他是这么想的。

  “啊......的确是这样。”左马刻从回忆中抽身,“这么一想的话中央区给你归类为级就情有可原了。”

  神宫寺寂雷是一项实验重要的缔造者,却因为特殊的原因被流放到了区,与此同时政府正在拿这片地区的人当实验品。

  “真让人火大......”左马刻重重的将拳头砸在沙发靠背上,发出一声巨响,“那么药物的流通渠道呢?”

  神宫寺寂雷就像是没感受到他的怒火一般,依然用着平缓的语气回答:“‘rb’的流通量并不大,只通过特定人分发,样品的数据在需要密切监视,量多无用。”

  “哦?看来你是知道那个‘特定人’是谁了?”左马刻眯眼,身子前倾。

  “你不是猜到了吗?左马刻君。”

  对话中断,部署在房间各个角落的黑道成员还未反应过来刚才的对话内容,一脸水雾。蓦的,左马刻撑着膝盖,深深的叹了口气:“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乱数。”

  被突然指明的饴村乱数瞪大双眼:“什么什么?为什么忽然扯到我身上?我刚才可是一句话也没说哦。”

  “医生把你带过来的理由你没想过吗?”

  “这个臭老头做出怎么样变态的行径都不奇怪吧。”

  “乱数。”左马刻加重语气,眼神凌厉,“是你这家伙吧。”

  饴村乱数夸张的表情淡了下来,视线在神宫寺寂雷与左马刻之间游移,虽然前者并没有看他:“为什么都把我当成这种反派角色?乱数看起来像是会做那种可怕事情的人吗?”

  “你带的那两个箱子是什么?”神宫寺寂雷发话。

  “哼~我才不想回答呢!”

  “这种劣质的演技也稍微该收敛一下了。”

  “......”

  “呵。”饴村乱数摊开手,“既然你们都认为是我,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直接干你们想干的不就行了。”

  “乱数。”左马刻叫了他的名字,严肃道,“如果你没有能够证明自己清白的东西,我就只能动用自己的人去调查,但是在此之前你的行动必须被限制,这样可以吧?”

  黑道头领还是一如往常的在某些方面特别较真。饴村乱数板着脸一副不高兴的模样,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会派人在你的住处监视你。”

  然而这个时候神宫寺寂雷却再度开口:“关于这件事,左马刻君,我有一个想法。”

  第15章

  这是一间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房间,简陋的像是毛坯房,只在饴村乱数所靠的那面墙的左上角上有一扇窗户,竖着三根铁栏,能够听到外界淅沥的雨声。唯一通往外界的出口还被一扇厚重的铁门所阻隔,十足的监狱。

  “嗯?所以这就是你想要干的事情?”饴村乱数抬起一只手,腕上扣着手铐,粗壮的铁链弯弯绕绕顺着水泥地板蔓延到房间的另一个尽头,神宫寺寂雷正坐在那,一只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闭目养神,“为了和我锁在一块?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变态的癖好?”

  对面的人没有答话,他们两各占据这间房最远的角落,唯一连接他们的就是那条长长的锁链。左马刻听到这个方案初始也觉得夸张,但神宫寺寂雷坚持这么做。

  说了半天口干舌燥,饴村乱数也乏了,懒懒的靠在墙上:“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明知道有你的帮助左马刻会查得更快。”

  闻言神宫寺寂雷睁开眼睛,出乎意料的平静:“我也帮不了他什么。”

  “那你呆在这又能干什么?”

  “我信任过你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了。”长发盘踞在男人的周围,划分出清晰的领地,“你掌握着‘秘密’,但是那时候你却逃走了。”

  “啊哈,出现了出现了,我们现在要面对面谈心了吗?抱歉我可没那个心情~”

  “饴村君。”低沉的声音响起,“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粗糙不平的地面摩擦着指腹,饴村乱数百无聊赖用手指在地上划下一个又一个无意义的符号:“结果问来问去还是这个问题,我都听得耳朵起茧了。”

  “人并不是纯粹为了利益而活,你不是比谁都清楚吗?医生。正如你有你的‘欲望’一样,我也有我的‘欲望’。”他嘲讽一笑,终于显露出了一点他本来的面貌,牙尖嘴利,带着势不可挡的刺,“啊不过身为救死扶伤医师的欲望自然和我等不同。”

  【我们不一样。】

  三年前神宫寺寂雷就这么说过,放到现在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倒也不失为先见之明。但是饴村乱是知道神宫寺寂雷的心中栖息着一头野兽,随时可能将周围的事物连带着他本身侵蚀掉。

  或许他想看的只不过是那一瞬间。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神宫寺寂雷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那你告诉我如何,你的目的。”饴村乱数在地上伸展双腿,笑眯眯道,“礼尚往来,你给我想要的我就告诉你我知道的。”

  这句话几乎是一个死胡同,神宫寺寂雷从来不会轻易告诉他人自己的想法,过去伪装友谊关系时问不出,现在也不会产生改变。而饴村乱数也因此不必回答不愿意回答的问题。

  果然听到这句话神宫寺寂雷就沉默了。

  无趣的男人。

  饴村乱数在内心讥笑,正准备低头查看一下手臂上的伤口,就听到对面传来平缓叙述的话语:“在我小时候,住在附近的老人去世了,我陪伴了他相当长一段时间,对于他的离世却没有太多感触。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知道我和别人不太一样,大概缺少了某一部分的感情。”

  “我不想让这一点伤害到任何人,但它还是发生了,邪道的‘恶’,因为我的愚蠢而产生,数以百计的人因此丧命。”

  “我曾经销毁过那个药。但当他再一次出现时,带给我的与其是震惊与愤怒,更多的是无力。饴村君,或许你觉得我是在憎恶你,但说不定我只是在憎恶我自己,你那时候说的没错。”

  神宫寺寂雷直直地望着锁链所连接的另外一人:“我们是一样的。我不希望再有人因为这项研究而受害,你也不例外。”

  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突如其来的话语,饴村乱数怔了一会儿,僵硬地笑了:“这算什么,你想要救我吗?”

  “嗯。”

  “哈,真的蠢死了,你那个态度完全不像是要救人的样子。”

  “嗯。”

  “这只是你的自我满足罢了。”

  神宫寺寂雷垂下眼睑,嗯了一声。

  无论说什么都得不到有效回应,饴村乱数逐渐焦躁了起来,右手下意识的挠着纱布。

  “现在到你了。”

  饴村乱数别过脸,冷冷道:“有关这个药的一切你不都知道了吗?”

  神宫寺寂雷显然不是想要知道这方面的东西,他这种寻根究底的个性与其说是针对事不如说是针对人。但饴村乱数并没有那种东西给他探究,他想了一会儿,背过身,一手撩起自己的头发一边扯下自己的后领,锁链伴随着动作发出哗啦的声响。

  那一块区域他从未展示过给旁人,但并不是绝对的禁地,只不过是没有必要,不过放在现在这个情况来看没有比这个东西当挡箭牌更有效的东西了。

  只见还带着少年感的肩颈附近,肩胛那块,赫然鲜明的印着一个符号:λ。明明已经过了相当长一段岁月,但那个字母就像是新印上去一般崭新。

  “‘wbr’?”他听到对面的声音出现了一丝破绽。

  “你原来知道。”饴村乱数重新转过来,整理好领子,“那你也知道这个计划的幸存实验体受到各方追捕,两年前我被中央区的人逮捕,作为不被送进实验室的代价我为他们办事,仅此而已。”

  “你看起来和其他实验......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大概因为我是个失败品吧。”饴村乱数能够明确的感受到神宫寺寂雷对于自己的警惕正在逐渐下降,不过他也没有说谎,只是掩去部分事实而已。

  他扯扯链子:“喂,这样你满意了吗?”

  对方没有说话,良久才道了声:“抱歉。”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这之后他们就再没说过一句话,任凭时间流逝,大概是傍晚的时候左马刻的手下来了一次,来送区通用的压缩食物,左马刻办事向来严谨,来人既然没有特别说明调查的情况,就是说还什么都没找到。饴村乱数拿起压缩饼干看了一眼,又放下了,对面的人也看起来并没有胃口。

  “你的伤口怎么样了?”神宫寺寂雷忽然问道。

  饴村乱数晃了晃那只手,渗血的绷带看起来格外触目。神宫寺寂雷皱眉,起身走了过来,他先是探测了饴村乱数有无发烧的迹象,然后敲门拜托外人拿一些医用品过来,开始替换纱布。

  饴村乱数眨眼,笑道:“你是在怜悯我吗?”

  “你并不需要那种东西。”完成最后一步,神宫寺寂雷起身,“我只是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饴村乱数新奇的看着自己焕然一新的手臂:“我以前一直想问个问题,为什么选择开诊所?因为有经验?”

  神宫寺寂雷:“医院刚消失的那几个月,我每天晚上都做梦。就算是现在也时常能梦到,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冰凉的日光从窗外投射而入,随着黄昏的推移在慢慢消减。当地上的白亮方块从地上挪到墙上时,医师不由的抬手遮挡,冰蓝色的眼睛在日光的照射下通透的就像一颗玻璃珠子。

  黄昏已至,黑夜将临。

  而建造在地下的诊所内此时却已是昏暗一片,寂静无声,药物堆砌在一旁,看不到半点活人的影子。

  一阵尖锐的电话铃响刺破凝固的空气,惊醒了躺在一张病床上的男人。他用双手抓了抓杂乱的红色头发,快速打开门来到走廊拐角处的墙前,上面挂着一台老式电话,也不知道这间地下室原本的主人是怎么想的居然把电话装在这种地方。刚才左马刻打过来,大致说医生需要在他那里办点事,过一阵子才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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