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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伤得很重,可能很难恢复成以前的样子。”

  大岳丸知道这是医生对病患说的最委婉的说辞,那一刻他突然觉得天塌下来了,两眼冒黑,他忍不住手握成拳头,但被医生用蛮力制止了。鲜血从指缝中流出来,大岳丸觉得不疼,他无法戴上久次良的戒指,让他心如刀割,那才是最绝望的痛楚。

  “你疯了吗,还要让它伤得更重吗?”

  “我、我。”

  “大岳丸大人,久次良上将已经找到了铃鹿纳川叛国的证据,只要能将他捉拿归案,海鸣大人一定会把您释放,洗尽冤屈。我们都相信您。”医生在手上缠上一条又一条的绷带,安慰道。“您不能自暴自弃,您是大岳丸大人啊。”

  ——您是大岳丸大人啊。

  “嗯。”大岳丸似乎回想起什么,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开始配合医生检查自己的身体。还没有结束,他告诉自己,军医提到“只要能将他捉拿归案”让大岳丸很在意,铃鹿纳川从久次良那里逃走了,现在匿去踪迹无人知晓……

  “真是遗憾啊。……纳川。”

  医生将固定的皮带全部解开,换上独立的铁板加固,大岳丸就依着椅假寐,急促的脚步声把他吵醒了。映入眼帘的已经不是那个趾高气扬的主帅大人,铃鹿纳川气喘吁吁的扶着铁栏杆,咬牙切齿,手里握着枪,枪口哆嗦的对着大岳丸的眉心。

  “大岳丸!你这个……”

  铃鹿纳川脸上横肉乱颤,大岳丸觉得盯着恶心,干脆闭上眼睛软瘫在椅子上,如此蔑敌的举动彻底激怒了对方,大岳丸一声好疼,他被踢倒在地上,好在有钢板固定,没有伤上加伤,只是腿部被刑房粗糙的水泥地蹭破表皮。

  “我是,和你要杀我,好像没什么关联吧。你只是单纯的想杀我,亡命之徒……”大岳丸用还算完好的胳膊慢慢支起倒伏的上半身,往室内的角落里缩。这举动在被愤怒占据头脑的纳川眼中就跟示弱逃跑一样,他自认为自己气势占优,直接冲到大岳丸面前,把枪抵到大岳丸的额前,恨不得用枪管贯穿头颅泄愤。“你活腻了。”

  “啊……久次良。”

  “什。”

  “呵呵。”大岳丸灵机一动,缠满绷带的手向门口一指,果然铃鹿纳川跟着转头,大岳丸乘机一脚踹上去,想趁对方不注意夺走手里的枪。铃鹿纳川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很快反应过来与大岳丸扭打在一起,两个人一人死握着枪柄,一人死握着枪管,不上不下不左不右,枪口就在两人脖颈间移动,铃鹿纳川怕死,食指放在扳机上就是不敢扣。

  “开枪啊,怎么不敢了。”大岳丸冲着纳川吼道,“告诉我,当年你是不是装病,躲在后面,看着同胞们一个个冲上去赴死……我们的路线,我们的阵型,是不是你说出去的……”雪白的绷带逐渐染上血红,大岳丸被包得粗笨的手死死的握着枪管。

  “人都死了。是不是都无所谓。”铃鹿纳川冷笑一声。“只要你一死,就没有人知道了……”他突然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铃鹿纳川突然用拳头狠狠的捶打大岳丸的脑门,后者被迫松了握紧枪管的力道,纳川得利后一脚踢开大岳丸,漆黑的枪口重新聚焦到大岳丸身上。

  大岳丸毕竟受过刑,体能大不如前,他大口大口的喘息,手擦去额前淌下的血液,抹在囚衣上。“那你就开枪吧,我刚已经动了手脚,不会响。”他的眼神自信的可怕,铃鹿纳川被大岳丸身上散发的威压逼退了几步,原本不动如山的枪口开始剧烈的晃动。

  铃鹿纳川将信将疑的把直举的手臂收回,打算拆枪做验。大岳丸见状抓住机会猛冲过来,用身体把对方撞到铁栏杆上,双手捏着枪把,嘲讽道,“怕死。”

  对方并不示弱,他仗着自己的手完好无损,与大岳丸争夺手枪。大岳丸几乎把整个身体压在铃鹿纳川的身上,他低吼着,怒吼着,他一想到铃鹿纳川叛国害死了他多少的同胞,发了疯的扳过枪口,直勾勾的对着铃鹿纳川的胸膛。

  “你要赎罪,你对不起铃鹿山。”

  “铃鹿纳川!”

  震耳欲聋的枪声,大岳丸毫无感觉。

  他被震得双耳暂时失聪了,头跟着晕乎乎的,视线开始被雪花占据。他看见铃鹿纳川扭曲到狰狞吓人的面容,随后被无数黏糊的黑手拉扯着撕碎,他看见对方的胸口开始冒血,黑色的糊状的血,溅到他的手上,溅到他的眼睛里,“你才是家族之耻。”大岳丸冷冷的说道,随即再也撑不住的瘫倒在地上。

  大岳丸重获听觉时听到的第一句话,是久次良的“将军”。

  回过神,他不再躺在冰冷刺骨的水泥地上,而是靠在久次良温暖的胸膛。久次良半蹲着,将大岳丸扶起来,双手护着他渗血的腹间,他似乎还没发现怀中的人回过意识,还在急切的轮番呼唤“将军”“小少爷”。大岳丸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动,对方就会失控的爆哭。

  “久次良。”大岳丸轻轻的说。

  “属下在……”久次良把对方紧紧的揽在怀里。不会再放手了。他低下头,轻轻在吻过大岳丸的眉心,对方知意的蹭了蹭他的胸膛,仿佛在回应这份爱意。

  大岳丸看见久次良关切的眼神,情绪的匣子就会松懈,他微抬裹得厚实的手,“久次良,军医说我可能戴不了戒指了。对不起……我一次都没有……久次良?”对方宽大的手掌覆盖在绷带上,虽然裹了几层,可是掌心传达的温热的感觉是真真切切的,大岳丸一时愣住,他抬起头,对上久次良认真的眼神,他捧起手吻,

  “将军,还可以买项链。……给您戴上。”

  “不过,这伤,一定会好的。”

  “我说,你们,我们看着呢。”蟹姬突然出现在两人的背后,“快带大岳丸大人走吧,后事交给我处理。”她瞥了一眼怀中的大岳丸,指了指忙着收拾残局的人们,“伤成这样,还能反杀,也只有大岳丸大人了。我们真心佩服您……”

  “累了就睡吧。”久次良将大岳丸抱起来,发现对方不住的眨睛,昏昏欲睡的模样。

  “我带你回家。”

  铃鹿纳川畏罪自杀了。

  大岳丸是无罪的。

  他在铃鹿山第三军医院里住了数月,期间君主海鸣带着记者团探望过,私底下也问过恢复状况。“老夫深深自责,小人之言竟然如此容易的破坏了我们的深深师生之情。”“老师不必自责。那场战役,我也有咎于身。”大岳丸接过海鸣手中的金纹印,算是复职前的仪式。久次良蟹姬的军衔则未动,两人一人忙外一人忙内,帮助躺在病床上的主帅打理军务。

  久次良每晚打点回病房,从不迟到,也不早退。就拉把椅子坐在床头,陪伴在大岳丸身边。用他的话来说,是担心大岳丸身上有伤行动不便,他在旁边可以打下手帮忙,实际上,他只是单纯的想待在他的身边,大岳丸没就寝时就和他汇报军务,或者拌拌嘴聊一些日常;大岳丸会聊着聊着睡着,起初久次良觉得突兀,后来他就习惯了。他会轻手轻脚的挑床上的空处,插空趴着,时不时的瞄一眼对方的睡颜。

  “小少爷。”

  他会控制不住的伸手去摸大岳丸睡得翘起的刘海,轻轻的呼唤,以及触摸的举动,对方会用模糊的鼻音回复,有时还会无意识的凑过来,久次良就枕着脑袋平放回去。

  第9章并蒂

  大岳丸恢复尚佳,如期出院。

  他刻意回避了媒体的目光,只喊了久次良,两人偷偷摸摸的从病房一路溜回宅邸。大岳丸回家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早就变成装饰的绷带统统卸掉,他把自己扔进客厅的软沙发里,坐姿随意的瘫在上面,翘着二郎腿看着久次良将行李交给随从,慢慢走近他。

  “久次良,你看多好。……久次良?”

  他拍了拍大腿,示意久次良坐下,没想到对方不领情干站着。

  “你没必要自责。”

  久次良这个人过于单纯,太容易猜透心思。大岳丸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对方还陷在某处的泥潭里难以自脱,他轻叹道,“已经过去了,我……你……”

  对方突然手摁在沙发背上,动作有些猛还意外,久次良显然不给对方组织语言的机会,他二话未说就吻了上去。很激烈,大岳丸招架不住如急雨般猛烈攻势的舌吻,也许久次良忍了很久,在这一瞬间如气球爆炸般全部释放出来。

  “唔。唔。”

  大岳丸被亲得晕头转向,不分南北。他胡乱的抓扯久次良的衣领,误打误撞的解开最顶上的锁骨扣,对方结实的胸肌被一览无遗,大岳丸顾不上这些,他忙着从久次良霸道的侵略中寻求一席之地,湿漉漉的舌头交缠在一起互相较劲,津液从两人的交合的缝隙处隐隐溢落。大岳丸觉得挂津难堪,想用手腕擦去,却被久次良抓个正着,吻得更深。

  “小少爷。”

  仿佛好久没尝腥的狼崽,久次良啃对方的嘴皮啃得津津乐道。彼时,一直以来积压的情绪终于得到释放,久次良抽身的时候,只觉得胃泛起一顿酸涩,涌过他的心头,在眼眶处变得咸涩,此时的他顾不着军人、p的规则,他在大岳丸面前就是个懵懵懂懂的孩子,情窦初开,却不会打理,一并发泄出来。

  他擒着对方的手腕,抓得大岳丸觉得生疼。

  “就像您那么珍惜我……小少爷,您是我唯一的珍宝。”

  珍宝吗……大岳丸呆呆的望着久次良搂紧自己。笨蛋。他轻声说道。

  “没有您,我可能已经是一团游魂野火,您改变了我。”

  “改变……你在说什么胡话,照顾我照顾傻了吗?我只不过是尽将军之职,帮海鸣大人招贤纳才壮大铃鹿山的实力罢了。明明是你……是你改变了我。”

  大岳丸的声音越来越轻,尾音发颤,他说着说着就成了哭腔。他不明白久次良在想什么,从前大岳丸征伐向来都是杀戮、所到之处无人生还,被称为铁血军团,然而那一次,久次良的请求给他的血腥生涯画上句号,他破天荒的用自己军队的开支治疗这批俘虏,还不惜废口舌也要让久次良归顺自己。

  “没有久次良,我什么都不是……”

  “狡猾。”久次良把头埋进对方的肩窝,有些无理取闹,“自己改变了别人,最后却装作不知道,少爷,您真是狡猾啊……”

  叛国风波后的久次良,更加清楚的意识到大岳丸拒绝标记是为了保护自己,他不希望因为是叛国者的p而被牵连。他难受,恨未能和少爷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沦落成被保护的对象。想到这里,久次良觉得生气,他也不等对方要不要狡辩、抑或是反驳,直接堵住那张浮着晶膜的嘴,贪婪的吮吸内里的蜜露。

  也许大岳丸自知理亏,这次顺从的多,只是在敲开贝齿的瞬间反射性抵抗几下。他闻到有p的信息素的味道流进齿间,麻麻的感觉,他快被亲的嘴唇发肿了。

  “你勾引我。”

  大岳丸发觉自己身体逐渐升温,又心慌失措又同新婚前的处女暗暗雀跃。他好不容易从纠缠中退出,刚说一句就被久次良封得严实。对方听见了,但没听完整。久次良俯身将大岳丸横抱起置在茶几中央,他好压在上面欣赏情潮暗涌前的羞花姿态,大饱眼福。

  “小少爷。”

  对方发出哼哼鼻音,两人的衣服被扒拉得七七八八,大岳丸尤其扒掉的多,他身上套的是方便做伤口检查的棉质套衫,久次良手一卷就掀到锁骨处,烧得滚烫的肌肤一下子暴露在空气中,敏感的颤抖,胸前的茱萸则暗暗收缩,化作颗粒硬得刺痒。

  久次良掀开对方的上衣,与其说是不急得脱,更不如说是急的一分一秒都忍耐不下去。他顺着中线,从锁骨一路向下轻吻下去,吻星星点点的落在大岳丸的上半身,每一处都舔上久次良的痕迹。

  好像从来没有亲密过似的。久次良吻得又急又密,恨不得每一寸肌肤上都要有他吸出的粉红色的花印。

  “这么急……又没人和你抢。”

  大岳丸觉得自己是一块刚端上的香喷喷的熟肉,对方吃得专注入迷,搞得他本人竟不好意思插足打搅。信息素的味道完全渗入肌理层里,闻觉轻柔的清清淡淡,正莽撞的企图打开大岳丸的信息素匣子。

  与猛虎细嗅蔷薇的主人截然相反,久次良虽然吻得急,但他刻意避开那些刚刚结痂的伤口,以及大岳丸胸脯上深肉色的疤痕,只是小心的在周围落吻,久次良不希望一时的兴情带给大岳丸麻烦、对方伸手缓搭在他微曲的手弯处,迷迷糊糊的低吟。

  大岳丸的皮肤浮起一层淡淡的粉色奶油的薄霜,他的腺体开始对外飘散青柠味的信息素,久次良抵不过甜腻的暴击,俯下身又在他小腹处标记几颗草莓。

  “我太想少爷了,抱歉。真的……很想小少爷。”

  久次良伸手撩去遮住对方眼睛的碎发,手托着细嫩光滑的脸蛋,如捧至宝。

  “真的吗?”大岳丸故意露出无法相信的眼神。

  “真的,你看,我一直都带着……戒指。”久次良微微一笑,变魔法似的从半褪的裤袋里拎出一枚银色的戒指,他瞧见大岳丸的脸上露出兴奋,知意的提起对方的左手,轻轻的吻啄骨节处,洗礼,伤痕累累的手背上,久次良吻去的是过去的血污。

  “我的手还不太灵活,久次良。”

  大岳丸提醒道,他的手较于其他部位恢复的不算好,嫩红的肉芽几乎布满了双手,绷带虽然拆了,但一些日常的基本动作也只能点到为止的做,不能维持很长时间,会发酸发疼。久次良甚至比本人更清楚伤的走势,他的食指温吞的将对方的无左手中指往上抬,另只手则作垫,好让大岳丸的手安稳的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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