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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苏被陈文栋知道居住旅馆的事情后,心里一直有块疙瘩、狼狈和尴尬。这件事的曝光更催动了她搬走的迫切心情。
回到旅馆没有洗澡就直接打开笔记本搜索各种出租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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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这般的租房信息倒是铺天盖地从百度搜出来,然而在市区这块随便装修一下就上千的地段,这样的房价在以前苏苏还能接受,现在这个情况押一再付三简直可以不用吃饭了。
为了有一个自己的小窝,但凡看着合适的房子苏苏一个一个电话打过去询问,结果却惨败。
“对不起,已经租出去了。”
“对不起,我们不单间出租。”
“我们是中介,要收中介费的。”
“合同至少签一年。”
“押一付三。”
“我们出租的是床位。”
“您拨的电话已停机。”
“我人在外地,过一个星期你来看房子吧。”
“我不想租了,要卖。”
……
挑选了一堆信息,结果有用的只有两三条,一个约苏苏当晚就去看房,另外一个要第二天去看,价格面谈。
虽然苏苏已经有些疲惫了,这时候最想的事就是美美睡上一觉,但是为了能早日脱离漂泊无依的生活,还得逼迫自己打起精神找房子。
幸好要去看的房子在十全街,并不远。
十全街,曾经出现在苏苏的文章里,她也曾多次徘徊在这条小街上,流连于古吴绣皇、秦汉堂这些工艺美术店挑选精美的工艺品,也曾在杂志大卖时和同事们一起到钱塘茶人、紫滕庐这些茶酒吧休闲。
有人说十全街是集丝绸绣品、古玩字画、文房四宝、民间工艺、风味小吃于一体的特色小街。晚上的十全街也别具风致,一眼望去,蒙眬的灯光,错落有致的楼阁,某个店里咿呀响起的评弹让人忍不住驻足聆听这个城市的心跳。
疲惫,在清风细微吹拂的瞬间淡化,一种甘愿逗留驻足逛它一逛的心情越来越明显。这是在白天热闹的都市生活中感受不到的,曾经几次闲玩并不能感受到文人笔下苏州古城中的十全街,哪有那样的诗意,原来缺的是诗一样的情怀。在自己什么都有也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淡薄功利驱使之心,反倒畅快和宁静,也许这一些与夜有关。
但是此刻苏苏是有目的而来,并非玩赏。书上说温饱没有解决是产生不了美的,人们的审美说白了都是吃饱撑得没事干琢磨出来的。现在的苏苏虽然已经酒饱饭足却没有温暖的小巢蜗居,在如此良宵美景佳节的十全小街感受到了美,应该是一种高境界。她想想觉得自己也很了不起,起码精神在起作用不是行尸走肉。
终于到了目的地,看了房子,两室一厅1500元,没有空调。房东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口气傲的很,定的话必须马上付钱,钱不够最好交200块押金,不然房子肯定短时间租给别人,不愁租不出去,好像她的房子是镀金的,全苏州找房的人都上赶着要租她的房子,说房价已经是整片最低的了。
即使沦落到住旅馆,苏苏的骄傲也不允许自己向这样自以为是的大妈屈服,她偏偏说房子某些地方离自己想的差远了,家具已旧得蜕皮,墙壁也需要重新粉刷了……原本想差不多就租了,好歹有个蜗居的地方,不要每次下班只能往旅馆跑,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天天会情郎呢,结果却不欢而散。
“买卖不成还仁义在,有房子就是大爷啊!真是岂有此理,难道我是不给钱还是图她什么?”回去的路上苏苏生气地嘟囔着。但再想想这年头有房不就是大爷吗?谁让咱是贫农,在这个城市几年都没混上一间厕所的平方。
晚上苏苏躺在小旅馆里,又想起自己的五万块钱,被了几圈,扫描了一切可能贴小广告的地方,还有报栏,只要有招租的挨个联系,可惜这些广告已经过时,多数都租出去了,有些毛坯房却不适合生活居住。
以前走在路上都能看到连片的招租小广告,现如今真正要找房子了却到处找不到。到物业公司问这个小区有没有房子出租,物业人员说要收中介服务费。苏苏质疑地问:“你们不是物业吗,怎么还收费?”物业人员解释说只是服务费用,这年头没有免费的午餐。人常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苏苏这边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又一次无功而返。就在苏苏一筹莫展的时候,电话响了,说是看到苏苏网上贴的求租帖子,他有一间房子要出租,可以过来看一下。
马不停蹄地赶过去,房子装修还可以,生活设施齐全。两室一厅,给苏苏打电话的是二手房东,刚租了一套花了一大笔钱,想快点出租出去。两间房子大点的二手房东夫妻住,小点的出租,谈到价钱二手房东很诚恳地说自己没有从中捞好处,这已经很便宜了,650块,基本在这个地方找不到这样价位的房子,价钱方面肯定无法再降。
苏苏也很诚恳地说自己真的想租,实在没办法一下付那么多费用,要不先押一付一,下个月再补上两个月的房租,以后肯定会按季交房租。
两个诚恳的人各自让一步,苏苏先付了押金,说自己这就回去搬家,顺便把钱带来签合同。
29岁了,还头一次这么狼狈地把自己剥落在陌生人面前,已经不需要计较了,当下最需要解决的问题终于尘埃落定了。
14狗拿耗子,有人怜惜
苏苏赶回旅馆收拾行李,东西基本不用收拾,从搬过来行李就没有打开过,几件换洗的衣服收拾到一个袋子里,电脑、洗漱用品、化妆品和生活用品全归置到各个包里。门铃响了,她以为老板催她赶快搬走,心里不禁嘀咕起来,不还没到时间吗,催什么催,又不是白吃白住,打开门看到了陈文栋,他一身休闲地站在门口,痞痞地笑着,没理会苏苏的惊讶直接走进去坐在已褪色的沙发上。
陈文栋的眼光到处扫描,也不说话,苏苏很疑惑地问他来干吗,有什么事,怎么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从裤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扔给苏苏说:“这是我朋友的房子,你可以暂时住着。”
苏苏想到的是金屋藏娇,别有企图,便说:“可怜我吗?不好意思,白吃白住我会不习惯的。”
陈文栋没听出画外音:“那你可以打扫一下房子,浇浇花什么的。”
苏苏把钥匙又扔给他:“你当演肥皂剧呢,我就是一标准的苏漂,到哪还不是得漂着,你给的太沉重,我怕摔着。”
“我也是看你没地方住,提着笔记本上下班,这么小个旅馆住着也不舒服……”
“不劳你操心,我不需要怜悯和同情,而且天生具有吃苦耐劳的习惯,谢谢,你可以走了。”
陈文栋觉得自己真是狗拿耗子,脑袋被驴给踢了吧,没事过来找抽!狠狠地鄙视了一下自己,又重新骄傲起来:“我只是看你一个女人生病也没人照顾,男朋友也跟人跑了,又被房东赶出来,完全是一番好意,不领情就算了。”
提起叶峰苏苏又伤感起来,恨他无情,又没理由地爱他、想他,眼睛红红的担心被陈文栋看到,把他撵出去,关上门一个人坐在床沿上压抑着声音哭泣,捂着嘴巴,生怕脆弱的声音传到别人耳朵里。
伤心了一会儿用手把眼泪擦去,又到洗手间洗了脸,看着精神点,才回去拿了行李打了个车直接过去把所有手续办齐,交了钱,归置自己的小窝。
这个晚上苏苏睡得格外香甜,又有了家的感觉。
蓝颜从北京回来后马上给苏苏打电话。
“一言难尽啊,颜颜,我就差没哭了。”
蓝颜本是在这个城市苏苏唯一的依靠了,唯一的倾听对象,唯一可以不高兴时言语犯罪还不必负法律责任的人。
回忆种种浮上心头。
其实这段时间一直很压抑很难受,从失恋到失业,从辗转找工作、流浪街头辗转找旅馆到辗转找房子,每一件事都那么让人不堪忍受,虽说这些都是生活中极有可能会碰到的问题,但是在短短的时间内降落在一个小女子身上,压得喘不过气,闷得欲哭无泪,想要诉说都没有倾听的对象。
记得有人说过:回忆是镀金的。记忆的伤口会在岁月的流淌中结成疤,这个伤疤好像旗帜一样昭示着过去的一段岁月。不知道是不是时间流淌得不够长久,近段时间的回忆没有形成镀金的效果,反而更沉重。
苏苏这才感觉到现在自己真正是一个人了,真切有失恋的痛了。此前的事都有叶峰,如今每一个夜里孤枕难眠,每一个白天心神焦虑。
蓝颜过来的时候,苏苏正在自己的新窝里粘贴赫本的海报。赫本是像蝴蝶一样美丽的女人,一个真正能够冠以“完美”的女人,一个苏苏内心追求的典范。不崇拜、不追风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把这位“银幕女神”作为自己成长的一个标志和范本,一个努力的方向。
“这个地方好小啊,也很简单。”蓝颜看了苏苏新租的小窝发此感慨。
“不奢望有金屋别墅,但求有蜗居之地。”一个不愁衣食住行的人怎么能明白卖火柴的小女孩如何在寒冷冬夜用微弱的火柴之光温暖自己卑微的梦想。苏苏是经历过流落街头之苦的人,深深明白一堵墙在人心上筑起的温暖和安全。
“颜颜,我还是很想叶峰,好多次都冲动地想到大街小巷找他,没有他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也知道我们不合适,他不够爱我,脾气不好,可是我真的舍不得,真的很难过,每次分手都是我先提出来,每次都熬不过十天,每次都再去找他,可是这一次连回去找他的可能都没有了。”
“苏苏,别再想他了,不值得。”蓝颜又想到杨磊,也是一个不值得的男人。
“我控制不住自己,恨自己怎么就是忘不了,放不下。”
叶峰是苏苏的初恋,错爱上的人,可是爱上了就再也舍不下。谁都看得清叶峰并不疼苏苏,只是苏苏看不清,非要拯救自己一样的拯救他人,相信一颗心全意为他就可以改变,改变到最后男人红杏出墙。无论蓝颜还是其他的人从不劝苏苏与叶峰和好,可是苏苏一坚持就是七年。
“杨磊呢?你不是说遇到他了吗?”
“他结婚了,有个三岁的女儿,我已经决定把他忘了,没什么非要记住的理由了。”
“怎么了?”
“没什么。”说出这句话蓝颜已经泪流满面,她本是不轻易流泪的人。
两个女人互相安慰着,各劝着彼此忘记过去开始新的生活。
蓝颜知道苏苏扔了很多东西,如今的小家空荡荡,第二天就把自己住处的毛毛熊、靠垫、台灯这些东西带来,在苏苏的小房间一摆,有种温馨的感觉。
15要命的形象,冤家还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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