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过她的唇,血水糊在她的脸庞,怎么抹也抹不干净,血,不停从女孩儿的唇里涌出————童夏难过地贴近女孩儿的脸庞,轻轻地摩挲着,却,看着对面,他的哥哥,象个脆弱的孩子,“哥,知道我怎么这么快找到文童的吗,我已经把‘p’植入她的体内,从此,她在哪儿,我都会知道,即使她下了地狱,——…她是我最重要的————”对面的男人——童满,看着自己的弟弟如珍宝般依托着那个女孩儿————“p”是“囚牛”家一直秘密研制的“人体追踪器”,因为成本极高,所以,目前只有他们兄弟两手上各有一套完整的。“p”是一对一形式,子端植入“被追踪者”体内,母端植入“追踪者”食指尖,那么“追踪者”在任何普通通讯设备上输入自己食指的指纹,都能准确知道“被追踪者”的下落。这本来是为了研制出来保护“囚牛”家的首脑人物,找到自己足以信任的“终生保镖”,那么他永远就知道自己的任何下落。可目前兄弟两都没找到足以让自己充分信任的“保镖”,童满没想到,童夏竟然将保护自己性命的“p”植入这个女孩儿体内,他成了“追踪者”————“p”无论母端、子端,每个人体都只能植入一个,看来,童夏是要誓必守定这个女孩儿————童满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弟弟。这时,科西里难得的一屡晨光洒在了他的周身,终于,让人看到了一直隐匿在阴影中的这张脸————连晨光都要羞涩的放软自己的身段吧,造物主真有如此鬼斧神工的魔力,它创造出如此精华的人儿,是要迷惑谁?
他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弟弟,那柔软的目光,那静态的祥和————童夏只是看了看那个夺目的男人,“哥,‘玉龙符’不通过文童我也一定会拿到手。”转身高傲的走了。
这样的两兄弟————阳光都在叹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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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垂着板瓦的灯,红色的光,映照着星空庞大的脸庞。整个房间,绯红,妖艳。红的放肆,红的嚣张,红的悲伤,红的孤独。当然,还有女孩儿不断从嘴里咳出的血色。
“文童,你醒醒,你醒醒,”童夏蜷缩地贴在她的身旁,一双眼睛比星空还要美丽,却疲惫不堪。这一整屋医生,————他快把整个科西里的大夫都抓来了,所有能用的药,空运过来的,祖传私藏的,甚至闻所未闻的偏方,都用了,医生说,她脏器是受到损伤,可并不特别严重,————可,她为什么还是不停的咳着血?
她是想逼死自己,她想死———文童迷迷糊糊的,童夏凑近听见她断断续续在说,“死亡————为他有限的尘世生命——落了幕,同时又揭起另一个幕,使他的光芒耀眼的——一面————永垂不朽。”
女孩儿甚至在笑,她象个孩子胡乱地抓着被单,痛苦的咳着,血红的牙齿,紧闭着的眼,“苍白的死神迈着,——迈着同样的步伐去叩响茅屋的柴扉和———王宫的殿门,——他来了,他来了!”
一阵紧致的僵硬,“不!”童夏疯狂地抱住了她,“出去!都滚出去!!”
一室人慌忙退了出去,只留下床上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童夏慢慢放下文童的身体,他跨坐在这个血色的身体上,象个冷漠的天神垂眼睥睨着身下的女孩儿,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赤红的唇,————慢慢褪下自己的衣裳————美丽绝伦的身体覆上女孩儿,他从她的额顶细细吻起,慢慢下移,————“嘶!”他撕开了女孩儿染血的衣裙,让她和他一样赤裸,抱起她,跪在她面前,慢慢进入她————唇,还在流连————“文童,文童,你永远是我的,看,我永远是你的一部分,我的血,你的血——…”他用匕首割开了自己手腕,血,滴在女孩儿的乳房上,女孩儿浑身上下已都是血,血与血交融———男人笑了,那种比蔷薇还要艳丽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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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身极度不适的疼痛让文童混沌的神志清醒了些,一张绝丽糜美的脸幽现在眼里,那种凄艳缱倦的丽色,犹如一朵黑色的曼佗罗,一边妖艳一边疼痛,并且涌动着无穷无尽的黑色暗香————文童又有了片刻迷离,可疼痛感再次清晰席来————文童立马意识到了什么。
她象个惊惧的孩子本能的退拒,可,就象一张华美凛冽的网将她紧紧拢住,和她每一寸肌肤紧紧贴合的另一具身体誓要将她彻底吞噬,————文童每动一下只会让那个艳丽的灵魂更深刻地深入一分,文童无助地呜咽着,她本能地绷紧了身体,犹如一道僵硬的弓,头抵在枕被里,唇里发出的尖利的小声说明她有多么的难过,可,童夏不想放过她,双腿紧紧地纠缠在她的腰间,童夏在文童的身侧慢慢躺下,此时,两个人就象一双紧紧纠结在一处的藤萝,分不清谁与谁。
“文童,你说过永远不离开我的,————死神也别想夺走你——…”童夏迷离的呢喃声声如呼吸般流连在文童的耳边,她的身体绷地更紧,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断裂————“你打算抛弃了我,抛弃了自己,难道连极夜——文童,极夜回去了,他好好的回去了,你看,———你看着我——”童夏象轻哄一个别扭的孩子,双手扳过了文童的脸,————文童抽泣着睁开了眼,童夏温柔地注视着她,“傻孩子,极夜已经回去了,他又回去做他的警察了,他现在过的很好很好,文童,你也要过的很好很好,你不好,我不会让他好,你死了,他也不会活,你想让好容易回去了的极夜过的不好吗,文童,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好不好——…”他吻上了她的唇,————“我也知道一句,‘你宁可死,也不要吻你所不爱的人。车尔尼雪夫斯基。’”“‘你宁可死,也不要吻你所不爱的人————你宁可死,也不要吻你所不爱的人————”文童这次真的痛哭出来————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呐!
(这个故事确实还蛮长,下章又只是个分界线,请谅解,将后来有空再排版。)
帝国
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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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极夜,又在看书啊,”
“恩,”男孩儿只是礼貌的点点头,态度却也疏离。
老王对这个男孩儿其实心底里是很好奇的。是个很漂亮的男孩子,家庭条件也非常好,听说父母都在瑞士。今年是公安部确定的“全国禁毒年”,市公安局鉴于对此举的充分呼应,决定从市局机关抽调部分年轻人下基层锻炼,他们禁毒缉毒支队就因此来了好些小年轻孩儿。
说是下基层锻炼,可,各个也是坐机关久了的,又都是有各种关系在那儿摆着的,所以支队给他们安排的缉毒课程或者缉毒任务都蛮虚的,怕难为了这些上面的“小大爷们”。
老王是常年在缉毒第一线的,他为人耿直,既然要让他来教学缉毒,他才不管领导是怎么打招呼的呢,该怎么教还是怎么严格。老王是看不上这些小年轻里好些个孩子的做派,吃不得苦,又不虚心,有的就仗着自己在公安大学学了点儿虚招儿还不得了的样子,————可,这个极夜不同。
他很能吃苦。每一节训练课程,他认认真真,每一次缉毒禁毒任务,他一丝不苟。这孩子也非常虚心好学,总向他请教一些缉毒的实战经验,还找他要了好些以前大案要案的资料,很刻苦。
这男孩子性子好象特别沉静,平时话也不多,业余时总见着他拿着一本《名人名言辞典》看,一看还非常入迷。————本来老王也没怎么着奇怪这孩子,只当这群“少爷”里就有这么个异类,一堆鹅卵石里还不准它混颗钻石吗?可是,直到有一天在更衣室里无意瞥到这孩子的身体————许是老王这样常年在第一线的老警察都要倒吸一口冷气————这孩子浑身上下布满狰狞的伤痕!
他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是谁忍心对这样的男孩儿下如此残忍的毒手?———老王不可得知,只能暗暗好奇着。
极夜知道老王在打量他,自从上次在更衣室换衣服被他撞见自己,老王就时常用这样好奇的眼光打量着他。他也知道老王没什么别的意思,他是个实诚人,他是真关心着自己吧————
可,此时的极夜已经没有任何心力来回应任何的关心了。从他回来,就有太多的关心,太多太多了————极夜却一个都不想回应,一个都不想!
他拒绝了组织上调他去省厅工作的保护性措施,也没有去实现一直想辞职回瑞士爸爸身边的愿望,他坚决要求留在市局,并且执意下禁毒缉毒支队,他要正式加入这支队伍,不是什么理想不理想,也不是什么复仇不复仇,只为了一个真相,一个事实————文童到底在哪儿!!
他被送回来了。在经历了梦魇般的折磨,在他以为自己就要死在那个地狱般的魔窟里时,他竟然在某一个毫无预警的清晨被送了回来?!
回来后的半年里,他几乎是在戒毒所里浑浑噩噩、既疯狂又痛苦地度过的每一天。每一次当那如千万只虫蚁吞噬绞杀他每一份知觉时,极夜真想马上结束自己!可,文童的脸,————苍白的,纯洁的,安静的,微笑的,娇憨的,无措的,痛苦的,————艳丽的————就象他骨血中的一部分,交织在他眼前,涌现在他眼前,————极夜嘶吼着,甚至痛哭着,他终于忍过来了,虽然毒性在他的血液里依然有残留,对身体的损伤非常大,可,他毕竟挺过来了,他坚持要去寻找,哪怕是拖着这残败的身体,拖垮最后一滴血脉,他也要去寻找————
文童!他不相信她已经死了!决不相信!
当他们告诉他,“市局和荣北分局联手破获“王小虎”特大贩毒案,并协助西南边防顺利铲除“晁名”犯罪团伙,此次行动,我一名公安女警光荣殉职。————极夜,陈文童记个人一等功——…”
他们说文童已经牺牲了,他们说,她的尸体和他一同被放在荣北分局门口,当时,文童的脸————已经面目全非————
极夜不信!
为什么他屡次要去亲眼见文童的尸体,他们不让!为什么他质问他们是否认真做过测试,就证明那具尸身是文童,他们一字不答!为什么,他们不再提“玉龙符”案————
极夜知道文童还活着,他要找到她,一定要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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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建造了天国,也建造了地狱。
也许,不同的时空,文童和极夜都曾低吟过弥尔顿这句话。他们也都在经历着这句话…
这是间幽静雅致的小书房,里面四壁全堆着书,也没有书架,就那样随意地堆着,成山成海。此时,地面上除了许多摊开的书,还有些散乱的报纸,折叠着的,摊开的,凌乱地就象个废弃的报馆。
靠窗户旁有个简单的小沙发,一个女孩儿窝在上面,她双手抱着脚踝,头枕在椅背上,面上覆着张已经发黄的旧报纸,
“三小姐,您该吃饭了,”一位老人双手端着张餐盘立在一旁,
“不吃,”女孩儿动都没动,报纸下只传来冷淡的一小声。老人无奈地只摇头,
“早上都没吃,现在又不吃,这怎么行”老人弯腰张罗着,将餐盘小心搁在女孩儿身侧的扶手上,“多少也吃点儿吧,今天有您最喜欢吃的”
“我不想吃!”“啪!”扶手上的餐盘突然被掀翻,精致的青瓷碟碗摔碎在地上。
报纸掀开后,终于露出了女孩儿的脸:齐耳的短发,整齐的一排刘海下是一双象夜空中星星一样深邃明亮的眼睛,此时,里面写满了惊措!
文童也没想到自己不耐烦地一掀翻报纸竟然连餐盘也掀翻掉,她根本不知道餐盘就在手边…
老人也是一时愣在了那里。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三小姐食欲非常不好,情绪也不稳定,有时候一整天她都不说话,有时候又无缘无故就发脾气。其实,三小姐性子虽冷淡,可也还算平和,平时有时甚至象个小孩子糊糊的,这几天确实反常。
女孩儿愣在那里看着老人,她知道老人想什么。文童有些委屈,又有些恨自己。她这几天是不对劲,爱乱发脾气,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可是,她就是这样无缘无故地心里躁,有时侯又懒洋洋地什么都不想做,…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各儿这是怎么了?
可掀翻这餐盘…文童闷闷地蹲下来,去拣地上的碎瓷片儿,…她真的不是故意的,…象个做错事儿的孩子,文童一点点儿地想要归持这摔碎一地的…可,老人已经慌忙迎上去,“使不得,使不得,三小姐,小心割着手”
文童摇摇头,轻趴开老人的手,“我来吧,是我摔碎的,”嘴里嘟囔着。老人只能没办法地小心谨慎地搁旁边看着,这三小姐性子也倔着呢,你劝不动她的,
文童一点点收拾好,又随手忽开报纸将地上擦干净,“郝伯,我马上就下去吃饭,对不起。”盘子端在手上,象个认错的孩子诚恳地望着老人。这才象正常的三小姐,老人接过盘子直点头,“好,好,我马上去准备,今天真有您最喜欢吃的”老人高兴地出去了。文童回头又看了眼沙发上她刚才遮着脸的报纸,叹了口气,也跟着出去了。
文童食欲确实不佳,她确实最喜欢吃“麻婆豆腐”,可今天吃起来依然没味儿般,人精神也蔫蔫的。
心不在焉,筷子没劲儿地挑着饭粒,不由又想起刚才看的那张旧报纸,
报纸是香港八十年代的一张旧刊,报道了一篇云南一个女孩子因为携带毒品过境,被判处了死刑。报纸上还刊登了女孩被绑赴刑场时的大幅照片。文童见着那女孩儿的模样很震撼。
照片上的女孩儿年轻美丽的让人惊讶:端庄秀美的脸庞上一双星钻般明亮的眼睛,小巧而挺直的鼻子,紧闭的双唇。只是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也许因为是黑白照片,也许因为她穿着一身黑色的棉袄棉裤,映衬着她的脸色显得苍白。她被绳索五花大绑着,脚上戴着脚镣。她身旁“簇拥”着全副武装的战士,他们是那么地小心翼翼,就象捧着一个精美的瓷器。
最令人难忘的是女孩的表情,平静的就象深山里的一泓静静的潭水。她好象不是走向死亡,而是走在回家的路上。
文童心里空空的,又象闷着难受。她记着了照片旁的一行小字,是人后来手写上去的,
“有时候,破坏一件美好的东西比得到一件美好的东西更可以让有些人得到快感…”
是谁的心情?
只是,文字太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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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知道,这段儿我们相当艰难——”
空中氤氲着书卷幽幽的香气,阳光从百闲地双手撑在栏杆处站住,青阳看过去,原来文童正在二楼小客厅里用餐呢。
青阳没做声,站一旁,“那批货要怎样运去美国?”童夏一直微笑着注视着那边吃饭并不精神的文童,却问,“我也觉得有些棘手,现在美国大选,”青阳这时是真为难地皱起了眉头,童夏却“嗤”地笑了出来,眼神一流转,那双眼睛————青阳望着他那美丽的眼睛头皮都发麻,这绝对是个妖精!谁知,听到他下面那句话————“听说伊拉克许多英勇殉国的美利坚战士的灵柩要被空运回故乡——…”青阳眼睛都瞪圆了!看着这妖精潇洒地丢着手里的扣子下了楼走向他的文童————他——他真是什么都敢!!
(对不住大家了,俺们例行每年的“变天咳嗽”又开始了,只要天气稍有变化就耐不住要感冒,感冒狠了就咳,我自己都很烦。今天要早点睡了,明天在家休息争取更新多点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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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吃?”童夏过去握着文童的手就着她手里的勺匙吃了口她碗里的汤饭,文童无精打采地望着他,“你还没吃?都给你吃好了,”她全推给他。
童夏也接着,端着碗跟在她身后上了楼。又是这间小书房,文童回来后最喜欢呆这儿,那小沙发就是她最温暖的窝。
文童拣起刚才掀翻到地上的报纸窝进沙发,童夏一边搅着饭一边倚靠坐在小沙发的扶手上,见她看的是这个报道,笑了,“你在看这个啊,”“她很漂亮,”文童支了声,手指划上照片上被五花大绑着的女孩儿的脸,“知道她是谁吗,”童夏把碗放一旁,挤进小沙发抱起文童搂怀里,文童错愕地盯着他,“你认识她?”
童夏微笑着贴上文童的额角,她身上总有股独特的淡淡的薰衣草香,是他最钟爱的香味儿。“她是抚桀的情人,当年抚桀五十二岁,她才二十。知道这行小字谁写的吗,我哥。童满后来看见这篇报道也挺有兴趣,他说抚桀是典型的破坏性人格,”你还不是!文童很想回他一句,可终究没说。
“文童,那本《图雅的绿光》在哪里呀,”童夏问她,“第三层第二本。”文童心不在焉地回答他,她眼睛还盯着照片上的女孩儿,才二十啊————童夏却是看着文童极宠爱的模样。他的文童记性真是不一般的棒,她只在这间小书房呆了多长时间,竟然你问她哪本书放哪儿,她一口就能说准。
“小时侯我哥也喜欢来这间小书房,可书放哪儿他总记不着了——…文童,下个星期是掬熏十岁生日,我们送他什么好呢——…”童夏象个孩子赖在文童颈项里摩挲着。可文童还想着自己的心事,哪听见他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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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掬熏是谁?
他是童满的儿子。
听童夏说,童满十八岁就有了这个儿子,只因为他们的母亲血癌晚期时,在病床上遗憾地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子说了句,“妈妈不能看到你们的将来,不能抱到你们的孩子了——…”掬熏出生的那天,他们的母亲抱着新生的孩子微笑着走了————
所以,掬熏是个珍贵的纪念。童夏很珍爱这个唯一的侄子,掬熏十岁生日,也是他的母亲离开他十年,————童夏尽心尽力。
恶魔也有至纯的孝心。文童站在爬满苔藓的古拙的青石屋前,看着身旁认真做画的童夏的侧脸,心里想。
他带她来到布拉格,带着她一整日坐在这古老的广场上临摹着胡斯的雕像。童夏很认真,他说他要亲手手绘一幅胡斯的剪影送给掬熏,因为,他的母亲在这美丽的布拉格生活过六年,而正如华沙美人鱼像一样,胡斯是布拉格的名片。
十七世纪的哥特式教堂上撞响了晚种,夕阳还在懒懒地赖在天边,也许被早出的星星讥笑了吧,它羞红了脸。金色的夕阳映在童夏完美的侧脸上泛起红晕,此时,他宁静的一如布拉格的树林和河水,澄澈而专注的目光只在他的笔尖————文童看向他的笔下,————栩栩如生!那又是个不一样的胡斯,背对着夕阳,映出的光辉让人想到的是梵蒂冈烧来的火吞噬他的身躯和黑色布袍————
童夏无疑是个天才,他给一个剪影注入了灵魂!
当晚,他们没有乘就停在教堂屋顶的直升机回去,而是在广场旁的一个普通人家留宿了一夜。第二天,童夏牵着她漫步在布拉格的街道上,没有赶路,没有景点,没有行李,也没有阴霾,呼吸着早晨太阳的新鲜,漫步在红瓦之下,两人也没有多少交谈,宁静随性的享受着踩踏石板路的乐趣,连地图都不用,童夏牵着她的手,在狭窄蜿蜒的小巷里绕圈子。
那一刻,文童的心也是宁静的,布拉格的美抚慰着她,她想:是的,只有在这样的画面下,才会有卡夫卡迷幻的故事,才会有昆德拉永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中午,他们乘直升机返回,却是在肯尼迪机场降落,那里似乎正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原来美国在伊拉克牺牲的美军士兵的灵柩回国。
飞机前民众手里拿着鲜白的小花,表情悲伤而肃穆。灵柩分别被抬下,上面覆着美国国旗,军方分别每个灵柩四名军人扶灵。童夏在文童身后拥着她站在人群里,文童听见身旁都有人哭泣,“他们——…”却一扬头,看见童夏此时的表情,文童愣住了———
冷血魔物就是冷血魔物,他的唇边竟然漾着那样冷淡的微笑————确实美丽,却也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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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象特地为这些英雄们的魂归故里蒙上一层深深的哀愁,肯尼迪机场渐渐大雾弥漫。
童夏文童他们的直升机不能起飞,被滞留在机场。贵宾室里,童夏慵懒地靠在皮沙发上手里点着掌上电脑,任谁看,谁会想到,这么个象漫不经心玩着电脑游戏的男人其实正在遥控着一笔巨额海洛因的走向。是的,张原愿意将此次买卖的一半利润都献给童夏,可,他就以为能喂饱这魔王了吗?
显然不够。
在童夏心里,价位只有他自己说得算,岂容他人说多少就多少?这批货既然从他手里过,就必须要有他童夏的印记,童家从来不做“为他人做嫁衣裳”的蠢事!所以,依照周密的安排,灵柩下成捆的高纯度海洛因不是去往螭吻家族指定的地方,而是————早已转移到了科西里童家。
“就当这也是给掬薰庆生的礼物吧,”
童夏愉悦地合上电脑,看了下手表,“庆生会什么时候开始,”
“下午五点,”他身旁的魑蜒恭敬地说。童夏点点头,这才发现文童一直站在那边的玻璃窗边看着什么,好久了,那丫头看得那么入神,————童夏起身走过去,
原来落地的玻璃窗外,一楼的普通休息厅里,一个小男孩儿手里正把玩着两只小猴子。是的,确实可以把玩,因为两只小猴子只有小指头那么大,童夏认出这种非常珍贵的袖珍猴子是原产于巴西的狨,通常身体只有二十厘米长,目前已经濒临灭绝。如此稀有,难怪文童看地眼睛都不眨一下,那样子,看她比那小猴子还可爱。
“这是两只未成年的狨猴,等他们长大了可能会有松鼠那么大,”
童夏微笑着扒了扒文童掉在颊边的发,文童却还盯着那小猴子,“怎么会那么小——…”
“呵呵,你喜欢?”童夏把下巴搁在她肩头顽皮地看着她,文童皱起眉头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她知道,他这是又在想坏主意了,“不喜欢。”
童夏却沉声笑起来,咬牙假装揪了下她的脸蛋,“嘴硬。”
不一会儿,文童看见童夏竟然已经在下面走向那个小男孩儿!他不会去硬抢吧,童夏那种恶霸是做的出来的!文童快急死了。
却见————
这个平日里鬼魅诱人的绝艳魔物,此时却纯丽的如天间飞落的天使,一双聪明剔透的眼睛,多么柔和美丽地笑着,天下谁能拒绝他?
只见他蹲在小男孩儿身边和小男儿说了些什么,后,又指了指文童这边的窗边,小男孩儿的眼光望过来————文童都难为情地不自在往后避了避————
可好象就是文童这样畏畏缩缩一避,小男孩儿竟然就真放了只小猴子在童夏手上!好象又在童夏耳边说了些什么,象在交代这交代那,还分了袋小食物给童夏————
总之,离开机场登机时,一位美丽的男人愉悦地牵着一个女孩儿,女孩儿手里又捧着只小猴子,————女孩儿和小猴子的表情非常相象————都在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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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猴子气还蛮大咧,你让它家人分离,它赌气不吃你给它的东西,你逗它,它还咬你。可,都说过了,文童这段时间也极不对劲,脾气也大,完全也可以用不可理喻来形容,这小猴子倔,她还倔些,它越咬她,她偏要去惹它,它不吃东西,她噘着嘴以大欺小捏着它的嘴往里塞都要它吃进去。小猴子最终斗不过人的,最后这家伙乖了,文童还是望着它闷闷不乐。
童夏牵着她走下飞机时,文童一直象赖在后面拖一样,童夏只有环住她的腰拥进怀里小声哄着她,“现在是掬熏的生日宴,我们把画送给他就走好不好,”文童在飞机上就听说他们这是直接去参加掬熏的生日宴,她真觉得自己浑身不舒服,她是真不想见到那些她一个都不认识的人。童夏这半年来也是第一次带文童出席公共场合的活动,要不是掬熏的生日,他也决计不会来参加,特别是还带着文童。
“可我肚子疼,”文童都快叫耍赖了,这个时候只要你不让她进去,让她怎样都行!
童夏低声笑出来,把她抱得更紧了,“你什么都没吃,肚子疼个鬼,要疼也是胃疼,”“那就是胃疼,”她还真顺着话说了,童夏顶了下她的鼻子,“疼也忍着,”紧紧环着她还是进去了。
文童进去后,觉着胃真疼起来了,即使里面那样的奢华,人、景、事…都浮华地不象现实,可文童敏感的神经只有来自各方各面的眼光…童夏没有褪去外套,也没有让侍者去接文童的外套,他们一行人进来时,华丽的厅堂里所有人的目光已经牵过来,交谈的声音也渐渐变小,他只是牵着文童若无其事地走进去,象个路过的客人,“哥,”微笑而不失亲切,文童也没抬头,面相冷淡着,好象还微蹙着眉头,另一只手放在外套荷包里,其实整个心思都在捏着她荷包里的小猴子,小猴子都咬她好几口了,“掬熏呢,”她听见童夏愉悦地问着,“在二楼,和他的小朋友们在一起,童夏,难得回来,住几天吧,”是个很温润的声音,和童夏常带点儿惑人的嗓音不同,“算了,文童住不惯这儿,”童夏正说着,突然就听见二楼一声相当惊喜的呼唤,“小叔叔!”
这小孩子声音太兴奋,文童不由自主抬起头望过去,…这下,就怔住了!
文童移不开眼去,这孩子浑身上下那种逼人的灵秀,就象梦里见到的…“小叔叔,你可来了,上次你说……”他一下子从二楼冲下来,就抱着童夏的腰,真象只小猴子赖在他身上,小嘴里叽里呱啦就是一串话,那精致地无以言喻的眉目真是灵动溢彩,童夏被掬熏叽叽呱呱缠着,而且他明显感到一旁握着的文童象傻了一样,只好奇又象赞叹地盯着掬熏,真是哭笑不得,“掬熏,十岁了,能不能象个绅士!”
“绅士是做给外人看的,咱们需要什么绅士,”那小男孩儿却是仰着头振振有辞,一扭头,看见他小叔叔一直还牵着一只手,“她是谁,”童夏也不说话,只是学着掬熏的样儿也瞄着文童,笑地象只坏猫,文童脸通红!何止这大小两双眼睛,她知道,这一个屋子里的人都看着她哩。别扭的神经又开始作祟,文童纽着手,她真想挣脱开童夏的手跑出去!
可,童夏会放开她吗,握地更紧,一拽就把她整个拥进怀里,头搁在文童的肩头对小男孩儿说,“她是我最重要的人,”“你们会结婚吗,”这小孩子也不知道是太成熟还是太幼稚,文童觉得更莫名其妙了,“荒唐,”她已经不隐藏自己的极度不耐烦了,在童夏怀里挣扎起来,童夏呢,听着掬熏这么一问却是哈哈大笑,他象是料到文童会这样剧烈反感,忙更紧地环住她,在她耳边小声哄着,“乖,他是个小孩子”“我真的肚子疼,”文童心躁地直想大发脾气,眼睛都红了,她就是想走,不想再呆在这儿!童夏头抵着她的额角,还在轻轻地哄,“好,我们马上走,马上走好不好,文童,看你的小猴子,”只见文童荷包里的小猴子正张牙舞爪地扒在她荷包的边缘,龇牙咧嘴地好象终于艰难地扒上来往外瞅着。文童吸吸鼻子,不耐烦地就把它按进去,掬熏可看着了,竟然伸手就过去在文童荷包里捞出小猴子,提哩着小猴子的颈项摇晃着,十分有趣的模样,文童想要过来,可人家是个小孩子,又是主人…她一下也不闹了,只牢牢盯着掬熏手里的小猴子:他可别把它盘死了!
“掬熏,把小猴子还给阿姨,你是主人,应该带阿姨去参加你的宴会,好好照顾她,”这人说话很管用,小男孩儿真的把小猴子放进她手里,还礼貌地牵住她的手,那转变之大文童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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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童迅速移开眼,显得有些冷绝。其实她只看见那个男人一眼,突然想起莎士比亚一句话,“美是妖妇。只要碰到她的魔力,便溶化成信仰,变成血。”
那一眼的冲击,文童只觉无福消受。
她的小猴子在她的手心里又开始乱爬,抓她呀,咬她呀,她也不动,就是象闷闷不乐地看着它。
“童夏,我们有些事要谈谈,”她再次听见那个男人清润无暇的声音。童夏还握着她的手没松开的打算,他上哪儿都想拽着她,可这会儿,文童是打心眼里强烈反感,这种氛围,她本来心躁地就象手里的小猴子抓地疼,何况让她再进入更窒息难耐的气氛————这兄弟俩,两种极至的美,又都是那样强势、尖锐、耀眼、高不可攀,————“让他带我去喝点水儿吧,”她是指另一只还抓着她手腕的小手,小男孩儿还有趣地看着她手心里的小猴子,文童被童夏握着的手已经捏成拳,童夏知道,文童已经被逼到极限了,这段时间,文童是情绪焦躁地厉害,好象随时会碎掉,————他放开了手,从身旁魑蜒手里拿过一卷画轴,弯下腰对掬熏说,“这是你的生日礼物,让小阿姨给你讲讲我们在布拉格画这幅画的情景吧,带她去喝点温水,”掬熏懂事的接过画点点头,此时一点儿也没刚才调皮活泼的样子,就象个小绅士。文童被他牵着向二楼走去。
小猴子扒在她的袖口,细短又毛茸茸的小尾巴直挠着掬熏和文童相牵的手,“它叫狨吧,不常见,”小男孩还直望着小猴子,对她说,文童也望着猴子,“不知道,它很淘气,”小猴子又在挠她,“它真咬你呢,疼不疼——”小男孩好奇地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想去碰它,谁知,这猴子,一反身就要一口咬上去,——…“小心!”文童是真怕这猴子咬上那嫩嫩的指头,甩开和男孩相牵的手,两个人此时都还在上楼,这一甩开劲许是也大了,文童自己都向后仰了下,可也不至于摔倒————文童是直挺挺摔下去的!
不是自己的劲儿,是右肩部剧烈的穿透力————文童甚至听见了子弹碰击外套时的闷响————“文童!!”
疾奔而来的是童夏惊惶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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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童知道自己中枪了,她一直醒着,哪里疼,她都知道。可感觉最强烈的,不是来自右肩部还在往外淌着血的地方,而是…双腿间,那里,温热的流失感…文童有些茫然地转了下头,身旁的错乱、惊惶、冷峻、严正……好象都隔绝在世外,她只注意到小心拥着她的童夏的表情…这样的童夏,绝对是难得一见的,他好象也注意到什么,那种瞬间的脆弱与惊怕…“快……快叫医生!快叫医生!!”
他不让任何人碰文童,只是跪在那儿,象护着自己最心爱的珍宝,抱着,小心又脆弱的抱着女孩儿“怎么了……”文童喏着声,依然茫然。童夏却盯着她,仿佛要看清属于她的每一个细节,他低下头,吻着她,小心翼翼地又仿佛强烈抑制着某种激动地,吻着她的额角,眉眼,脸庞,唇畔,——每一寸细节———虔诚的,感动的,珍爱的——…“文童,文童,我们——我们——…”他的唇甚至在隐隐颤抖———“咝——”文童只觉腹间一阵绞痛,她靠在童夏怀里的身体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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