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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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月真是把磨人的刀。这要是长此以往,她会变成什么样子?清晨,一睁眼,文童通常会想这个问题。

  一骨碌爬起来,她跑向巨大的穿衣镜前,望见镜子里的自己————穿着件宽大的男式衬衣,下摆都到她的膝盖了,甩着长袖。她故意把自己不长的头发揉地稀烂。

  昨晚,她喝酒了,她也没闹,就是喝了吐,吐了又喝,童夏只陪在一旁任着她肆意糟蹋那瓶好酒,也肆意糟蹋自己,————她醉了,醉地不省人事,是童夏给她换的衣服吧,这是他的房间,是他的衬衫————

  文童抱着头慢慢蹲下,她多想痛快的哭一场,可,即使那样猛烈的灌着酒,她都哭不出来,怎么办,怎么办?!

  双手捂着脸,她从指缝里看镜子里的自己,那还是个年轻的女孩儿呀,她还是个警察呀————文童又慢慢地站起来,走向那一面墙的红木柜,

  “唰!”地向两边拉开缩门,两层高地全是整齐排挂的西服、领带、衬衫————文童看都没看,扯出离她最近的一条领带拖地长长的又走到穿衣镜前,

  紧紧系在腰间。

  真丝领带缠绕在文童腰间,更突出她盈盈一握骨感身体的娇小。她严肃地扒了扒蓬乱的头发,突然,无比庄严地抬起右手,抵在额角,

  “我宣誓,我志愿成为一名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我保证忠于中国共产党,忠于人民,忠于法律————”

  童夏进门时,就看见一个女孩儿无比庄严地行着军礼声声宣誓着,那不屈的背影————童夏靠在门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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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夏没有进去,而是转身下了楼走向书房,他回味着刚才那一幕…女孩儿瓷白的侧脸虚渺无暇,上面却闪耀着坚强无屈的使命感,啧,多奇异的矛盾感,…她穿着他的衬衫,腰间系着恰是他最偏爱的领带,一如她的人也属于自己…“魑蜒,”听到主人喊他,双手放在身前等候在书房门前的魑蜒转身扭开门走了进去。

  他看见童夏正懒懒窝在整整一面的书墙下的转椅上,双手撑在两旁的扶手上交握在一起,想着什么。少爷没有发话,他也不敢问,只能静静立在他面前,“那个w’b这个月送来的展单在哪儿,”童夏突然问他,魑蜒一时还有些微愣。w’b是伦敦历史最悠久也是最豪华的私人会所,会员入会条件非常高,而童夏15岁已经是那里的一员。他们有一项服务,每月都会送来当月世界最顶级奢侈品拍卖动向展单,凭这份展单你可以以特级贵宾身份随意出入任何奢侈品展览、拍卖场合,包括设限私人级别。

  童夏一直以来对这些展单都不关注,有可能一年甚至几年他看都不看这些,因为他不需要。他是这样的,看中什么东西,或是突然对什么来了兴趣,就直接派人去打招呼,通常,不出一天,再难弄到的东西都会原封不动的放进他的收藏室。如果有弄不到的…他17岁时,看中欧洲某小国皇室家养的一匹骏马,对方出多少价钱都不卖,三天后,那匹好马的马头血淋淋躺在皇后卧床的锦被下,那位美丽高贵的皇后一直神经紊乱到现在…是的,不绝对说吧,但很少有他得不到的,如果他得不到,他会毁了它。

  当然,少爷收藏室里的宝贝也不全是人这样“敬献”上来的,他特别钟爱的东西,反而不需要这样去打招呼,他会亲自去“偷”,是的,“偷”!小少爷从小就享受这样的游戏,越是高难度的环境,他越是喜欢自己亲为,这样得到的,他越有满足感。至今,人们仍不得知被称为法国国家之魂的拿破仑镀金宝剑下落何处,其实,它就静静躺在少爷收藏室最地层的盒子里,那是他19岁时“斩获”的第一件战利品。

  现在他问起展单,尽管突然,可魑蜒马上反应过来,“马上拿给您,”“不用了,魑蜒,你带着吧,我们要去趟纽约圣乔治陈列馆,”童夏美丽的眼睛望着他,看上去很愉悦,“需要人先去打个招呼吗,”少爷一定是又看中了什么东西,看来还特别喜欢,否则不会亲自去竞拍,“打什么招呼,”童夏失笑,“我会亲自去拿。”那誓在必得的眼神,————魑蜒知道自己会错意了,他是要去自己“斩获”。

  “我去准备。”魑蜒会意一垂首,转身离开。

  童夏仰头靠在椅背上,微笑着闭上眼。是的,他要亲自去取样东西。刚才看见文童系在腰间的领带,他突然觉得,应该将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领带系在他的文童身上。据他所知,这条由真丝和150克白金打造,镶嵌有261颗、重达77克拉钻石的昂贵领带现存在纽约圣乔治陈列馆。他要亲自去摘得它,然后亲自系在文童的腰间。不能让任何人碰触,因为,这是只属于文童的————想着,童夏能想象出那条华丽的领带系在那盈盈一握的腰间,他的文童有多艳丽,同时,她脸庞的凄哀绝华————“少爷,”童夏皱起眉头缓缓睁开眼,他很不高兴自己这个时候被打扰,门口的守卫也很小心翼翼,他看见主人不悦的脸色,可是,“少爷,陶先生现在非要见你,他说是大少爷——…”“让他进来吧,”童夏又合上眼。心冷哧道,这个陶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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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陶奇进来时只看见一张完美的侧脸闭眼闲适仰躺在椅背上,一道柔弱的光线从窗帘的纹路中斜射下来,投影在那张侧脸上,精致绝伦。

  陶奇知道童夏懒得应付他,可他又何尝想和这个毫无正常思维可言的恶魔多打交道?但,玉龙符的下落还在那个女孩儿嘴里,他不想放弃这个机会,童满也觉得最好直接从这个女警嘴里获得线索,至于他弟弟的恶趣———童满说,这只是童夏一时的兴趣。现在虎口夺食可能确实困难,他让陶奇斟酌着办,毁掉一个陈文童,童夏也可能只会郁闷一段时间,他会很快找到下一个乐趣,关键是玉龙符最好不要有闪失。

  也许,也是考虑到童夏的难缠,童满这次让柴晗也同陶奇一同前往了童夏在西西里的古堡,柴晗是囚牛家族的老人了,看着他们兄弟俩长大,以往,兄弟俩有什么磨不开面子说的,有柴晗在场,两人都会收敛些。

  “夏少,”后进来的柴晗微笑着喊了声,转椅上的男人懒懒睁开眼,微笑也慵懒,“哟呵,连柴老爷子都大驾光临了,”“前儿夏少身子不好,我们想来探望又怕打搅了您清净,现在您舒爽了些,这不,就赶过来看看,”这老小子,一脸温顺,象是家族里最老好脾气的样儿,其实,心思最细又毒,真正老人精一个。

  童夏笑了笑,“您老是长辈,我没常去拜望到是我的罪过了,您坐,”“哪里,”柴晗坐了下来。

  陶奇也坐了下来,一个示意,他身旁的随从在童夏面前的茶几上恭敬放上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满少正在线上,”陶奇面无表情地说。童夏扬了扬眉,唇角微弯睨向屏幕。随从微躬身食指一点,荧屏上出现一个影象,只见童夏微笑着,“哥,”此时,书房里的人,恭敬垂首的垂首,望着童夏那边的望着童夏那边,所以,书房门突然被打开,“三小姐,”侍卫恭敬却又为难的声音带去了所有人的目光,是个紧紧裹着被单的女孩儿,只露出白皙的脸庞,长长的黑色被单曳地,严肃的表情,她只望着童夏,无畏无欲的模样。

  是文童。童夏严令让这里所有的人喊她“三小姐”也不知道为什么,称呼什么不重要。文童此时想到一件事必须去做,她急着找到童夏,可那是他的房间,全是他的衣服,没办法只有裹着被单下来。

  童夏看着门口,他的文童真是柔美极了,象个脆弱的玻璃娃娃站在那里。他走过去,一把连带着被单环住文童的腰身,细细摸索着,文童瞪着他,他却温暖的笑着,“没系领带了?”

  文童的眼瞪地更大。童夏沉声笑地贴上文童的颈畔,一把象抱小孩子的,头埋在她的颈项里走向他刚才坐的转椅上,轻轻将文童放在上面,自己却蹲在她面前,又捻了捻她胸前略微散开的被单,“这是我哥,”他拂了拂文童飘散在颊边的发微笑着说。文童只无意识瞟了眼电脑上的人像,就一直望着童夏,微皱起眉头,有些急促,“今天是我妈妈的忌日,”童夏愣了下,文童却不管他那些,当她突然意识到今天是几月几号,今天是什么日子,她觉得无论无何也要正正常常象往日里每一个今天那样去过,是妈妈的忌日呀,现在日子再难受,妈妈的忌日不能忘,不能忽略,起码,这还证明自己生存在明亮温情的天空下————“我需要纸钱,柿饼,金钱橘,————”文童把手伸出被单掰着指甲一一列举,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筹划里,“我今天一天都不能吃肉,”“为什么,”童夏温柔地问她,又握着她的双手把它放进被单里。难得碰见文童这样跟他说话,童夏只望着她,身旁谁都不重要了。

  “那是我们家的规矩。”文童有些不耐烦地瞄他一眼,心想,不能再跟他多说什么了,关键要要到东西。他以折磨自己为乐趣,说不定,你越不能做的,他越让你去做,今天干脆不吃饭了,他肯定会往所有的食物里掺肉,————“我没你想的那么缺德。我今天也陪你一起不吃肉好不好。”童夏笑着用鼻子顶了下她的鼻头,象看透了她的心思。文童稍稍挣扎着就要起身,“那我就是可以去准备这些东西了?”

  “你要自己去买?”童夏也没拦她,看着她起身,“你会让我自己去买吗?”文童居高临下地望着还蹲在他身前的童夏,“当然。”童夏站起身,绅士地往旁边一让,让文童从他身边走过,“谢谢,”文童很小声地说了句,拽着被单跑了出去。一来,这里她一刻也不想呆,二来,那魔鬼竟然同意让她走出这座古堡,就算她清楚一定会有明里暗里许多人守着,可,终于可以出去一下,文童的心情还是小小放松了下。

  是的,今天,她要好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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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童黑色娇小的背影一走出视线,童夏眼光一滑向一旁都若有所思朝女孩儿消失方向的柴晗和陶奇————突然,眼色一沉,童夏敲了敲笔记本电脑前的木桌,“哥,明天我回去再说,”也没等那边的反应,一掌就合上了电脑,“有什么我会当面和他说,,你们想用什么样的午餐尽管和我家的厨子说,恕我失陪了,”礼貌地一颔首,童夏冷淡地走了出去。

  这样明显的逐客令,柴晗和陶奇当然明白。两人顶着呼啸的风护着各自的风衣领走向直升机时,陶奇相当恼怒,“他哪里想谈,看见没有,那女孩儿现在是他的宝贝!”

  “我了解他,再宝贝的东西也只一阵儿新鲜,那女孩儿我们要自己弄过来!”城堡顶层的机场坪直升机旋翼旋转声音非常大,加上强劲的风,柴晗的声音很吃力,可陶奇听着了。两人都已经上了直升机,“现在就是个机会不是吗,那女孩儿要出去买东西,”陶奇冷地又拢了拢风衣,脸都埋进风衣里,只露出一双阴沉的眼睛,柴晗望着他微笑着摇摇头,也拢了拢风衣,靠在椅背上换了个最舒适的姿势,“没机会了,童夏多精的人呐,我敢肯定他现在就去阻止他的小宝贝出去买东西了,”陶奇抿了抿唇,没做声,他知道柴晗说的对,童夏刚才那逐客令下地那么干脆,他连他哥的面子都不给了。不过,看柴晗似乎没那么失望,看这老小子舒服地仰躺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陶奇皱起了眉头,“怎么,您还有主意?”

  柴晗没睁眼,却微笑着————那笑意能称之为“老奸巨滑”吧,“刚才没有留意吗,他的阿帕奇出仓了,今天或者明天他会出趟远门,”“他说了他明天回科西里——…”“哦,不不,我们刚才进去时魑蜒匆匆往外走,——他有别的事儿。”柴晗掀开眼皮,眼底写着胜算。陶奇笑着摇摇头,也变换了个舒适的座姿,“啧啧,还是您老精明,”柴晗淡笑着又闭上眼。直升机旋翼“腾腾”飞转升空远去。

  文童心情松弛的快步跑回了自己的房间,从里间衣橱里随意捞下一件白色连身衣裙穿上,又呼哩吗啦快速去洗手间洗漱了下,刮着头发就走到穿衣镜前扎马尾,口里还衔着根橡皮筋儿,这时,镜子里,她看见童夏靠在她的门边———正在梳马尾巴的文童愣住了手,“还是让他们给你去买吧,”童夏站直了身体,望着她,文童手一松,嘴里的皮筋儿也掉下来,头发都披散下来,两手垂在两旁。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无限讽刺地弯了下唇,她就知道,她就知道————陈文童,瞧你刚才兴奋地多象个傻子!!

  文童梳子往旁边矮桌上无所谓地一甩,看也不看后面的童夏,象失去了所有灵气的布娃娃死气沉沉地朝床上一倒,脸枕在被单里,两眼无神地望着窗外,一声不吭。

  童夏沉了口气,走向床边。不知怎的,文童这样巨大的失望感让他也挺索然无味。侧躺在女孩儿身边,他轻轻梳理着她披散下来的发,也不做声,眼神却越来越尖锐,柴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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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童提到的东西很快就全放在了她面前。童夏吩咐古堡里所有人都别限制她,她想上哪儿就上哪儿。他看着她双手抱着满满一包东西上了楼。童夏远远跟在她身后。

  顶层是机场坪,文童躬身抱着东西穿过各式直升机机翼下,来到一个避风的角落,她左右看了看,下面是一片蓝蓝的海,很美,可惜,虽然已经是背风处,依然很冷。

  她也没在乎这些,蹲下来从包装纸袋里一一拿出所有东西,又一件一件认真地摆放了起来,非常认真,蹲在那里象个专注的孩子。

  童夏一上顶层已经感受到寒气有些受不了了,可看文童一直搁那角落里忘我般摆弄着,也好奇她要怎么祭拜她妈妈,接过手下递过来的外套穿上,独自一人手插在外套荷包里向文童那边走去,他看见文童慢慢盘腿坐了下来,点燃了一张纸钱对折放在面前,然后一张一张叠加在火焰上,火,越烧越旺,火光照着女孩儿的侧脸通红,————原以为她要那些柿饼呐,金钱橘呐是祭拜她妈妈用的,谁知,这丫头,全拆开来了,坐那儿一边烧着纸,一边往自己嘴里塞着这些东西,口里还没闲着,还要振振有辞,————童夏又走近了些,听她到底在说什么,“————妈妈,这里的柿饼真难吃,到底没咱老家自己做的好吃,————你去那边有十二年了吧,看见爸爸了吗————妈妈,前段儿时间,我看了好多母爱的名人名言,说几句你听吧,你闺女记性好着呢,————‘母性的光荣的欢乐,世间最强烈的欢乐:从痛苦中创造出一个用自己的血肉制成的生物,一个人。上帝!能够创造的女人是跟你平等的,而你还领略不到她那样的欢乐,因为你没有受苦。’————咳,妈妈,我这段儿受了好多苦——…”女孩儿留泪了,可她好象浑然不知,还在一口一口吃着她觉得难吃的柿饼,一手往火里一张一张添着纸钱,————————纸钱全放进火里了,女孩儿的泪还没有流干。她过细地包好自己没有吃完的东西,轻轻拍了拍手站了起来,走向墙栏杆边,双手攀在栏杆上,整个身体往外撑象要冲出去,童夏着急地以为她要跳下去,刚要冲过去,却见女孩儿只是撑在栏杆上闭上眼仰起了头————刚才那一下,童夏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才要烦躁地叫住她,却见女孩儿突然睁开眼,深呼了口气,朝着外面大声————“雁行的阵脚扯走我最后的幻想苇絮飘飞田野空旷地肃穆着一把镰刀和一双粗糙的手在碾过尘土的哭喊声中垂下泪如秋雨泪如秋雨我该用怎样的悼词为你祭奠啊哀乐无声我要摘下你最后绽开在唇边的微笑扎成世间最美的花圃与我的名字一齐焚烧给你母亲啊,今日我再无胸怀可依我要用十指为你掘一座坟穴把我一生最痛苦的诗行浅薄与苍白语言和标点用一腔赤诚把你掩埋并长跪于你的身边独唱无人理会的歌谣然后我要饮尽那杯冰凉的酒负痛远行————妈妈——————”文童的声音回响在整个城堡上空,回响在了,童夏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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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童跳下栏杆,一转身,就看到童夏,————文童愣了愣,接着,淡淡地垂下眼又蹲下收拾她的柿饼呀,金钱橘呀。抱成一团默默走了。童夏站那一直看着女孩儿的身影消失。

  一整天,文童没有吃饭,童夏也没有吃饭。

  直到晚间————童夏推门走进文童房间时,她正依在床上坐在被子里只开着床头灯在一个小本子上专注地写着什么。童夏翻看过那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种名人名言,童夏当时还暗暗称奇,这女孩儿脑子可不就是部活辞典,亏她记得下这么多。除了懒懒趴在窗台边看着天空,文童最常做的事就是在她这小本上写写画画,她有时也会到楼下的小花莆边站着晒晒太阳,真是晒太阳,她也不走动,就站那儿,有时叉腰,有时双手垂下,就象罚站!呵,猜不透她。

  文童当然知道童夏进来了,可她也懒地再抬眼看他了。每天他就象个手电筒把自己照着,她当然没多少话和他说,童夏也不是个舌躁的人,文童有时候想,即使他们不是这样个变态的联系,整天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也怪蠢的,文童觉得这样的日子简直痛彻心扉也莫名其妙————文童还在写,突然一个东西硬放在她面前盖住了她的小本儿。是个见方的小饼干桶,就是那种很老式的模样,桶壁上还画着一个双手托腮笑靥如花的小女娃娃,让人一看着就想起那家家吃“蛋心圆”饼干的年代。文童家最爱用这样的饼干桶装柿饼。

  女孩儿当然愣住了,她抬眼望向侧坐在床边微笑看着她的男人,“打开看看啊,”男人扬扬头,唇边的微笑因为温柔而美不胜收,文童就着手里的笔撬开了饼干桶的盖儿,————女孩儿的唇都微微张开了,吃惊的。那里面就是他们老家做的柿饼,黑红黑红的,样子扁扁,不好看,可真的很香。

  男人伸出手往里拿出一块儿放进嘴里,“恩,是比那袋子里装的好吃,”他笑着点着头说。文童只瞪着他,“你今天没吃饭,我可也陪着你一天都没吃啊,你还有那些‘不好吃’的柿饼、金钱橘填肚子,我可什么都没吃,”文童很想回他句“谁让你不吃,活该!”,可觉着若真这样说了不太孩子气?她只把盒子又放他腿上,重新拿起小本子准备继续写,不搭理他,童夏到不在意,他把盒子又放文童小本上压下,自各儿转了个身,跪在床边,一把搂起右手的袖子横在文童身前,文童觉得今天他特难缠,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可又一想,这个魔鬼就是以她痛苦为乐,你越难受他越快活,干脆就咬着牙不理他,看他到底要怎样!文童垂下眼什么都不看。

  她感觉童夏向她又贴近了些,还用胳膊轻轻推了推她,文童真觉得他今天特别象小时侯那些磨人的小男生,你越烦他他越要招惹你,非要把你惹毛————文童躁地唇都要噘起来了,刚想掀开被子跳起来彻底远离他,男人却好象就知道她要干什么,搂起袖子的右手重重压下了她的举动,“我要上厕所!”文童终于受不住了,朝他嚷。这一抬眼,却————童夏完美无暇的脸庞就在她眼前,那双迷一样惑人的眼睛看着她里面写着无与伦比的认真,“我今天给你买来了所有的祭品是不是,”文童望着他也不做声。他继续盯着她说,“我陪你一天都没吃东西是不是,”他就那样盯着她,固执地象个倔犟头孩子,似乎非要她回应,文童只有不耐烦地点点头,男人笑开了,好象很满足,“那好,你今天也要为我做件事,”文童皱起眉头,心一沉:他不会让她做什么好事!

  她看见男人左手摸向他裤子口袋竟然拿出一支针管,“帮我注射,”文童手脚已经冰凉,她知道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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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拿开!!”

  文童一下子爆发了,她打开童夏的手,望着他直啜气,眼睛一下子就模糊了,眼泪直往下掉,指着他——“你是不是真要逼死我,逼死我——…”

  童夏跪在那里看着这个女孩儿,————她哭的很伤心。荤晕的灯光洒在她的周身,象披着层血色月光,她抽泣着,破碎的呢着不成整的句子,眼睛里深刻的崩溃与绝望交织————

  童夏慢慢垂下了头,额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趴在了床边,————他的肩头突然轻轻耸动着,好象在笑————是的,他在笑。

  她如果是个心硬的孩子,她会一针毫不犹豫扎进去!因为,她恨他。

  她如果是个有城府的孩子,她也会一针毫不犹豫扎进去!因为,她防他。

  她如果是个软弱的孩子,她更会一针毫不犹豫扎进去!因为,她怕他。

  可她不是。因为她的“不是”,让童夏心暖暖的,他的文童果真是不一样的。

  童夏慢慢站起来,手里紧握着那支针管,他看着一直还恨恨瞪着他抽噎的女孩儿,“放心,我永远不会再让你碰这些东西。”他给了她一抹微笑,很淡,很真。扭头走了出去。

  文童一直瞪着他消失,狠狠地抹了下泪,

  “为这种人哭不值得,为这种事哭不值得,妈妈,我说过要好好过今天的,好好过——…”可,还是不停的流泪,

  文童干脆也不抹了,让它流,抽噎着又拿起笔,在小本上不停地写,——“希望是生命,生命也是希望,”“只要太阳照耀,希望也会闪耀,”“人是为了自己的希望而活着”————

  灯光下,一个倔强的女孩儿流泪着,念着,写着——

  (是少了些,可今天确实有些事情突然要出去一下,实在对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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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圣经里说,我们每个人都是上帝的仆人。这话对不对?谁也不敢打包票,但这话放到童夏身上,却绝对是毫厘不爽。上帝是个胆小鬼,他把自己对于远离神圣的一切魔怔仿佛全倾注到这个男人身上,让他兼具毁灭之美。

  他是那种天生适合黑色的人,这身黑色贴身设计的猎装服穿在他身上,仍让人有种恍若隔世的惊美感,即使象他们这样长年跟在他身边的人。

  男人优雅地扣着袖扣,“都安排好了?”

  “是的,少爷。”静立在一旁的魑蜒点了点头,沉稳地看着他的主人。是的,仿佛永远被一层薄雾笼罩的科西里囚牛家族从来不匮乏天才,而且这天才可以随着家族血脉一代代得到承继,特别是到了童满童夏这一代,————这兄弟两都太聪明了!聪明到从来不会无意义地透支自己的才华。

  只是早间的设想,一日之内,童夏就利落紧凑地安排处理好了各个环节,只等着当晚他亲自去“摘取”那条昂贵的领带,————他说过,他要在明日清晨,还是那样一个煦阳下,看着他的文童在腰间挽上它————

  路过文童房间时,童夏停了停脚,可还是走了过去,————还是等拿回它,明晨,他会亲手将领带系在她的腰间,也许,那时文童还没醒来————

  童夏带着微笑与愉悦的憧憬走过了文童的房间,可,如果他这时进去了————

  是的,童夏怎会小觑科西里童满的“军团”?他不会!他只是不相信他们竟然有这样大的胆子?!当然这是之后童夏的震怒,当时————他怎么也想不到,也绝不会想到————

  他们确实有这样大的胆子!!

  就在童夏路过文童房间的同时,文童房外靠悬崖边的天窗如鬼魅般溜进两道黑色身影,看不见他们的相貌,只有左胸口两颗水晶星如鬼眼般夺目。他们动作干脆利落,带有迷药的手帕捂向沉睡中文童的口鼻,黑色被单一裹,绳索一系,两人前后一夹,又飞快攀上天窗,消失在黑夜中————整个过程绝速连贯,悄无声息。

  童夏的“阿帕奇”直升机轰隆启动时,他怎知,他的文童————此时正被一艘深海潜艇载往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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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比梦魇黑色。

  文童突然想笑,原来,这种事也有一回生二回熟的。当醒来发现这里又是个有如炼狱般的牢室,她竟然一点儿也没上次那样害怕了。莎士比亚说,“制火莫若火,新创能消除旧痛,”她不需要什么消除不消除,多加些疼也没所谓了。

  她也不在乎这次又是谁将她投到这种境地,什么目的,他们要什么结果————都无所谓了。极夜,她,他们想伤害哪个,都随他们了,最后都是一死,文童趴在那冰冷的地面上,又闭上了眼,内心却平静的近乎安祥————她感觉自己颊边散落的发被人轻柔的扒开,“你醒了吗,”有人对她说,她睁开眼看向来人,————和善的眉眼。

  “你可以起来吗,”文童垂下眼,努力撑起身体想要爬起来,那人伸出手想要帮她一把,她侧开手臂避开了。

  其实,身体没受什么伤,只是全身软绵无力,她坚持自己爬将起来,可也只能跪在原地,双手垂立在两旁,文童疲惫地看着那个人,静静等待着下文。她知道他,还有站立着的这些男人———是的,同样阴暗潮湿的囚室,同样冷酷无表情的男人们,————没一个善类,没一个善类———“我是陶奇,我们见过,记得吗,”蹲在她面前的男人,就是拥有和善双眼的主人,问她,依然和善,“不记得。”文童望着他,回答的很清晰,男人笑了笑,没在意,“我们并不想为难你,只是想知道玉龙符的下落,”男人眼中甚至展现真诚,“我不知道。”文童依然只望着他,回答地照样清晰,就象个孩子不关乎对方什么态度,她只诚实的回答一切,此时,男人的眼色沉了沉,刚才拥有的“和善”都紧绷了些,——…“童夏疼惜你,我们可不一定——…”文童突然轻笑了下,男人一下子站起来掐住了她的脖子,文童艰难地顺着他的手腕仰起了头,有些急促地呼吸,“别以为我们不敢弄死你,”男人的“和善”已经彻底消失,他低垂着眼由上至下睥睨着女孩儿,声音很轻,可冷酷无比,陶奇已经彻底失去耐心了。作为“囚牛”家族的顾问,他一直优秀地完成着一个又一个工作。他是出色的“法律先锋”,每年他会为“囚牛”家族洗白上亿资财;他是精明的“商界奇才”,每年他也会为“囚牛”家族赚取上亿资财;他圆滑通融,他游刃有余地协调着家族里的一切事物,————因为,他敬重童家两兄弟,他欣赏他们的大气魄力,他们的绝顶聪明,甚至他们的狂妄野心————可是,这里不包括他们的肆意妄为,特别是那个老二!

  陶奇一直是最功利的“实用主义”者,他用理性判断的时候总比他的主子们要多,“玉龙符”事关重大,他绝不能眼睁着到手的囊中物被童夏“恶趣”地就这样玩丢了!尽管,他也知道,不管是童满,就算是童夏,他们任何一个都不会任“玉龙符”流入他手,可,如此关键的事物真容不得游戏了,————让人更担心的是,童夏这次似乎还对这个“小猎物”玩出了点儿异样的感情————神经病!陶奇真想这样大不敬地把话甩到童夏脸上去,这女孩儿给了他一针差点儿都要了他的命,他竟然还把她宝贝的象疙瘩?

  陶奇没功夫,也没兴趣去揣摩童夏复杂不可理喻的大脑,他只想用自己的方法最快找到“玉龙符”,幸亏,童家在这件事上还有个清醒者————童满,尽管,这个男人比他的弟弟更复杂难懂,起码,陶奇一直觉得,童满比童夏更理智。

  这个女孩儿不是个硬骨头,陶奇掐着女孩儿的脖子心想。他见过上次童夏操控囚室的整个过程,女孩儿眼底的惊怕,绝望,直至最后的妥协————虽然,她这次似乎表现地比上次要冷静,可,———陶奇相信骨子里女孩儿的脆弱是不会改变的。所以————男人松开了女孩的身体站起了身,“你的同伴我们同样会好好‘招呼’他的,”他突然说。文童心还是紧了下,又慢慢松开————极夜————那具无魂魄的躯壳————文童突然眼底放柔了许多,“入山看见藤缠树,出山看见树缠藤,树死藤生缠到死,树生藤死死也缠。”

  女孩儿喃喃着,不就是一死吗,死,死————陶奇的眼睛里已经彻底没有温度。他发现,这个女孩儿这次真的犹如抽丝拨茧般————她无所谓了————可,真的什么都无所谓了吗,愤怒拌着残戾,阴霾了此时陶奇整个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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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童看着男人再次在她面前蹲下,盯着她,眼睛里的平静无波恰是背后思潮涌动的最佳掩饰。文童知道他此时一定很生气很生气,文童觉得自己在面临死亡前变的特别敏感,对方的思绪,她感觉的非常清晰。

  他要怎样对待自己?来个干脆点儿的最好,一枪穿过脑袋,死,也就那么一瞬。可他如果————女孩儿当然是怕疼的,文童逐渐紧绷了身体,意志建设地再坚强,受苦受难的临近还是让她本能的害怕,男人似乎很满意,也许,他也看到了女孩儿流泻出的胆弱,唇角掀了掀,“你可以不受苦的,”文童垂下了眼,鼻子有些发酸,你可以不受苦的?那这苦又何来———她本是个平凡的女孩子,有份稳定的工作,将来再嫁个情投意合的老公,生个健康的孩子,一生也就不悔了。可,这苦象是注定要吃的,从她答应了李局参与这个案子,从她接受组织安排变动了自己的工作内容————文童心里悲凉地想着这些,这也是她的选择不是吗,自己选择了这条路,自己就要走下去,再苦,也要走下去,无关乎职责,无关乎什么崇高的理想,奉献,牺牲,———只因为这是自己的选择。

  文童抬起眼,眼中仿佛过尽千帆,——“你想怎么样就怎样吧,”男人的极怒是一促的,陶奇猛地站起身,“看来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啊!我到要看看,你能硬气到什么程度?!”

  文童被人利落地架起俯身趴躺地绑在一只木制十字刑架上,木头上刺鼻的血迹让文童难过的想哭,可,根本没允许她有其它更伤心的感受,背部只是凌厉的一抽搐————文童所有的感知里只剩下了一个字,疼!

  行刑者都受过特训,他们各个身材魁梧,肌肉虬结,执鞭的力度狠而准。他们的腕度很有技巧,每一鞭出手绝不会让你皮翻肉绽,只留下暗红的一道深棱,可皮肤下——可以打地你脏器惧裂!

  几鞭下去,他们没有听到女孩儿一声的呼喊,这也不奇怪,多的是人在鞭打的过程中昏死过去,也许,女孩儿在第一鞭下去时已经扛不住————他们没猜错,文童在第一鞭落下时已经在极痛下陷入了昏迷,五脏六腑的拆裂感让她即使在朦胧中也仿佛忘记了呼吸,她觉得自己全身都好象浸在腥臭的血水里,那种难以置信的疼————五鞭落下,在旁人看去,女孩儿好象已经失去了生命的迹象,陶奇抬起了手,阻住了第六鞭的落下,刚想过去看看女孩儿的情形,却听见门口一声惨绝凄厉的哀号————一个男子捂着自己的双眼摔了进来!他的双眼珠好象被人生生挖了出来,双手血淋淋地捧着血肉模糊的两个窟窿在地面上翻滚哀号。其余冲进来的人,包括原本站在室内的所有人,全都僵立了,没有一个敢动,因为————他们看见一身黑衣的童夏————两手下垂,左手执枪,右手两指还滴落着鲜红的血————犹如地狱飘来的绝戾鬼魅,在左右的护卫下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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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少,”

  陶奇看向童夏。可能他自己都想不到,在场所有的人都没想到————他看向童夏的那一瞬,这个男人已经举起了枪——

  “砰!”毫不犹豫。陶奇的脑袋在众目睽睽下被轰开了一个黑色的大洞,鲜血迸溅!

  所有的人都惊傻了,可还没有回过神,又是一枪,那个执鞭人已经应声倒在血泊中!

  “还有谁碰过她?”

  男人垂着枪,侧过身阴沉地看向旁边。此时,他就是地狱里戾气最重的罗刹,眼睛都不眨连轰开了两个人的脑袋,人说童家两位少爷心狠心毒,这里,还有什么虚传?

  陶奇是谁?他是“囚牛”家第十五任“顾问”呐!位高权重!可这位二少爷————象捏死只蚂蚁!

  囚室里里外外的“军团”精英们现在都如死寂般沉默着,他们的主子在盛怒中!

  “剩下的人全拖出去,废了。”

  童夏丢开了枪,接过手下递上来的手帕擦净手,走向文童——

  魑蜒一点头,他身边的人动作非常快,原本呆在囚室里的人,还有门口那些个,全一掌击重要害拖了出去。那些人也没有反抗,“囚牛军团”第一守则就是绝对服从首领,他们的首领是童家兄弟,尽管这次他们执行的任务也是童家下达的。

  童夏站定在文童身旁,面无表情地看着女孩儿————她全身就象湿透了,白色衣裙贴在她的身侧,就象一层祭奠幽灵的薄纸,女孩儿的发凌乱地贴在她的耳侧,没有一丝吹拂————她已经死了?

  童夏伸出手轻轻拂开女孩儿的发丝,一手掌住女孩儿的半边脸庞,拇指摩挲着她的鼻息间,“文童——…”他着迷地喊着她的名,

  突然指尖狠狠地掐中女孩人中处,所用的力道仿佛誓要将女孩儿从死神手中夺回来!“文童——…”他呢着她的名,却轻无声,

  “咳!”女孩儿突然猛地一咳,一汪鲜血吐在了他的手上!童夏却笑了———

  “文童,乖,我的好文童——…”他贴向女孩儿的身体,脸颊轻轻摩挲着她的脸庞,丝毫不在乎女孩儿有多少血吐在他的颈侧,“我说过它会在今晨系在你的腰间,只有它佩的上我的文童——…”

  只见男人从身侧抽出一条精美地能夺人呼吸的领带轻轻挽在了女孩儿的腰间,————

  一黑一白,鲜红的血,夺目的钻带,————此情此景,如何的妖冶迷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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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位于宾图根北方60公里的丘陵上,躺着这样一座恢弘的城堡,它身型蜿蜒如一条蛰伏的巨龙。它就是“囚牛”抚家发源地,科西里抚索伦堡。古堡充满英雄主义的阳刚之气,由青色白云石筑成,已有百年历史。

  童夏抱着文童走在熟悉的廊道里。这里常年下雨,到处都是湿漉漉的,空气中弥漫着烟雾。

  文童靠在他的肩头还在不停地咳着血,童夏只是一手掌着她的后脑,表情严肃,象抱着自己受伤的孩子。

  当童夏抱着文童深入主堡二楼,沿路抚索伦堡的侍卫们都敬畏地注视着他,和他手里抱着的浑身是血的女孩儿,…大门推开,非常空旷的房间里只摆了一张长长的桌子,背后是竖立着几根柱子的天台,外面橙色的光线直射进来,在屋里投下长长的影子,更显得室内黑暗、清冷。童夏只盯着长桌尽头主位上的男人。

  “柴晗呢,”“你已经杀了陶奇,”男人的声音不疾不徐,说不出的玉润精致,“你知道我不会放过那老东西,”“可这命令是我下的,”“哥!”童夏的声音里已经有不遮掩的愤怒。

  “咳咳!”这时伏在他肩头的文童又剧烈地咳了起来,粘稠的血液溢出她的唇角,滴落在童夏的肩头。童夏侧头看向她,一手拇指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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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刀村正 第6部分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