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阅读

+A -A

  “文童,快走!!”他拽着还呆楞的文童疯狂跑出,却——“砰!!”

  剧烈的爆破声,火焰如妖魔在他们身后追噬,瞬间,吞没了一切。

 &>
  和谐社会,如此不和谐的巨响,震碎了多少人的神经,建国50多年来,国内一起瓦斯爆炸都恨不得惊动中央,这次如此严重的炸弹爆炸————恐慌、惊疑、好奇,重重迷雾笼罩在城市上空,可,出事银行附近街区全被警方封锁了起来,好事者也无从窥视,只能从极少没有被控制起来的目击者口中得出点端倪,“那场面真象电视里看见的那1世贸大厦恐怖袭击,一个火球就拥出来,玻璃全震碎了——”“听说爆炸发生几分钟后,就有几架直升机飞过来,那上面下来的人——…”“是的是的,那直升机真的好高级,就象那美国大片儿里的——…”“他们警车过来时,直升机早飞走了,他们好象抬上去两个人——…”后来,人们对那几架直升机的议论甚至比爆炸更有兴趣些。

  是的,连警察局内部都在议论,这清晨的一炸,确实留给人们太多不可置信!

  “听他们现场防爆队的说,那炸弹,估计还是液体化学的,蛮先进,都报国防部了,这下复杂了,”“本来就复杂,听那些目击者形容,那几架估计是阿帕齐,老百姓们都不认识,最酷的直升机咧,竟然没亲眼看到,”“怎么进来的,军用的估计进不来,”“阿帕齐又不是没民用的,那阿拉伯的油老板们——…”警察局里议论纷纷。沿途,极夜没有任何心思去听这些,他一心只往顶层的小会议室冲,手脚冰凉,因为,他听见从现场回来的调查科的同事提到那一排保险柜的户主里有————陈文童!————“诶,你不能进去!—梁局,他——…”极夜已经推开拦住他的秘书撞开了门,会议室里坐着的人全看向他,————一个气踹吁吁,眼通红的男孩儿站在门口,他的脸苍白,如雪的容颜里有深沉的伤裂,——“是不是文童,她——…”他只瞪着梁局。那边的梁乔声连忙起身过来扶他,“极夜,这件事和陈文童没有——…”“你还骗我?!”极夜突然大吼着推开他,食指指着他,“我知道那间银行里有文童的保险柜!他们来找文童的什么,文童有什么,她一个单纯的女孩儿会有什么!是不是因为玉龙符,是不是玉龙符!!”男孩儿痛心地喊着,那全身心的哀痛———“极夜!那件案子已经结束!你身为一名警察应该知道服从命令——”“难道伤了她一条性命还不够,她的东西都保不住——…”指着他们的男孩儿,说着哽咽地哭了出来,那无以言喻的伤痛与哀绝,震撼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极夜,你过来,”梁局毕竟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他自从那件案子后忍受的磨折,他都看着眼里呐。他拉住了极夜的胳膊,极夜倔强地扳开了他的手,走了出去,办公室里,梁局递给他毛巾,极夜只是轻吸着鼻子转过了头,没接,梁局轻轻摇摇头,毛巾放在他手边,走到办公桌旁坐下,双手交握看着极夜,“极夜,你一直相信陈文童没死?”

  “是的,她不会死!”男孩儿红着眼瞪着他,有股孩子的牛犟气和执着气,梁局注视了他好久,“是的,她没死,”男孩儿怔了下,他们终于承认————不过,梁局下面的话,让他更是——“她不仅没死,她今早还确实回来过,就在荣北分局,——…”极夜看着梁局推到他面前的照片,整个人,血液直往上冲,却又全身冰凉,照片上,他看见,跪在地上深深磕着头的文童————“文童她——”极夜一下子站起来拿起照片!很清晰,是文童,一张张,是文童——“她和童夏一入境,国安局就有人在暗中保护他们的安全了,这次,他们在境内出事,我们也不好交代,甚至,我们还没有赶到,他们的人已经带走了他们两人,是生是死——…”“童夏是个重犯!你们还要保护他?!”极夜不可置信地吼道,梁局最后那句“是生是死”再次刺激到他,“他是重犯又怎样,他有在我国犯罪的证据?即使在他国,童夏也洗的是一清二白,谁能捉他,谁敢捉他?!他这次入境,知道是什么身份过来的?日本国给的他外交贵宾权!他现在出事了,我们都不知道怎么交代?!”

  梁局也急了,难道他们就不知道童夏有多穷凶恶疾?!有多罪孽深重?!可,能捉吗,能捉吗?!

  极夜紧紧捏着文童的照片捏成了拳,“文童———”低呤里,有多少伤痛,多少心碎————是生是死,是生是死————

 &>
  第二十四章

  耶——路——撒——冷。

  极富音韵之美的译名,充满悲悯之气。黑色安息地。

  夜色笼罩着这座圣城,虚幻,靡丽。却在它的一隅,颓放的,有一座华美流荡的建筑仿佛啜趴着的一头妖兽,迤俪风情地注视着这凝重而斑斓的世界。

  是的,这座圣城最魔美的建筑,谁也不知道它的具体用途,只清楚这里常出入高级轿车,警卫森严。谁可想,这里,其实是圣城最肮脏的所在,妓院。是的,它的唯一用途,将最美丽的女人们出卖给最有权势的男人们。

  廊下,四面如云的紫纱纬幔垂挽而下,飘然欲飞,纬幔里,竟然是一方剔透的水晶小方池,莹莹水光中烟雾缭绕。

  氤氲靡魅里,水池边缘,俯趴着一个赤裸的女孩儿,她好象沉睡着。月亮石般苍白无暇的身体,奇异的光辉流转于色泽如酒的皮肤,珍贵的醇酒,越冬葡萄酿出的冰雪醪醴,沉郁而遥远的洁白和寂静,仿佛一块未经雕琢的雪石冻,沉凝出某种惊心动魄的诱惑,和————摧毁欲。

  是的,摧毁欲。

  纬幔外,黑色如魇的沙发上坐着的男人,看着这具完美的身体就是这样想。

  夜色温柔,却温柔不过他眼角眉梢的暗香流动。盈盈美目,漆黑如夜,光亮似星,温柔缱绻地摄入你的心魂,能让你猝不及防溺毙在这倾城的眉眼中。此时,他就是这样温柔的注视着池水中的女孩,那抹如水的宁静,————静旎到可怕————

  真可谓“温泉水滑洗凝脂”,这水灵灵的骨肉已经在这汤浴里浸泡过几日了。每日都会有专人将防风、荆芥、细辛、当归、羌活、皂、香日草、藿香、白芷、蒿木、川芎、甘松、水红花、茉莉花、单桂花等,捣成粉末煎汤,然后新鲜汁液倒入这池水中,将赤裸的女孩儿抱入水中浸泡好几个时辰,养得这如雪肤脂,全为了————

  鞭痕或针刺,到时在这雪肤上留下的效果那一定————

  童满想到这,眼底的沉色更动人。

  童夏出事儿,全是为了这个女孩儿,这个陈文童。

  这个世上,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自己的弟弟,童夏生来就是一颗邪魔的种子,野心、掠夺、疯狂、桀骜,本都可以让他成为黑暗帝国的一方霸主,可因为这个女孩儿,————童满再次好好看了看池水中那个依然沉睡的女孩儿,

  她睡地真静。

  爆炸后,她被童夏死死护在身下得以完好无损,只是脑袋剧烈触地所以至今未醒。可,他的弟弟呢,那颗炸弹不仅爆破威力重大,如不是童夏及时技巧地脱险,他们不被炸地粉身碎骨,也会沾上化学蚀济难逃一死。可即使这样,童夏完完整整保全了她,却————他一双腿还是沾染了蚀济,虽然不多,如果是正常人通过治疗可以清除,可童夏有多年哮啜病史,毒瘾难除————只能眼睁睁看着两条腿被————

  童满的双手不禁握成了拳,却又慢慢张开,

  炸弹是柴晗布置的。那次,童夏为了他的文童被偷掳到科西里怒杀了陶奇后,柴晗一直躲逃在外,自己当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毕竟那次行动也有自己的意思,可没想,柴晗这老贼心真歹毒,他竟然先下手为强!

  柴晗真摸透了童夏的心思,知道他宝贝陈文童,就从陈文童那边入手,在陈文童内地的保险柜内装置了炸弹————

  所幸,————童满沉了口气,眼色暗淡沉郁了下来,一抹妖红————柴晗此时已经在自己手上!

  而且,

  这个陈文童也在自己手上,这个“心似琉璃透”的女孩————

  啧啧啧,这水做的骨肉怕是要被彻底糟蹋了吧,那些西欧的末世贵族们没有几个心理健全的,他们最喜欢将女孩子皮肤养到最水嫩处,然后再狠狠摧残,死在床上的幽魂艳骨———

  童满安详地闭上了眼。

 &>
  “女人,罪恶把你剥得赤裸,诅咒把你洗净,你升华成完善的生命。”

  男人手插在裤子荷包里悠闲地走在池水边,眉微扬,注视着池水里精致的女体。虽然只是俯趴在池沿边的背部,可氤氲里,那优美曲线的诱惑———童满也掀开纬幔走了进来,唇边清漠的笑意,“呵,什么戏耍亵狎之事,到了你这儿,都成了正经事儿,”男人,也就是尘莫,最臭名昭著的情色产业地下霸主,全球但凡和“色情”沾上点关系的产业,他都会分碗羹,这间能安然隐匿在圣城耶路撒冷的高级妓院即他名下产业。其实,真正见过尘莫“佛面”的人都会不可置信,谁会想到这样一个肮脏行业的霸主,竟然是如此风神玉润的人物!意态疏朗,清俊飘逸。

  尘莫此时本在伦敦渡假,听说童满竟然送了个女孩儿来耶路撒冷,觉得甚是希奇,特意飞过来看看,什么样的女孩儿竟然能让童大少亲自“调教出售”。

  “咳,小满同志,你这就不懂了,李渔曾在《十二楼》里说过,‘但凡戏耍亵狎之事,都要带些正经方才可久。尽有戏耍亵狎之中,做出正经事业来者。就如男子与妇人交媾,原不叫做正经,为什么千古相传,做了一件不朽之事?只因在戏耍亵狎里面,生得儿子出来,绵百世之宗祧,存两人之血脉,岂不是戏耍而有益于正,亵狎而无叛于经者乎?’说的就是这个理——…”尘莫玩笑着正说地带劲儿,童满看见他突然停在那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双莹透的眸。女孩儿醒了。

  只见女孩儿依然俯衬在对面池沿的姿势,只是回过头看着对面池水边站着的两个男人,眸里,黑白分明,纯净清亮,许是水光的映衬,说不出的美丽动人,二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女孩儿一转身,整个人一个优美的鱼跃潜进水底,顿时,清盈水中,一弯美丽女体潜游,看见她背面整个优雅的曲线,纤细的腰,浑圆的臀,修长的腿————却仿若瞬间消逝,女孩儿“呼”地水中起来,站在池水中央,手爽快地抹了下自己的脸,及腰的长发披散在胸前,遮盖在胸前的浑圆上,那樱红的蓓蕾在黑发间隐约挺立,靡艳魅人————“你们是谁?”

  女孩儿只是耿直地问,既没对自己的裸体正被两个男人注视而羞怯,也没有任何小女人惊醒后的懦弱与惊怕,她只是疑惑地问,他们是谁,仿佛,只是想清楚对方的身份而已。

  童满冷冷地注视着她,虽然心里也觉得不对劲,可,这个女孩儿能把童夏迷成那样,肯定是有些手段的。他也不做声,只是蹲下来拨动着池水,轻轻掀开眼帘,状似漫不经心地睨向女孩儿,“你说我们是谁,你不认识了?”

  女孩儿只是很一本正经地皱皱眉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尘莫,突然吐了口气,摇摇头,整个身体放松在水中,双手甚至顽皮地开始拨水,“确实不认识了,我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哪还记得你们,你们是我的恩客?他们说,把我泡干净了就是为了送给什么什么男人,”“他们?”童满危险地眯起了眼,难道她早醒了,有人————却听得女孩象个小孩子埋怨起来,“就是那些整天把我抱进这里的人呐,他们手劲儿真大,我醒了就听他们说,这丫头皮肤真好,指不准能成为咱这儿的红牌,切,我连自己谁是谁都不知道,成什么红牌?每天泡这儿也挺舒服,我懒地理他们,一天不醒,他们也不会把我送什么男人吧——…”到最后,女孩儿自己游着水,噘着嘴象赌气似地自己自言自语起来,看她象个孩子舒服放松地泡在水里,真一点儿伪装的成分都没有,童满想:原来,她失去了记忆。她确实早醒过来,听到那些伺候的仆人闲话,也就没怀疑自己的身份。

  可,真的失忆?

  童满看见女孩在水里舒展地游来游去,尘莫象挺有兴趣地逗着她,“那你怎么现在不装了呢,难道不怕我们揭发你让你再泡不成!”

  “泡不成就泡不成,你们不是男人?和你们做一样。”

  这些话,女孩儿说的却一点儿也不淫亵,坦荡荡地,象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混帐!这是陈文童?哪怕还有一丝记忆的陈文童会说出这样的话?或者,她本性就是如此———童满沉下了脸,突然站起身,“你过来,”女孩听话地游过去,脸上却是无畏的模样,大大方方地在他身下池水里仰起头,童满弯下腰“哗”地从水中一把抱起女孩儿,象抱个孩子抱着还浑身滴着水的女孩沉着脸走出廊间。

  他现在只想真弄明白,她到底是真失忆了,还是———

 &>
  她在不停地打着寒战。

  童满可以感觉怀中抱着的女孩儿冷地好象牙齿都在激灵。他们只是走出那间水池的廊间一小段距离,依然是内走廊,室内温度也不低,就说她赤裸着身体吧,也不至于冷成如此…童满看着女孩儿,女孩儿也看着他,依然打着寒战,双手握拳抵在他的胸前,突然,一条刺红的血柱从她嘴角流出…越流越多,越流越急,童满还只是看着她,女孩儿颤抖地伸出手在自己嘴角一抹,又一抹,血色染红脸颊,她也不做声,只是不停抹着唇角流出的血,牙齿还在打着战,童满突然嫌恶地松开手,女孩儿重重地摔在地上,“装不下去”童满刚想开口嘲弄几句,还是那个陈文童,骨子里就倔的陈文童…却……趴在地上的女孩儿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更是吓人,浓稠地,接近黑色,…“诶,这孩子很有趣,就这么死了可划不来,”跟着后面出来的尘莫见状,过来蹲在女孩儿身边,看见她痛苦地蜷缩成一团,不停地咳着,血,残忍地流着“啧,真是可怜,”尘莫扒开女孩儿披散在颊边的发,她紧皱的眉,雪白的肌肤,蜷缩的身体,唇边,乌红的血…却有着说不出的破败之美,就象一尊开裂的青花瓷,让人忍不住对那未卜的龟裂着迷,尘莫小心翼翼地抱起女孩儿,“要出售也该是个完整的吧,这么咳死了可就真糟蹋了,还是给瞧瞧吧,”唇角带着悠闲的笑意,尘莫抱着女孩儿径自走去,好象只是做件好事儿,童满阴沉着脸,跟在了身后。

  雪白的大床,女孩儿卧在其间,脸色却仿佛比它还要苍白,她还在不停地咳,血此时一点点地渗出,女孩儿已经陷入昏迷。

  尘莫站在床边看着女孩儿,又看了眼站在窗边的童满,以他对这位少主的了解,这是位温润如玉,定如磐石的男子,即使,行凶残果断之事,也是从容沉稳行为,就如玉的光芒,那是凛于内而非形于外的。

  可对这个女孩儿…刚才,他把自己的情绪泄露地太多。尘莫反而觉得玩味儿。

  此时,医生还没有来。童满坚持只让自己的私人医生过来,他要确定最真实的情况。

  什么情况?尘莫也挺好奇起来。

  童满站在窗边,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平静的眼神,好象也只是在等待“满少,”一位面容慈祥的老者走了进来,风尘仆仆,他手里还提着一只有些破旧的医箱。

  “陈老,麻烦您了,”童满朝老者礼貌地点点头,走了出去。尘莫也微笑着和老者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也走了出去。

  时间过地并不长,他们只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老者就出来了,“满少,”老者微皱着眉头,“很严重,”“她本就有内疾,那些化学蚀剂属寒,和夏少的道理是一样的,夏少本畏寒,再加上是直接沾染了蚀剂,所以没有办法,她是吸入的蚀剂寒毒和本身带有的内疾相融,就象毒上加毒,”“难怪她一直冷地打颤,”尘莫有些明白地说,老者点了点头,“是的,她现在的身体还有些和夏少相似了,同样畏寒,我想,之所以前几天没有症状,可能和她一直泡地那些汤剂有关,毕竟汤剂都是药理调治,而且水温一直适合,今天如此,足可以说明她的身体适应温度不能有丝毫波动,否则就会这样急剧内损,”“这会影响记忆吗,”童满沉声开口,老者同样点了点头,“极有可能,且不说她头部有过重撞会造成失忆,蚀剂寒毒如果侵入脑内,也会造成神志不清,或记忆丧退,”童满没有再做声,尘莫只啧啧摇头感叹,这样个女孩儿…

 &>
  雨落,婉转的回廊,清雅的庭院,玻璃杯中透明的液体散发出浓郁的酒香。耳旁,含蓄悠扬的乐曲《月下香》汩汩流出,一声声,仿佛来自平安时代的召唤,来自迷蒙月光下的魍魉之音————柴晗独自坐着,如此安宁柔和下,他的内心只会有更尖锐清晰的恐惧。门开了,踱进来的身影————柴晗一直绷紧在心中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少爷!我知罪了!我只是想除去陈文童那个女人呐,没想到会害了夏少——我怎么会,怎么敢去对夏少——…”可怜呐,老泪纵横,年近花甲的老身子虔诚匍匐在童满脚下,抱着他的裤腿苦苦哀求,男人美丽的容颜依然淡定如水,只是眉毛轻挑,“怎么会?怎么敢?有意思,”不理老人家虚弱的身子骨倒在地上,走到沙发边悠然坐下,轻叹了口气,“柴老哇,您老算计着打量我们都是傻子?你知道从陈文童下手,难道不是因为知道她现在就是童夏的命?你费尽心机在她保险柜上埋了那么大颗炸弹,难道就没想过童夏也极有可能会跟在她左右?童夏除了陶奇,你知道他不会放过你————怎么不会,又怎么不敢——…”“不,不是的,不是的!我想过跟您商量,我想过和您说————”老人慢慢噤了声,男人静静看着自己,那眼睛,美丽如月,里面的嘲弄却————如一根刺深深扎进,柴晗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可,他不甘心!

  “满少,你不能杀我,我知道玉龙符的下落!”

  男人无动于衷,还是静静地看着他,柴晗,急了!连滚带爬地爬向童满跟前,紧紧拽着他的裤腿,“真的!满少,我知道玉龙符的下落!陈文童在她的保险柜里留下了线索,现在她已经死了,这个世上只有我知道,只有我知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尽管明知道那女孩儿的保险柜里根本没有和玉龙符的任何联系,可,只有这么说,赌赌了,这是在赌命呐!

  可,男人却笑了,那清美的笑意真是醉人心魂,柴晗,却仿佛看到了死神的到来。他惊恐地看到还带着笑意的男人枕在颊边的手指向下压了压,一股穿越灵魂的冰冷————“怦!”无声无息,一颗子弹正从后脑中心埋入。老人睁大着双眼,慢慢,在他脚边滑落,那眼里深切地惊惧与绝望———“少爷,”童满朝对面的黑衣侍卫淡淡地点点头。黑衣侍卫立马利落地架起地上残败的尸体拖了出去。外面,依然是飘渺的雨落之夜,醉人的雨在檐角破碎,一瞬间有水晶般的音色,室内,依然《月下香》飘然若仙————童满指尖碰了碰玻璃杯,唇边的笑意一直未褪,柴晗以为陈文童死了,他想用这救自己一条老命,————他错了,对外,他确实发布了陈文童已死的信息,可,那女孩儿不还好好活在自己手里吗,并且,失忆———童满的笑意更深了,也许,玉龙符————童满当然不会知道柴晗最后的是谎言,因为他确实一直相信陈文童知道玉龙符的下落,这下,他想,全掌握在自己手中了。失忆的文童就象一张白纸,只要自己用心的去书写———陈谋是童家最信任的私人医生,他说的话不会错,他说,“记忆空白了,你可以重新为它添加,让它在你的意愿下枝繁叶茂,当然,以前隐藏在潜意识中的重要信息会在不经意中显现。”

  童满当然懂得如何让一个“崭新的文童”在“不经意”间显露她“最重要的信息”。一场精心筹备的游戏又将拉开帷幕,可注定,开头就是个错误。

 &>
  第二十五章童满进去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茉莉香,那是种甜蜜中又有忧伤的香味。古老的挂钟仍在“嘀嗒、嘀嗒”地不停细数着时间的步伐,壁炉里妖艳的火舌在“噼啪噼啪”的清榨声中扭动腰姿————室内,温暖如春。可,尽管如此,—“还要拿过来点儿?”

  那是只青铜雕花的小火盆,尘莫微弯着腰一手轻捻着它的边缘,皱着眉头有些不耐地,却还是心甘情愿地,扭头问着,他身后————樱桃木镀银的暗红大床上,俯趴着一个柔美的身影,女孩儿长长的发浪漫地披泻在床间,眼帘半盍,唇角慵懒微弯,映着暧昧不明的火光,折射出靡艳迷离的光晕——“恩,”女孩儿只轻哼了声,尘莫还是将火盆提哩近了些,“还冷?”

  “恩,”女孩儿已经闭上了眼,唇角的微弯却绮丽迷人,“我发现你是故意折磨人吧,刚才说热也是你,”尘莫松开火盆,靠进旁边的摇椅,看似有些失去耐心,“刚才是有点热,”女孩儿说,也不象撒娇,也不象狡辩,就是在陈述事实,“我看不该叫你毛毛,你哪点有人家毛毛的善良、善解人意,你就是个别扭的坏虫子,”毛毛是德国作家米切尔。恩德笔下的一个怪怪小女生。书的名字就叫“毛毛”。尘莫给她搬来了那么多书,她最喜欢翻的就是这些成年童话,有些天真,有些残忍,扭曲的梦幻————和她本人个性还真象。反正尘莫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就一直管叫她“毛毛”。

  女孩儿却只是轻沉了口气,她习惯这样,尘莫观察久了,发现这其实是这孩子沉稳的一面,她从不抢你的话,说话有条不紊,可那要说出来的话呐————“你到象那分成两半的子爵,一半坏,一半又善良,怎么不干脆做全了好人,我还念你的恩,”女孩儿眼还闭着,声音不大,却清亮的如那最澄澈的湖水,尘莫被她说的真是哭笑不得。《分成两半的子爵》是意大利作家伊塔罗。卡尔维诺的作品,子爵打仗中被炮弹击中,身体切成两半,每半边各有一只手、一条腿、一个眼睛、半张嘴巴、半个鼻子,一半邪恶,一半善良。邪恶的一半回到家乡,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善良的一半则活雷锋似的,好得令人不敢相信,后来,两人决斗,分成两半的身体合在一起,又成了一个完整的人。

  尘莫想,她说自己是分成两半的子爵,还真没说错,对她,他不总口里嚼着,还不事事儿都按她意办了?好人也没做个全儿———“你啊,这张嘴——…”尘莫无奈地抚上她的脸庞,女孩儿也无动于衷,眼,仍闭着。

  童满走过去,带着慵懒的笑意,“她是不该叫毛毛,她有自己的名字,”尘莫直起身子,眉轻挑,看上去很有趣味儿的样子。女孩儿听见他的声音,却只是漫不经心地掀开眼帘,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一副根本懒地搭理的模样,童满也没在意,走过去坐在床边,温柔地抚摸着女孩儿柔软的发,“她叫童汶,是我最亲爱的妹妹,”眼神柔软地看着还趴在床上的女孩儿,眸中那如水的美丽———女孩儿却没反应,尘莫看见她小小撇了下嘴,脑袋轻移了下,好象蛮嫌恶童满的接触。尘莫恶趣地笑了,“呵呵,童满,你这‘妹妹’可记仇呢,她总记着你那天把她丢地上,看她流血不止——”童满微笑着抬起眼,和尘莫交换了一个眼神,俯下身慢慢扒开散在女孩儿面颊上的发丝,下颚枕在她的脸庞在她耳旁轻喃,“童汶,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想不想听我跟你说你小时侯的事儿——…”妖艳的火焰在火盆里靡丽地跳跃着,男人的声音如有磁性缓缓道来————女孩儿只是睁着清亮的眼睛听着。窗外,月夜,在沉沦。

 &>
  这是一座精致的不能再精致的小城,小樽。离札幌不到一小时车程。

  小樽太小巧了,是一个被罐装的不变质的城市,它几乎不怎么流动的运河说明了这一点,时间到了小樽就几乎是静止的,就象这个坐在床上的男人。

  宁静的,注视着外面清冷如月的庭院。他手边摆放着小樽的艺人静心用手工打造的八音盒,它匪夷所思地散发出类似宝石一样的色泽,如同男人一样,带着琉璃的质感,干净纯透,人们看到的时候往往只能用“惊艳”两个字来形容。

  童满没有走进去,只是立在门边看着自己的弟弟。无声寂寞的孤月雪菊,无声寂寞的繁华落尽,他孤傲地注视着这寂寥倦色,————在想文童吧,是在想文童吧,还有他们的朱诺,————童夏整整昏迷了三个月才转醒,蚀剂寒毒浸入了他本就畏寒的身体,童家倾尽百余名医费尽心境将他从死神手里拉回来,却已是一躯残败羸弱,童满总记得童夏从混沌中醒来看见自己失去的双腿————他的弟弟,他唯一,的弟弟,———那沁白的脸色蔓延开的绝望————童满只觉心在被人一刀一刀地割,“文童呢,”苍白的心殇,无神的凝望,却仿佛可以落出血红的泪滴。他只是轻轻地问,“死了。”

  童满只想这么说。他看见他的弟弟闭上了眼,是那样重,那样重————此后,童夏极少再开口说话,他身体虚弱地没有力量,总在混沌与微弱的清醒间徘徊,——可,童满知道,他一直在想着文童,想着那个别扭的女孩儿,是的,别扭,尽管记忆空白,可骨子里的气质————她真的就象一株扭曲的刺菊,可以深深扎进每个人的心里,搅乱,搅乱,陈谋说,文童现在的个性处在一种身不由主的自省。这其实是个心理相当复杂的女孩儿,也许由于以往过多沉积的心理状态经过这次失忆,反而得到了宣泄的出口,就象你深藏地越多,爆发地越多,再加上吸入的蚀剂寒毒对脑部的损伤,女孩儿的性格就呈现出如今的不可琢磨的多面性。

  你无法准确地掌握她的真实想法,她的自我保护意识相当强,很不容易信任人,有时候,你拿她————她的脾气也倔强,想法又特殊,童满觉得自己就象无时无刻不在跟个不可理喻的“儿童”在打交道,可这个“儿童”心智又是非常成熟,甚至————聪慧,她是不容易让你玩于股掌中的————文童,哦不,现在应该叫她童汶了,她的记忆力确实惊人,可,遗忘地也快。她依然不爱说话,可说出的话,能让你回味几天。她有单纯的时候,很喜欢看书,就象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吸呐知识水分。她也有妩媚的时候,和年轻男孩儿一块儿跳恰恰时,扬着脸笑得灿烂开怀,偏偏又透着烂漫神色,令人心醉————这半年来,童满时时将她带在身边,就为了全全博得她的信任,所有精心的付出还是有收获的,童满知道,她是依赖自己的,可独一无二的亲近信赖感————那是残留在文童骨子里的独立感,她不会轻易付出给任何人。童满不会放弃,因为,他也知道,这样的人不信任你则已,她若信任你,————她会倾其她所有。

 &>
  “爱尔兰有句谚语,‘在魔鬼知道你死前,希望你已经在天堂待了半个小时’,呵,这话真一点不假,它确实只让我在天堂待了片刻,”一直望着庭院外的男人突然讪笑着转过头,那微微扬起的唇角,有淡淡的清朗美好,还有淡淡的嘲弄。童满没做声,还是立在门口,看着床上,依然美丽入髓的弟弟,他又转过头去,声音却轻柔起来,“我和文童来北海道时,还以为会看见雪。当飞机缓缓降落札幌时,文童说,她想起的就是川端康成在他的小说《雪国》里的第一句话,‘穿过长长的隧道,就到了雪国,夜空下白茫茫一片,火车在信号所前停了下来。’呵,”他笑地温柔纯真,眼中凝望着,仿佛看到了那时的——“可惜,暮色里的札幌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空气里悬浮的是杉木和花粉的气味,竟然没有雪。————哥,”童夏又看向门口的男人,依然微笑,可眼底的光芒———潋滟妖异!

  “哥,”他又喊了他一声,笑容更明媚,“现在小樽下雪了,让文童过来吧,带着我们的朱诺,她们都喜欢雪,”笑容烂漫纯真如孩童,却有奇异地妖媚摄人。

  童满却只是轻笑,手插在裤子荷包里慢慢走进来,“童夏,文童已经死了,你要是想朱诺,我过段时间让她过来,你现在还很虚弱。”淡淡说着,象在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是吗,”笑着的童夏依然笑着,只是,看着那个男人,看着他,他的哥哥,————突然,抬起自己右手的食指,“哥,我跟你说过,无论她在哪儿,我都会知道,即使,上穷碧落,下赴黄泉——我都会缠着她!”

  字,是咬着说出来的。

  童满沉下眼,没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身后,他听见童夏的大笑,“哥!知道妖刀村正吗,文童就是那把妖刀!!你驾驭不了她!永远驾驭不了!!你把她藏起来又怎样?!你把我囚禁到死又怎样?!她是我的!永远是我的!!我们血脉相连!!哈哈,哈哈!”

  他没看见,没看见,————大笑的男子眼中滑下的泪————

 &>
  第二十六章“啧啧啧,瞧瞧这就是每天被‘华清御泉’泡出的雪肤凝脂咧,吹弹可破,非要掐一下,”尘莫咬着牙怪声怪气地掐了下童汶的脸蛋儿,确实也没真敢掐多重,可就真有一道瑰丽的红印,别说,这身子骨养的———许是尘莫什么样的美丽女人没见过,可童汶这样的———且不说这冰肌玉肤似乎永远含烟凝碧,就说这孩子的怪性子———尘莫暗想,童满确实养了块“宝”。不过这“宝”一般人家还真养不起呀,每天光那一池昂贵药浴,一老百姓家养半月家都有余,还不说,这“宝”上哪儿都要控制好温度,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主儿。关键,这小主儿不好伺候的还有那糟糕性子,冷不冷,淡不淡,不好说,不好说哇,就象现在,你刚掐了下她,她也任你掐,不娇不躁的,可就凉凉地睇你一眼,就让你有种魂都被勾飞的感觉,可,接下来她说的话,————能让你刚飞出去的魂全狰狞起来,恨不得吃了她!

  “你昨晚掐破的可不止雪肤凝脂吧,女人的声带也被‘掐’断了?”

  是的,昨晚那“性感尤物”叫床是厉害了些,可,如此“豪华”的饭店隔音竟如此不堪,童汶都听得见了?算了,一东欧小国,你指望他们有多豪华的饭店———尘莫有些讪汕的想,又觉得自己有些不可理喻,童汶听见了怕什么————正想着,看见童满拿着一顶毛茸茸的雪貂皮帽子从卧室走出来,“童汶,过来,”他坐在沙发的扶手上,童汶站他两腿间,他给仔细认真地将帽子好好戴她头上,拖下来的两片毛绒将整个脸护地恨不得只剩两只眼睛。尘莫知道,每次童汶出门,是要被护地这样结实。

  “锡兰红茶喝了没,”童满一边给她系着帽子的带子,一边问,“喝了,”童满瞥了眼旁边矮柜上的杯子,“只喝了一口?”

  “有点苦,”女孩儿皱起眉头,童满环手把她抱近点儿,抬手又给她整理了下帽子,“乖,红茶是驱寒暖胃的,你又爱咳嗽——…”尘莫已经走到门边拉开门,看见女孩儿还是听话地喝完了杯子里的红茶。沉下眼,走了出去。这大半年来,童汶确实只听童满的话了,不枉他将她带在身边寸步不离————

 &>
  叮当而过的老式有轨电车、年代久远的城堡和教堂,一切都在暗示这是一座适合怀旧和遭遇浪漫的城市————布达佩斯。

  童汶头靠在玻璃边看着车窗外,宁静地注视着这座独特而忧郁的城市。它街头的建筑是如此纷繁复杂,哥特式、文艺复兴风格、巴洛克风格、东方式的洋葱头————任何一栋都足以见证一个民族痛楚交融的历史。

  童汶很亲近这样一份带有疼痛感的静谧,也许,这和她一直以来的心境蛮切合吧。

  自己通常会有一种病入膏肓的沧桑感,也许是这病,————她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可童满总跟她说,有他在,她长命百岁。呵,长命百岁,童汶自己并不奢求。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还是挺感谢这病,至少,那份疼痛让她还能感觉的到一些真实,————真实的自己。想想,一个连自己是谁都忘了的人,能看清多少真实?

  ——带着疼痛过日子,安静过日子————“咳咳,”童满听见童汶的一声轻咳,从面前的掌上电脑前抬起头,眉头就蹙了起来。她每次咳嗽都自己没感觉的,就象下意识的,可这恰恰是她身体不适应温度的前兆,“冷吗,”车内的温度一直调地很适度,可童汶的身体有时依然受不了,也许是空间狭小空气不够流通也——路面正塞车,这时,童满也有些烦躁起来,早点到童汶也会舒服些———他一边吩咐司机再次调整温度,一边拿起手旁的帽子就要给她带上,“不冷,”女孩儿心不在焉扒开他的手,眼睛还看着车窗外的什么,“不冷会咳嗽,”童满坚持要给她带上,女孩儿这次没动作了,“谁咳嗽了,”尽管犟了句,可依然心不在焉,眼睛还注视着窗外,她看什么呢?

  童满也有些好奇,手里还给她整理着帽子,眼睛也漫不经心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却还没看清白什么,他旁边的童汶突然打开他的手一下子打开车门就起身,“诶!童汶!”

  女孩儿已经钻了出去,童满连忙跟着出去,却见她只是穿过车阵走到对面街道,那边,有位女警正在对一辆违章停靠人行横道的车辆开罚单,可能手里的笔写不出了,她一直在笔记本上划着,“给你,”童汶递过去一支笔,搞的人家女警还挺惊讶,这个东方女孩儿说什么她不懂,可动作却是理解的,然后,欣然礼貌地接过笔,点点头,用英语说了句谢谢,童汶微笑着摇摇头,转过身就要走,却见童满就在自己身后,“你怎么也跟出来了,”她牵起他的手,微笑着,两手背身后拉着他走回车,看着她反握着自己的两只手,她的笑容————童满有片刻的失神,————上了车,童满看见她又要伸手去解帽子带子,按住了她的手,“还解,刚才那么突然跑出去,要凉着怎么办,还在咳嗽——…”“没事儿,我不冷,”女孩儿暖融融地对他笑,童满的心仿佛烫了下,抬起手抚上她的脸,“你一直在看她,知道她没笔?”

  “恩,”女孩儿却懒洋洋地靠向椅背,微歪着头又看向车窗外的路对面,唇角微弯,“我的笔写不出来了,也喜欢和她一样敲着本儿,好象以前常那样做,她那身警服也挺帅,我好象也穿过——…”女孩儿到后来就是羡慕的喃喃了。

  男人漂亮的眼睛也看着窗外,却,一抹不知名的妖黯————

 &>
  尘莫牵着童汶走在前面,童满跟在后面,非常低调地进到拍卖现场。

  衣香颦影,华光闪烁,几乎布达佩斯上流社会的知名人士都到了场,这可是近几年来匈牙利奢侈品市场上最大的一次拍卖活动,可有意思的是,组织这次拍卖活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推荐本书
妖刀村正 第10部分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