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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不赞同地摇摇头。“一个像你这样美丽的女人应该拥有一辆马车,璐茜亚。骑马是男人的事。”
“可是你就没有骑马呀!”
“我比较喜欢我的马车。它载我到我想去的任何地方,而当我抵达目的地时,我全身上下都还是干净的。”
璐茜亚耸耸肩,并开始更敏锐地打量他。他真的不是一个难看的男人。他有一头栗色的发丝,不过它们被修剪得很短,只达到他的耳朵上。她纳闷着如果它们是黑色的会是什么样。又黑、又长,长过他的肩膀,以致在他移动时,它们会甩过他的肩膀。
他的皮肤比她还要白,看起来也甚至比她还柔嫩。他的右手戴着一枚大钻戒。它很漂亮,不过地判断不出它究竟有多漂亮,因为他苍白的肌肤衬得那枚钻戒有点暗淡。
他翠绿色的大眼睛也很好看,可惜他的睫毛太长了,长得像女孩子的睫毛。他又有眨睫毛的习惯,每当他那浅色的睫毛碰到他苍白的皮肤时,她几乎就看不到那两排睫毛的存在了。当他那对漂亮的翡翠眼睛凝视着她时,她毫无感觉。它们仅是一对眼睛,她猜它们唯一的益处便是让班看得见。
他有一张小嘴巴。它不丑,只是有点校他的牙齿洁白,但显不出光泽,因为他的皮肤是那么的白。事实上,她觉得他的皮肤和他的牙齿几乎是同一种白色。另外,虽然他的笑容并非不迷人,但是它却一点也无法让她感到温暖,或者心跳加快。
他闻起来像是月桂果香皂。她知道月桂果的香味,因为有一次,她闻过一根月桂果蜡烛。如今再嗅到那气味,她决定月桂果用在一根蜡烛上比用在一个男人身上效果好。男人,她觉得,就应该闻起来像男人。像炙熟的太阳、冰冷的钢铁、马匹、皮革、汗水、暖烘烘的大地,以及凉爽的溪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像男人。
他的西装十分优雅,但它似乎是松垮垮的挂在他身上。她猜这样应该就叫合身,国为她不认为班是那种会屈就不合身衣服的男人。但她还是不禁要想,如果它在某些部位能够熨贴着他应该会更好看。当然,她暗暗补充,班并没有多少肌肉能够让那件西装熨贴着他。
当下她决定自己喜欢紧紧的长裤,那种包裹着一个男人雄纠纠的肌肉的长裤。黑色的长裤,又黑、又紧的长裤。
班很高,比她高一个头,不过不像圣提雅各那样高。她想把他归类为瘦削型,不守又觉得这
样很没礼貌,所以她决定不这样想。她提醒自己,他是一个银行家,所以他不需要厚实的肩膀、肌肉纠结的手臂、宽阔的胸膛,或者修长有力的双腿。班不需要强壮。既然他不强壮,她了解到如果他穿着紧身的黑长裤,他会看起来像根细线。
她看着他用餐巾拭拍他的嘴巴。他的指甲是她所见过最干净的,她怀疑他是否把手指浸泡在酒精里,才会变得这样白。唔,她告诉自己,他整天所做的就是算钞票,算钞票自然不会让一个人变得多脏。然而,她仍旧觉得如果他那些像细树枝的洁白指甲上能有一点污痕也不赖。
“你想来点甜点吗?璐茜亚。”班问。她的眼光似乎离不开他令他十分高兴。“我相信不管你爱吃什么甜点,梅莉都能供应。”
她微笑着摇摇头。“梅莉或许提供各式各样的甜点,不过我敢打赌,她没有我最喜欢的那一种。”
“你最喜欢什么?”
“手形饼干,我自己的手形饼干。我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吃到手形饼干了,不过,我永远忘不了它们的滋味有多棒。”
“手形饼干?”班重复道。“不,我不记得悔莉有提供什么手形饼干。不过我敢打包票,只要你试过她的水果塔,它们就会变成你最爱的甜点。事实上,只要你尝过它们,很可能就会完全忘掉什么手形饼干。”
他的说法不禁让他怀疑喜欢手形饼干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也许它们算不上是很正统的甜点。“不,谢谢你,班。我今晚不太饿。”
“好吧!”他协助她站起来。
她的裙缘钩到桌脚。“该死!”当她听到布料撕裂的声音时,她嚷道。
班睁大眼睛,但他今晚的情绪特佳。“璐茜亚,那只是一件袍子,”他笑道。“没有必要为了区区一件袍子说那种话吧!”
他的话立刻提醒了她,良家妇女是不随便咒天骂地的。她为自己的缺乏教养以及那袭裙缘被撕裂的新袍子感到难过极了。
“我今天才收到这件袍子,班,”她尝试解释。“它是圣提雅各帮我买的。当我穿着一件破袍子回去时,他会怎样想啊?”
班拍拍她的肩膀。“裁缝师的店已经关了,不过洛蒂的杂货铺可能还开着。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她那边是否有什么袍子可以换掉你身上的这一件?”
璐茜亚投给他一抹温暖的微笑。他的举止有点古板,但他确实是一个亲切、体贴的人。任何人都会自然而然的喜欢他。
“我比教堂里的老鼠还要穷,班,所以,我无法再买袍子了。”
她的生动比喻令他呵呵笑。
“不过,我在饭店里还有四件崭新的袍子,以及我的绯红色丝绸袍子。”
“绯红色丝绸袍子?”
“还镶滚着黑色的蕾丝哟!它是我所拥有的、最漂亮的袍子。”
班谨慎地盯着她。“我猜它一定是件舞会穿的袍子。”
她连眨好几次眼睛,猛然领悟到自己实在不该对像班这样的绅士提到她的绯红色丝绸袍子。良家妇女是不会穿那种东西的。
“呃——对,它是一件舞会穿的袍子。”
“啊!或许改天我可以看到你穿上它的模样。”
她险些又呛到。如果班看到她穿着她的工作服的模样,他马上就会晓得她做的是什么样的工作。她不搭腔。
在领她走出餐厅之后,班牵起她的手。他的手又冷又湿,仿佛他浑身没有一丝温暖似的。那双手感觉起来太平滑、太小,而且太虚弱,所以她并不喜欢握着它,但她还是握着它。班对她很好,她想自己至少该拿出点礼貌。也许一点户外运动会让他的皮肤温暖些,让它感觉起来比较像一个男人的皮肤,她想。
“既然你不想去看看洛蒂是否有什么袍子,那我们散散步,如何?”他问道。“这附近有一座美丽的橡树林。虽然有时那里头有许多蚂蚁,不过只要我们小心,就能避开他们。被蚂蚁咬到总是让我肿得厉害。”
她纳闷在她醒来发现自己全身爬满蚂蚁的那个早上,如果她身边的人是班,他是否能帮助她:圣提雅各努力擦掉了她身上的每支蚂蚁,而在那样做的过程中,他自己也被蚂蚁咬了好几口若悬河
“可爱的月亮,”班喃喃说道,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你不喜欢在月光下散步吗?”
她点点头。但在月光下做爱更棒,她暗自补充道。
“啊,我们到了。”班宣布道。“我不是跟你说过这些树很美吗,”
“是的,它们真的很漂亮,班。”
班突然掏出他的小手枪。“你有没有听到那个声音?”
她竖尖耳朵,却没听见什么代表危险的声音。她望向暗影处,看到某种东西在移动。接下来,一只兔子跳了走。
班如释重负的吁口气。“你知道,野外总是令人不放心的。危险潜伏于每个角落。不过你不必怕,我拔枪的速度很快。你跟我在一起,应该感到就像和圣提雅各在一起一样的安全。”他骄傲的举高他的小手枪给她看。
璐茜亚差点‘噗哧’笑出来。跟他的小手枪一比,圣提雅各的枪简直就像加重炮。
漾在她嘴角的笑意令班觉得大受鼓励。璐茜亚显然颇受他吸引,这样一想,他的胆量就增加了。
他收起他的小枪,握住她的双手。“璐茜亚,请别认为我太唐突,可是——我——我正处于一种十分罗曼蒂克的心情。自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有这种感觉,吃饭的时候,我一直试着想告诉你,可是你改变了话题。”
他抬起她的左手,将它凑到他唇边,轻轻地亲吻它。“我在低语橡树林也已经住了三年,我认识这里的每一个女人,可是,我从末遇到过比你更美丽的女人。你有一种令我无法抗拒的单纯魅力,璐茜亚。我——现在跟你讲这个实在太快了。我无法相信认识你这么短的时间我就有秋得感觉。”
她再次试着对他所讲的甜言蜜语感到高兴,却什么都没感觉到。除了空洞,什么都没有。
当班放开她的手,踱离她时,她观察着他走路的样子。他走路有一点跳跳蹦蹦的,好像他踩着弹簧似的。
另一个男人的步伐浮上她的脑海。一种流畅、悠哉的步伐,优雅却又潜藏着随时能爆发的力量。
“璐茜亚,”班静静地说道。“我——我今晚敬酒时所讲的那些话是有含义的。我确实想要见到你。因此,当圣提雅各下午来找我,告诉我你今晚想跟我共进晚餐时……我这辈子从未这样快乐过。”
璐茜亚冻祝“圣提雅各那样告诉你?”
班微笑道,“你不必觉得害臊,我不介意你的前卫。事实上,我满喜欢它的,而且我很感激圣提雅各把你的心意传给我。”
“我想回饭店,班。我——我的头痛欲裂。医生曾嘱咐我要多休息,我想,我最好乖乖的照着做。”
“当然。我忘了这—点真是太粗心了。”他捧起她的脸,迅速的啄一下她的前额,然后就挽着她朝饭店走去。
走在他身边,璐茜亚的疑惑渐渐转化为愤怒。等班护送她踏上饭店前的台阶时,她已是火冒三丈。圣提雅各竟敢擅自帮她安排约会!她简直等不及要告诉那个暴君她的想法!
“我明天能再见到你吗?璐茜亚。”
她的脑中塞满了各种她要骂圣提雅各的脏话,以致她根本没听到他的问题。
“我能吗,璐茜亚。”他再次问道。“我们可以去野餐,然后晚上再去吃饭,后天……我要用我的马车载你去兜风。我知道有一片很美的夹竹桃林。趁着你欣赏那些花朵的时候,我会念些诗给你听的。”
她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是呀!班,随你怎么讲都好。”
“好极了。那么明天早上十一点左右我来接你。晚安,璐茜亚。”
她茫然地瞪着他,终于了解到她刚接受了他的三项邀请。老天爷,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认命地幽幽叹口气。
“晚安,班。”
班目送她消失在饭店里。他的心脏擂鼓似的鸣跳,他的小腹有一种奇异的抽搐感。
天啊,他坠入爱河了!
第十三章
圣提雅各在璐茜亚的房间来回踱步,他的脚步又快又愤慨,他的皮靴在厚厚的地毯上留下深深的鞋跟樱他不知第几遍地抬起头,望向搁在衣柜上的小时钟。
“七点半了!”他对着尼尼吼道。
尼尼躺在床上,看着他从房间的这一端踱到另一端。
“我没有想到她会搞到这么晚!”
“她到底跑到哪儿去了?”他气呼呼地嚷道,并且在床前暂停,瞪向那双灰色的虎班猫。“她五点离开饭店!有谁听过吃顿杀千刀的晚饭要两个半小时的?”他用力爬爬头发,然后点燃一支雪茄。淡蓝色的烟雾包围住他,刺痛他的眼睛,他悻悻地在烟灰缸里捻熄那支雪茄。
今晚有一轮满月,他可以由窗户看到它。
“也许她正跟她那个棕眼睛、雪白皮肤的王子在月光下散步。也许那个皇家娘娘腔正握着她
的手。也许他甚至吻了她。”
哦,天啊!他发出忿恨的申吟。如果班对她毛手毛脚,她是会接受?还是会掴他一巴掌?
“你认为呢?”他问尼尼。“这是他们第一次约会,你认为她会这么快就让他吻她吗?他很可能是闭着嘴接吻的。如果你想知道我的意见的话,她不会喜欢那样。她不会的。我……不认为她会从那样的吻中获得丝毫享受。”
尼尼眨眨眼睛,然后跳下床。他瞥见墙角有一支蟋蟀,便疯狂地扑向它。片刻后,他神气地翘着尾巴,头抬得老高,踱回到圣提雅各身边,并将那支死掉的蟋蟀放到他脚边。
“她今晚看起来非常美丽,”圣提雅各继续道。“也许我不该给她买那么合身的袍子。该死,也许我该让她套着面粉袋去跟绅士班约会!”
尼尼把那支死蟋蟀拨到圣提雅各的皮靴上。他满怀期盼地仰起头,他的尾巴扫来晃去。可是当门把发出声音时,他转向门,耳朵向前竖起。
圣提雅各知道那是璐茜亚在用钥匙开锁。她回来了。他的手按着他手枪的枪柄,他发誓,只要班敢踏进璐茜亚的卧室半步,他就要赏他一子弹。
等见到璐茜亚独自走进来,他立刻垂下手。
“你跑到哪儿去了?”他质问。
她‘砰’的关上门,力道大到使挂在墙上的一幅画掉了下来。
“你干嘛安排我和班共进晚餐?当他告拆我你……”
“我先问了你一个问题!”
“是吗?哼,你等上一百年吧!你给我仔细听着,你这个……”
“你出去了将近三个钟头呀!我非常清楚吃个饭根本不要……”
“你什么都不知道!”她抬高手臂,将她的手提袋扔向他。它不偏不倚的命中他的胸膛,才使她感到一点快慰。“帮我安排这些伟大计划的人是你,你这个奸诈、霸道、鸡婆的讨厌鬼!”
她的愤怒使他愣了一下。“你和班在一起时发生了什么事?”他狐疑地问道,他的手再度探向他的手枪。“是不是他——他对待你——璐茜亚,他没有占你便宜吧,对不对?”
他的明显关怀使她马上软化了下来,也使她对自已刚才发的那顿脾气感到有些惭愧。也许圣提雅各要她和班在一起是有很好的理由的。
她摇摇头,走到床边坐下,脱掉她的软鞋。
“班是个十足的绅士,圣提雅各。他待我很好,就像我是个真正的淑女那样。他唯一做的事情是亲吻我的额头。”
一想到班的嘴唇曾角碰到璐茜亚丝缎般的肌肤,一种心痛的感觉就贯穿圣提雅各全身。
“吻额头,”他用旁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重覆道。“多么正派。”
“圣提雅各,我实在不懂你干嘛要把我跟他凑在一起?我又没有请求你这样做。”
“难道你不喜欢班?”
“班并没有什么惹人讨厌之处。就像我告诉你的,他是个正直的好人。可是你为何这样汲汲于要我跟他共进晚餐呢?还有,你为何不跟我们一块去?”
“因为……我整晚都跟你的牝马在一起。”他撒谎道。“稍早,我注意到他有点紧张,所以我想陪陪他。这样一来,我就无法带你去吃晚餐,因此才去拜托班代替我。”
他纳闷她为何不多说一点班的事。难道她尚未注意到那个男人正吻合她的白马王子的一切条件吗?他再次决定她可能需要多跟班相处一阵子。
他不安地磨蹭着脚。“他有没有说想再见你?”
她开始剥下她的丝袜。“有呀!他邀请我明天下午去野餐,晚上再一块吃饭。后天,他要用他的马车载我去兜风。他说他知道一座很漂亮的夹竹桃林,说趁我赏花的时候,他要念诗给我听。”
“诗……”圣提雅各呓语。
他瞪着她苗条的长腿。他的手掌渴望爱抚它们。上帝,他想要抱住她,就是现在。他想紧紧地围着她,向她和他自己证明她是属于他的。他想要吻她,热烈地吻她,不停的吻她,直到她再也记不得班是谁。
他想要跟她做爱,对她做没有任何别的男人对她做过的事。他想要听到她轻柔的申吟,想要感受她苗条、修长的玉腿缠绕住他的腰背。他想要与她合而为一。
他想要引领她攀上她从未体验过的狂喜境界,他想要感受那种欢愉一波又一波地震撼她,然后他再一次、再一次、再一次地带给她欢愉。
他怀疑自己有机会做这些事。如果他真的没机会了,将来对她做这些事的会是班吗?
他几乎无法控制在心中爆发的巨大愤怒。他能够站在那里面对她已属奇迹。
“你接受了他所有的邀请吗?唔,我认为你应该接受。”他忙不迭地补充道。这些话在他的嘴巴里尝起来就像毒药。“这阵子我将会十分忙碌,除了训练你的牝马,镇上也有好些居民央求我帮他们驯服他们的马儿。所以,在我出去的时候,你实在不必枯坐在这个房间——”
“可是我想看你驯马!我——”
“不行。”
“为什么?”
他低下头,假装调整皮带,同时拼命思索该用什么借口。
“我训练马时习惯独自一人。我不喜欢有观众,马儿们也不喜欢。更何况,你跟班有约会。你自己也说他是个正直的绅士,璐茜亚。如果他要求你跟他出去,那么接受他的邀请才是合宜的态度。如果你拒绝他,很可能会伤害到他的感情。你不想那样吧!是不是?”
“你不必这样护着他,圣提雅各。我已经告诉他我会去。”她再次责备自已竟然胡里胡涂的接受了班的邀约。并不是她讨厌班,只是她很想再次看圣提雅各驯马时的样子。
“很好。”他朝门口迈去。
就在他快要走到门边时,他旋过身来,指向房间对面的一张书桌。“那些是在你出去后送到的。”
她看到桌上搁着一大束红玫瑰。她匆匆走过去,深深地吸一口它们的清香,然后她发现一张小卡片别在其中一朵玫瑰的枝茎上。
她拿起那张卡片,走到门边,把它交给圣提雅各。
“上头写什么?”她问。
他早就晓得那上头写些什么,因为在那束玫瑰被送来以后,他读了那张卡片五十五遍。他目光闪烁地描述那张卡片,第五十六次读它。
璐茜亚,在我们今晚的约会结束之后,你会收到这些花。它们象征我对你的感情,
请你接受它们。祝你有个美梦,班。
璐茜亚绽出微笑。“以前不曾有人送花给我过。如果我想要花,我就得自己去采它们。”
圣提雅各拉开门。“班是一个真正的王子。”话毕,他迅速离去。
璐茜亚瞪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他自己的房间里。他绝封是不太对劲。明天早上,她头一件事就要查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是当早晨来临时,班也来了。他为了自己没有按照约定的十一点,而是这么早跑来频频向她致歉,并坦承自己实在无法等到那么久才能再见到她。
璐茜亚别无选择,一整天都跟他在一起,然后第二天也是,第三天也是……就这样,一个礼
拜过去了。
整整一个礼拜,她都没有见到圣提雅各。
※※※
璐茜亚一听到那敲门声,就知道是谁站在门后。喜悦涌向她,她不禁咯咯娇笑。“圣提雅各!”她敞开门。
“你怎么知道我?”他问。
他上下打量她,发现她的眼睛四周出现了黑眼圈。“你看起来很累,璐茜亚,”他指控道。“因为每天晚上都玩到太晚了?”
她一手捂着脸颊,手指颤巍巍地抚过眼睛下的皮肤。“是那些噩梦。我这阵子睡得不太好,因为那些噩梦又回来了。”
他立刻忧虑起来。
“不过现在我已经没事了。”她慌忙向他保证。
她叹口气,觉得自己似乎怎样看他都看不过瘾。他似乎比一个礼拜前更英竣也更性感了。
他的气味像是火焰的热气般地包裹住她。太阳,她想道。钢铁和皮革,暖烘烘的大地,以及清爽怡人的风。他的气味令她因为愉悦而感到晕陶陶的。
他汗湿的衬衫贴着他胸膛的肌肉。
“外头很热,是不是?比一头发情的公山羊还要热,嗯?”
哦,天啊!他真怀念她的伶牙俐齿,仅管他很不安,但他还是咧嘴而笑。
然而当她话里的含意在他心底沉淀之后,他的笑容倏然褪去。他俯视自己。如果在来她的房间之前,他有想到先换套干净的衣服就好了。他一整天都跟马儿们在一起,全身都被汗水浸透了。搞不好他身上正散发着臭味。怒气在他心中膨胀。班·克雷顿这辈子恐怕不曾流过一滴汗。或许璐茜亚就喜欢那样。想到这儿,他立刻倒退一步。
“班好吗?”他嘟囔道。
“他很好,不过你干嘛杵在走廊上讲话?进来呀!”她把他拉进房间,然后关上房门。“我已经有一个礼拜没看到你了。你在搞——”
“我告诉过你我会忙着驯练马匹嘛!”
上帝,她看起来真可爱,他想。她穿着一袭黄色的袍子,他注意到它与她的金发相得益彰。
他还注意到别的事。这个房间内每个可以利用的窨都植满了玫瑰。她的梳妆台上叠着好几盒糖果礼盒。王子送的礼物,他悲惨地想道。
他用手爬爬头发,走进房间。
璐茜亚跟在他后头。“昨天我们去看小玛菲小姐,但是她不在她的棚里。我们猜想可能是你把她牵出去了。然后我瞧见了你,就在远处。你看起来……你训练马的样子真的是满帅的。”
她闭上眼睛,回忆那一幕。“嗯,真的很帅。”她重复道。
不允许自己享受她的恭维的他把手插进口袋,努力搜索别的话题。
“对了,我替你买了一副马鞍跟缰绳,甚至还订制了一个可以绑在马鞍囊旁的小木盒。那是要给尼尼的。我想,你骑马时或许会希望他能跟在你身边吧!”
他的体贴令她深深为之动容。“谢谢你,圣提雅各。”
“你在这里有交到任何女性朋友吗?”他问。
“昨天我结识了一位真的很棒的女士哦!她叫楚迪·洛森。她跟她的丈夫——科迪——在附近开着鸡常楚迪她想教我缝纫呢!”
看来她在低语橡树林适应得很好,他想,并为她感到高兴,为自已感到悲伤。
“楚迪再过三个月就要生小宝宝了。”她继续道。“她说如果生男孩,她就要叫他保罗,如果生女孩,她就要叫她莎拉。科迪亲手做了婴儿的摇床。我有看到那摇床,它真的是很棒哦!楚迪——楚迪还帮宝宝织了一条毛毯,”她用一支手按住她的小腹。“那条毛毯好漂亮,而且好柔软。”
他听到她的话里那启人疑窦的颤抖,捕捉到掠过她脸庞的悲哀。
“璐茜亚?怎么啦?”
“我——”她改变话题。“你能相信这个礼拜天我或许会上教堂吗?我作梦也想不到自已这辈子能够踏进教堂,并且受到欢迎的一天呐!然而班希望我能多获得一点圣经的薰陶。”
“为什么?”圣提雅各有种不祥的预感。
“班要一个敬畏上帝的妻子。昨晚,他恳求我嫁给他。他还跪到地上去哦!我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呢!”她哈哈大笑。
想到班的求婚带给自己的震惊,她不禁莞尔。班是个好人,她想。她会用最婉转的方式去拒绝他。她边用手指弹着下巴,边努力思考自己该如何做。
圣提雅各感到自己的心直往下沉。显然的,璐茜亚已经接受了班的求婚。纵使她尚未接受,她也绝对是正在考虑它。他只消看到她嘴角的那缕微笑和她眼底那种遥远的神情,就已明白了一切。
上帝,他必须离开。再不离开,他会忘掉要帮助璐茜亚觅得幸福的誓言。
※※※
“璐茜亚?”
她开始在棉被下踢来打去。“不!”
她的尖叫撕扯着圣提雅各。他将她抱进怀抱。“璐茜亚,醒来——”
“住手!不要——”
“璐茜亚!睁开眼睛!”他让她的头枕着他的肩膀。“璐茜亚!”
璐茜亚。这名字卷入她的梦境,使她感到迷惘。他为何叫她璐茜亚?这并非她的名字。为什么他的声音仿佛是从一百里外传来的?他就站在她的房门上,距离她的床脚仅仅五尺远。
“不要——别过来。”她颤巍巍地呓语道。
“谁?璐茜亚,”圣提雅各问。“谁要进来?”
她看着他朝屋内跨一步。来渥特这边,亲爱的。来甜密的老渥特这边……
“不!上帝,求求你,不!”
圣提雅各看到她的胃部起伏不已,知道她就快要吐了。他飞快地扶起她,手接着她的下巴,等待着,但是什么都没发生。
“璐茜亚?璐茜亚?”
璐茜亚,她听到。他又在跟她讲话,称呼她那个奇怪的名字了。他在触摸她,渥特,用他那支恐怖的大手。他捏她,使她的胸部疼痛不已。
“你弄痛我了!”
圣提雅各知道这是她的梦境。就像上次一样,有某种东西在她的梦里伤害她。他用手握住她的下巴,开始左右摇晃她的头部。
“璐茜亚!睁开眼睛,你听见我了没?睁开眼睛!”
她服从了他的命令,他却无法因此而放下心来。因为,只消望进她那对美丽的眼睛,他就知道她的神智来在距离他十分遥远的地方。他看见她那赤裸裸的恐惧,知道她尚处于梦靥之中。
“璐茜亚!该死,璐茜亚,醒来!”他低下头,喊道。
她感到阵阵作呕。渥特正走向她。她试图逃开,但他肥胖的身躯将她牢牢的钉在床上。痛楚涌向她。她觉得自己被撕扯、剥烂,彻底的破碎了。
“血!噢,上帝,血!快住手!”
圣提雅各感到她的恐怖从她娇小的身躯传向他,使他也跟着哆嗦了起来。天啊!他痛恨这种自己无法闯进她的梦靥保护她的无助感!
“哦,天啊!璐茜亚!”
当她开始抡起粉拳,用惊人的力量捶打他的胸膛时,他迅速扣住她的手腕,她的腿也开始疯狂的踢踹,他只得用自己的双腿夹住她。他一刻也不敢放开她,唯恐她一下小心,会伤害到她自己。
“璐茜亚,看在上帝的份上!”
“不!放开我!不要!”现在渥特翻转过她的身体,但继续牢牢地压制着她。他那支可怕的手正滑下她的背部,它们因为沾满她的血而黏糊糊的。他再度爬到她身上,这一次,他从后面侵犯她。
她停止抵抗他。她无法赢他。但她仍旧哭泣,默默的哭泣。
当她忽然停止挣扎,变得一动也不动时,圣提雅各挺直身,侧过头去俯视她。
她正默默地流着泪,那些泪水似乎在呐喊着她的悲痛。惶恐感淹向他,他温柔地把她翻过来,并乘机抓过他的水壶。
“璐茜亚,”他呢喃道,并在她的脸上洒些水。“璐茜来,醒一醒,璐茜亚。”
璐茜亚?那名字两次渗入她的脑海,她但愿自已能理解渥特为何那样叫她。
她感到某种冷冷的东西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泪是滚烫的,那凉凉的东西是什么呢?
“是我呀!璐茜亚,”圣提雅各哄道。“拜托你快醒来。”他把水倒进自已的掌中,然后用它清洗她的脸、脖子跟胸部。“再睁开你的眼睛看看我。看看我,璐茜亚,看看我是谁。”
她打个哆嗦,无法了解是什么东西让她觉得冷。有人叫她睁开眼睛。他又叫她璐茜亚了。璐茜亚……璐茜亚,这名字开始显得有些熟悉。她睁开眼睛,努力做好面对那张狰狞的丑脸的准备。
那张脸既不丑,也不狰狞。它不是渥特的脸。它是谁的脸呢?
“p。”圣提雅各呢喃道。
p,这个字缠绕住她。p,她知道那是西班牙语,意思是“鸽子”,但是她是如何知道的呢?
她可以看见乌溜溜的发丝。为什么它不再是红色的?那些发丝垂落在她的脸颊附近,闻起来真好。
她看见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有一条苍白的疤痕。是匕首造成的。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知道这一点。她爱那条疤痕。为什么?它对她有什么意义?
她感到恐惧逐渐离开她,却无法了解它为何会消逝。她应该感到害怕的。然而事实上,她却开始感到温暖、被呵护。
她看到一对又黑又亮的眼睛。她见过那对眼睛。她觉得自已常常凝望进它们。它们是谁的眼睛?为什么她会觉得那对眼睛里柔和的光芒十公美丽?
“你现在醒了吗?璐茜。”
“璐茜亚,”她轻声重复。“璐茜亚……匹伦停圣提雅各,圣提雅各·查莫洛。”
她安全了。这个念头使得她更偎向那个提供她安全的男人。她用手臂围住他的背,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聆听他带给她无限安全感的心跳声。
圣提雅各感到自己的衬衫变得湿湿热热的。她又哭了。
“哦,天啊!”他申吟道。“璐茜亚,请告诉我究竟是什么——”
“抱着我。”
“我是抱着你呀!可是——”
“抱着我,紧紧的。”
他照办了。“璐茜亚,告诉我你在想什么。看在上帝的份上,告诉我。”
他强有力的拥抱令她满足地叹口气。“你——你知道吗?我无法生孩子。”
他皱起眉头,努力消化这项令人意外的消息。“不,”他轻声说。“我不知道。你从未告诉过我。”
“我喜欢小孩。我爱小孩,可是我永远也无法拥有一个小孩。”
当她开始将她的身躯蜷缩成一个球时,他帮助她,并调整自已的身躯,让她紧密地偎在他的怀里。
“为什么,璐茜亚?”他柔声问。“为什么你无法生育孩子?”
她感到眼睛刺痛,但没有哭出来。她的体内半滴眼泪也不剩了。各种思绪、回忆排山倒海地涌向她,她怎样也无法理清它们。
圣提雅各在她的眸中看到太多的情感。“璐茜亚,你的噩梦跟你的无法生育有关吗?”
她冲口说道,“我差点死掉,可是我没有死,一个女人发现了我。我躺在路旁,她正驾着她的货车经过,她把我抱上来,那时,我没有多少重量。我一直没有足够的食物可吃,所以,我没有多少重量。”
他没有搭腔。他太困惑了,想不出该说什么。
“圣提雅各,当妈妈去世时,我就应该离开家的。可是我太年轻了,又身无分文,我能去哪儿呢?那座农场十分偏僻,远离一切。我记得那里除了一望无际的原野和树林,什么都汉有。可是我还是应该离开,如果我……如果我早离开,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他感到她的身体再次娈得僵硬,他自己的身体也绷紧了起来。
“那个在路边发现我的女人,她载我走了好远、好远。那附近没有任何城镇,我浑身是血,它让我呕吐。我一直吐到胃里除了痛苦,再没有任何东西剩下。我好怕他会来追我,我哀求那个女人驶快点,但是她只有一匹老骡子,而它只能慢吞吞地走。我从末那样畏惧过。我深恐自已一探出头,就会看到他。”
“谁?”圣提雅各低吼道。“谁,璐茜亚?”
她闭上眼睛。
由于迫切地需要了解她的痛苦,他恨不得能把真相从她的嘴里摇晃出来,但他按捺住自己。
“慢慢来,我就在这里,我不会离开你的。”
他温柔、低沉的嗓音令她觉得自己强壮多了。她张开眼睛。“他强暴我,”她呓语。“他——我在床上,在妈妈为我布置的小女孩房里……圣提雅各……”
“我在这儿,”他飞快地向她保证。“我正抱着你,p。”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他的温暖上。“有一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他跑来我的门口,”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无法看清楚他,所以我点燃一根蜡烛。然后我看到他一丝不挂。我——看到他那样吓坏我了,我无法理解。他喝得醉醺醺的,圣提雅各。他总是醉醺醺的,即使是在白天。”
“他站在门口,开始喃喃自语,”她继续说道。“他絮絮叨叨地重复着他什么都没有了。呐,就在一个星期之前,他失去了那座农塌。他去离我们最近的一座小镇采购补给品。他去了五天。在那座小镇,他参加了一场牌局,输掉了农场和一切。”
“告诉我其余的部分,”他忧虑地催促道。“那晚他来到你的房间之后发生了什么。”
“在滔滔不绝地重复着他失去了农场之后,他继续抱怨妈妈挑在这个节骨眼去世的事实。他说,在这个广大的世界他只剩下我了。他说我是属于他的,他永远也下会让我走。然后他告诉我——他说……”
“他说什么?”愤怒戳刺着圣提雅各。
“说他拥有我。我是他的财产,他爱怎样处理我都可以。”她感到自已的指甲陷入了圣提雅各的腰侧,知道自己弄痛了他。徐徐地,她松开自己的手指。
“璐茜亚——”
“我的床畔铺着一块毛毡,”她呓语道。“那是妈妈——妈妈亲手为我编的。这样当我早上醒来时,我的脚……才不会碰到冰冷的地板。”
圣提雅各的身体绷紧到开始发酸痛。“一张毛毡。我敢打赌它很舒服,非常舒服,璐茜亚。”
她眨眨眼,感到自己的睫毛刷过他温暖、壮硕的胸膛。“当他走进我的房间时,我把蜡烛台扔向他。他抓住蜡烛台,哈哈大笑。他的笑声——它听来像是……像是疾箔…像中毒蛇,像是腐臭的东西。它听起来就像是全世界一切邪恶、骇人的东西的组合。”
“到渥持这边来,亲爱的,”她尖叫。“到甜蜜的老渥特这边来。”当那些恐怖的字句在她脑中回荡时,她用双手蒙住眼睛。“当他走进我房间后,他这样说。而且——而且他一直不停的这样说!他说了一百万次!他踩到我的毛毡上!他爬上床!他……他把我伤害得好严重,”她痛苦地呓语道。“他是我的——渥特·艾佛力是我的继父,而他伤害了我。”
圣提雅各发不出声音,他的愤怒无边无际。
“我对他拳打脚踢,”她喃喃说道,浑身哆嗦得厉害。“我是一个处女,圣提雅各。在那一夜之后,我就不再是处女了。渥特——我不懂自己为何对他拳打脚踢,但我知道他打算做某种非常、非常邪恶的事。他的确是做了,他不行肯停止,一遍又一遍的做它。我无法阻止他。他一直做,直到他的力气耗尽,然后他睡着了。当他开始打鼾时,他那双可怕的大手仍旧放在我身上。他的头霸占了我的枕头。他的气味、触碰、他的一切都在我身上,还有那些血。”
圣提雅各猛抽一口气,抬起头,瞪向天花板。“上帝,”他申吟道。“璐茜亚……亲爱的上帝。”天啊,他要杀了渥特!
他抱着她缓缓地躺下去。他想对她说点安慰的话,脑袋里却一片空白。他太愤怒了。一想到那一夜她有多么无助,他就反胃。
璐茜亚抓住他的肩膀,更加缩进他温暖的怀抱。“我的书。我找到妈妈给我的童话故事书,爬出了家门。那时是三更半夜。我依旧记得路上的碎石扎进我的膝盖跟双手的感觉。我的身体里面非常痛。就在体内的深处……”
她抓起圣提雅各的手,把它搁在她的小腹上。“就是这里,在它的深处。不是只有一点痛。我明白渥特粉碎了我。我不断的想着我就要晕厥了,可是我没有真的晕厥,我猜是恐惧驱使我继续往前爬吧!我记得听到风声、东西从树上落下的声音,以及夜里的各种声音。我一律以有那就是渥特来追我的声音。我爬了一整夜。就在天色开始泛白时,那个女人发现了我。她把我送到一位医生那儿。他——他——”
“医生怎么说,璐茜亚?”圣提雅各柔声问。
“他花了好久、好久才帮我止住血。他向我解释说,这么多血表示我身体里面的伤会留下疤痕,那些疤痕很可能会使我永远都无法生育。当时他也无法断定,但事实证明他是对的。我——我曾跟许多男人在一起,圣提雅各,但我从未怀孕。”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何别人怀孕生子的消息总会令她悲从中来,也终于明白她为何说他永远也解决不了她的苦恼。
他低下头,温柔地亲吻她。“你不必再害怕,璐茜亚。我向上帝起誓,我一定会逮到他的。我不会让他再伤害你,p。他永远也休想再威协你。”
她摸摸他的脸颊,露出一抹颤巍巍的微笑。
“那位医生和他的妻子让我住在他们那儿直到我康复。”她继续道,她的眼睛一刻也不会离开他。“离开他们之后,我做过各式各样的工作,任何能够赚到钱的工作。其中大部分是打扫房舍和洗衣的工作。我把自己赚到的每一分钱都花在食物上。我——你瞧,跟渥特生活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没有多少东西可吃。我原本真的是骨瘦如柴。但是在我开始有正常的饮食之后,我渐渐丰满了起来。”
“从那时起,男人——他们盯着我,圣提雅各。再也没有女人愿意雇作我,因为她们的丈夫盯着我看。差不多就在那时候,渥特几乎追踪到我。那时,我领悟到自已永远也无法在一个地方待很久。我侥幸的躲开了渥特。我在一个男人的货车里躲了两天,没有水、没有食物。当那个男人终于在一座小镇停下时,我偷偷溜下车,并对天发誓渥特休想逼死我。我就是不甘愿见到他赢得最后的胜利。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我的身体,圣提雅各,”她耳语道,全心全意的希望他能了解。“它是我仅存的本钱。男人盯着它瞧。我已经不是处女,我明白他们想要什么。我头一次——我的第一个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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