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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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感化他,使他彻底痛悟前非哦。是的,夫人,圣提雅各,是圣经?就想得睡不着呢!”

  妇人绽出灿烂的微笑。身材丰满的她坐到圣提雅各旁边,笑咪咪地仰望他。“我的宝贝们取的全都是圣经名字,先生。”

  “啊,是的。”他痛苦地答道,因为一只小猫开始在他的背部爬上爬下。

  “我敢说,”那妇人喃喃说道。“这件事证实了一个人不该随便听信谣言,不是吗?查莫洛先生。各种关于你的谣言不时的传进我们的耳朵,我对于自己轻信它们真是感到羞愧。另外,我也对自己第一眼看到你时,认为你看起来十分恐怖感到抱歉。欢迎你来到低语橡树林。任何时候你想来我的店逛逛,它的大门永远为你而敞开。我的确有卖圣经,等你挑选好你要买的那一本,我甚至愿在上头刻上你的名字。

  璐茜亚注意到圣提雅各的下巴规律地蠕动着,她知道他对那窝小猫的忍耐已经濒临极限了。她飞快地将她们一一从他身上抱下,并怂恿她们再次对那根绽线产生兴趣。

  “我们得告辞了,夫人。你一定要告诉大家圣提雅各有多爱猫哦,嗯?”

  “哦,我会的!还有请叫我洛蒂。我的朋友都叫我洛蒂。”

  “哦,那不是很棒吗?圣提雅各。”璐茜亚拉他站起来。“我们才刚抵达,就已经交到了洛蒂这个朋友!”

  “是的,很棒。”

  “洛蒂,请你叫我璐茜亚,叫他圣提雅各。这里的每位居民都可以这样做。再见喽!”

  “日安,洛蒂。”圣提雅各说,然后旋身追上璐茜亚,却发现她正与一位长者在街上闲聊。

  当他抵达他们身边时,他获悉这个男人是低语橡树林的镇长,而璐茜亚也已经跟人家发展出直呼名字的关系了。

  “对,这就是他,山姆,”璐茜亚告诉史宝塞镇长。“圣提雅各·查莫洛。他最尊敬镇长们了。他常说一座没有镇长的小镇根本算不得是一座镇、他甚至有考虑以后也要当一名镇长哩!对不对,圣提雅各?”

  “呃……是的。”圣提雅各迷惘的与那位镇长握握手。

  “璐茜亚一直在跟我聊你的事,圣提雅各,”山姆说,在他讲话的时候,他的灰色胡子不断地上下跳动。“我听过好多关于你的事迹,却从未听过你从印第安人手中救出龙维而镇长的故事。告诉我,当那些印第安人拿走你的武器,让你徒手闪躲他们的飞箭时,你难道一点也不怕?我不认为自已是个懦夫,但是,我真的无法想像单独徒手面对一百名渴血的野蛮人需要多大的勇气

  圣提雅各这辈子从未觉得这样困惑过。“一百?”

  “噢,我记错了,是不是?”璐茜亚抢先问道。“应该是两百个印第安人!对,山姆,他独自面对他们。那些箭从四面八方射来,但他连眨也没眨一下眼睛。他徒手抓住大部分的飞箭,用膝盖将它们折断。那些科曼奇人既惊奇、又佩服,就让他把那住镇长带走。一旦他们返回龙维而镇、那位镇长立刻颁给圣提雅各荣誉镇钥哦!那是一把纯金打造的钥匙、然而圣提雅各并没有留着它。喏,他天性悲天悯人,他将那把钥匙送给了一个一无所有的乞丐婆子。她感激的亲吻他走过的地面哩!亲到她的嘴唇沾满泥土,但她一点也不在乎、对不对,圣提雅各?”

  “呃——是的。她不在乎。”圣提雅各抗拒着想要翻白眼的冲动。

  山姆镇长研究着圣提雅各脸上的疤痕,决定它就是那些科曼奇人的飞箭造成的。他伸出手,拍拍圣提雅各的肩膀。“我们曾听说一些关于你的相当恐怖的故事,小伙子。你的外表也确颇为邪恶,不过现在我认识了你,我了解到那些谣传只不过是一箩筐可怕的谎言。我向你保证,我会尽我的力量让本镇的居民了解这一点。就把低语橡树林当做你的家——你爱住多久我们都欢迎。祝两位有愉快的一天。”

  他们继续沿着大街往前走,璐茜亚对她所碰到的每个人都编一则关于圣提雅各的崇高品格的故事。每一则狂野的故事都是针对她所碰到的那个人的特性而设计的。开餐馆的梅莉在听说她煮的食物气味让圣提雅各想到他已故的亲爱妈妈时深受感动,并承诺要为他烹调出她最棒的一餐。

  珠宝店的老板在听说圣提雅各认为陈列在他橱窗的珠宝远比里米多夫皇后皇冠上的珠还要出色时,感动得差点迸出眼泪——虽然他从未听说过里米多夫这个国家。而三年前,里米多夫皇后在访游德州时、被一批歹徒偷走皇冠,最后是圣提雅各用她夺回那顶皇冠的故事是更令他印象深刻!有这位正义骑士在低语橡树林,珠宝商觉得自己可以高枕无忧。

  连镇上的儿童们也都见识了璐茜亚的想像力。当他们知道圣提雅各曾捕捉并训练五百匹野马,给一座想要有属于自已马匹的孤儿院里的孩子们时,他们全都崇拜地仰望着他。

  这天下午,每一位待在户外的镇民都目睹了这们大名鼎鼎的枪手爬上一根高耸的梁柱去拯救一支被蜘蛛网黏住的蝴蝶。当那支美丽的蝴蝶从他的巨掌中飞出来,飞向自由的蓝天时,他们看到了他的温柔,见证了他对无助的弱小的同情。每一个人都对他印象深刻。

  他们没有看到的是圣提雅各深锁的眉头,也没有听到璐茜亚悄声命令他表演这嘲英雄救蝴蝶”,也没有听到他长达五分撞的低声诅咒。

  当他爬下那根棵柱时,他决定要容忍璐茜亚的怪异行径,直到他有机会单独请问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然而,在他们抵达饭店之前,他不会再让她停下来。

  可是他才刚踏到地面,就发现她已经不见了。他扫视四周,在一段距离之外瞥见她。此刻,她正在跟那位牧师聊天。

  “哦,天啊!”他嘀咕道。“她搞不好会告诉他我能够在水上行走。”他用力挥挥手,地让她瞧见他希望她加入他。

  她朝他挥挥手,并开始朝他奔来,尼尼就跑在她旁边。他欣赏着她走路的秀发飞扬的模样,感到自己的不悦逐渐消退。

  可是木头在硬土与碎石上跳耀的发亮嗓音分散了他摆在她身上的注意力。他扭过头去,看到一辆亮晶晶的黑色马车正火速冲下街道。它没有贺驶,而拉车的两匹马眼神狂野。圣提雅各知道再过几秒钟,那辆车就要撞上璐茜亚了。

  “璐茜亚!”他吼道、并开始拔腿狂奔,他的长腿极力伸展,全身都因为力量而绷紧。他每跨出一步,对她的安危的恐怖就往上窜升一分,这赋给他更强的力量与更快的速度。

  她的尖叫声冻住他的灵魂。他看到她旋过身去,企图躲避那辆风驰电掣的马车,但是她不够快——而他也不够快。

  无论洛蒂和佛雷医生如何恳求,圣提雅各就是不肯离开诊所的检查室。当医生搜寻璐茜亚身上的伤处时,他就坐在病床旁,握着她苍白的手。

  “没有骨折,”费雷医生宣布道。“她的心跳和呼吸也很正常,而且我找不出任何严重出血的征兆。我猜她只是被撞昏了过去,先生。我们得等到她醒来,届时,我就能获得更多讯息。”

  接下来的半小时,圣提雅各拒绝接受洛蒂和佛雷医生的安抚或保证,经历了一波又一波强烈的恐怖。

  他的视线不曾离开璐茜亚苍白的脸。他想到她曾在罗沙里欧的教堂为他祈祷,想到她努力想说服这里的居民他可以当他们的朋友。

  而他为她做过什第?他问自己,并且更加握紧她纤细的小手。什么也没有。除了对她失去耐性,对她咆哮,让她觉得自己毫无价值之外,什么也没有。她是一个妓女,而他则千方百计让她明白他对这项事实的感受。

  上帝,他从来就不曾真正的恨璐茜亚。

  他恨他自己。

  璐茜亚睁开眼睛时,看到了缤纷的色彩。它们缓缓的、忧雅的移动。“我死了吗?”她呓语。“我到了天堂了吗?”

  圣提雅各猛然抬起头。“璐茜亚!”

  他的叫喊吓了她一跳。“唔,这下我知道自已不是在天堂了,”她喃喃自语。“我一向认为那上面是不准大嚷大叫的。”她连眨好几次眼睛,当她看清楚圣提雅各的脸时,她绽出灿烂的笑靥,揪住他的衬衫,拉自己坐起。

  她的头部隐隐悸痛,而且有一会儿,她觉得相当头晕。可是那些感觉很快就消失,她注意到自己正坐在一张床上,床单雪白得近乎刺眼。

  “我是费雷医生,”那位大夫告诉她。“璐茜亚小姐,你觉得怎样?”

  她望向那位身材萎缩的老医生,立即对他产生—种亲切感。他的笑容慈祥,而且他的眼中闪耀着真诚的关怀。她看到洛蒂也在房内。那个丰满的妇人看起来就跟医生一样的担忧。

  但在这三个紧盯着她的人当中,圣提雅各的样子最糟糕。他显得憔悴,而且她不曾见过如此焦虑的眼神。“圣提雅各,你怎么啦?脸上的皱纹比手风琴还要多。”

  “璐茜亚,”他说:“你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吗?”他紧张起来,不晓得这场车祸是否损害到她的脑子,使她得了失忆症。

  她沉吟片刻。“一辆马车朝我冲来。我及时移开了,但随即绊到小毛球,你瞧,它就紧跟在我脚边。我试图跳过它。我记得自己高高的跃起,但在那以后的事我就不记得了。”

  “你没有被马车撞到?”圣提雅各难以置信地问。

  “嗯。除了头痛,我觉得一切都满好的。毛球没事吧?”

  圣提雅各把尼尼抱到床上。“璐茜亚,你确定一切都——”

  “我再帮她检查一遍。”费雷医师宣称。他又撤底的检查一遍,在找不出她任何不对劲之后,他如释重负的吁口气。“头痛会自然的消失。目前她真正需要的是休息。服用两匙这种特效药应该能帮助她睡眠。”

  圣提雅各接过那瓶药,交给医生一把钞票。仅管璐茜亚抗议,他还是拦腰抱起她,走出检查室。饭店在一段距离之外,不过他要抱她过去。当他们跨进医生的候诊室时,他看到那个在意外发生之后,歇斯底里的跑过来的男人。

  “她没事吧?”那位绅士从靠窗的座位站起来,问道。

  “她会好起来的。”

  “我没有被撞到,不过那真的是千钧一发。”璐茜亚抛给那个一脸焦急的男人一朵甜甜的微笑。“我是璐茜亚·匹伦汀,这位是圣提雅各·查莫洛。”

  “在下班·克雷顿,”对方自我介绍道。“我——璐茜亚小姐,我对我的马车所闯的祸真是感到万分抱歉。我从银行走出来,却看不到我的车夫,就打算到马车里等他,熟料就在我快要抵达马车时,某种东西吓到了那些马。它们拖着马车疯狂的冲下街道。我——我一直在这儿守候你的消息。我对于所发生的事真是感到悔恨,我愿意尽一切力量来补偿你。”

  璐茜亚不在乎地挥挥手。“除了停止操心,你啥都不必做,克雷顿先生。我并没有被你的马车撞到,而是自己绊了一跤;事实上我经常跌倒。很抱歉我吓到你了,我猜自已准是像死人一样、动也不动的躺在路上,对不对?啊,你是本镇的银行家?”她注意到他高沿的穿着。

  “是的,我是。请叫我班。”

  “也请你直接称呼我们的名字。”她友善地说道。

  “我很高兴能认识你们,璐茜亚、圣提雅各。”

  一波懊恼贯穿圣提雅各紧崩的身躯。他一点也不喜欢班柔和的语调中所透露出来的兴趣——对璐茜亚的兴趣。他气呼呼地想道。

  他决定这个家伙是个花花公子。他穿着时髦的条纹西装,而且他浑身上下没有半根线头,就连他的皮鞋也无懈可击。一只亮晶晶的金怀表几乎垂至他的大腿,他的外套底下露出一把看起来活像小孩玩具的小型手枪。他的皮肤就跟大姑娘一样的白皙、柔软。他的力气很可能只够用来数钞票。他的头要被某种闻起来像花朵的发油抹得服贴、平整。

  是的,班,克雷顿百分之百是个奶油泡芙,正是圣提雅各蔑视的那类男人。最糟的是,这个杀千刀的娘娘腔似乎一刻也无法将他那对覆着长睫毛的棕眸从璐茜亚身上挪开。

  “哇,能认识低语橡树林的银行家简直就是全世界最大的荣幸,”璐茜亚迸道,并向班伸出她的一支手。“我敢打赌,圣提雅各·查莫洛来到本镇的消息一定把你乐坏了吧!对不对?我是指,你的银行里有那么多钱,这年头盗匪又那么猖獗,我敢打赌,在获悉圣提雅各会在此地住上一阵子之后,今晚你一定会睡得像个小婴儿那样香甜。圣提雅各痛恨抢银行胜过一切。他热爱银行。每天早上醒来,他都发誓要保护他所遇到的每一家银行和每一位银行家。对不对,圣提雅各”

  圣提雅各实在受够了她对这里的居民歌他的功、颂他的德。此时此刻,他只关心她的身体,他才不在乎镇民们怎样想他呢!眼见与璐茜亚握手的班迟迟不肯放开她的手,他对班的懊恼顿时化为愤慨。他从末见过有谁握手握这样久。

  “是的,有你在这里实在太好了,圣提雅各。”班咕哝道,他的目光吞噬着这与他握手的美丽女孩的每一寸。他痴迷地用另一支手覆住她的柔荑,他的手指轻轻刷过她的手腕。

  圣提雅各立刻感到有股想要宰了他的冲动。“璐茜亚,我们最好现在就去饭店。我相信克雷顿先生很忙——”

  “哦,我一点也不忙。”班对璐茜亚微笑道。“而且我坚持载你们去饭店。”

  “哦,多捧!”璐茜亚兴奋地尖叫,使得圣提雅各纵使想拒绝也不便开口。“我从末坐过那么漂亮的马车!”

  那辆亮晶晶的马车看得她瞠目结舌。当她坐进那软绵绵的红色绒布沙发椅时,她赞叹地欣赏

  着挂在糊丝绸的车壁旁闪闪发亮的钢灯。那盏钢灯旁还挂着几幅镶雕花框的小画,她觉得自己宛如置身在时髦的画廊里,而非马车中。

  “告诉我,璐茜亚,你吃过午餐了没?”班问。“我很乐于带你去吃午餐——如果费雷医生认为你可以外出吃饭的话。”

  “哦,我一定可以。”她摸摸绑住红色绒布窗帘的盒饰坠。

  班兴奋的换个坐姿。“那么你愿意跟我一块去……”

  “她需要洗个澡。”圣提雅各迸道。他知道这句话十分不得体,但他管不了这么许多。他用一支手臂揽住璐茜亚的肩膀,另一支手则托住她的手肘。

  班并末疏忽这种极具占有性的姿态。“你们俩一块旅行吗?”他皱起眉,问道。

  班的皱眉令璐茜亚领悟到,她和一个不是她丈夫的男人一块旅行的事实令他震惊。“是啊!不过我俩在一起没关系,”她忙不迭地答道,并决心不让低语橡树林的任何居民鄙视她跟圣提雅各。“完全没有关系。我——呃……圣提雅各是我的亲戚。我母亲的表侄是圣提雅各的曾姑婆的外甥的女婿的叔叔。”她停顿一下,试图决定她这则大谎言听起来是否合理。

  “啊,原来你们是亲戚。”班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点点头。“圣提雅各跟我一起旅行,为的就是要寻找我们的一位表弟。对,狄克·查莫洛失踪已经快两个月了。”

  “狄克·查莫洛?”班重道。“古怪的名字。”

  璐茜亚搜索枯肠。“他的全名是狄奇托,”她澄清道。她认为‘狄奇托’听起来很有墨西哥味。“他只有十三岁,却跟着一群吉普赛人逃家了。我和圣提雅各就是在追踪那群吉普赛人。呐,我们是一个非常亲密、团结的大家族,所以,在把小狄奇托送回他妈妈的怀抱前,我们是不会停息的,对不对?圣提雅各。”

  “对。”圣提雅各急忙附和道。“我们真的很累了,克雷顿先生。你邀请璐茜亚共进午餐实在很好心,不过,我相信她宁愿在房间里吃饭。医生不是这样叮咛你的吗?璐茜亚。”

  她感到他挤挤她的手肘。“呃——对,我得在房里用餐。”她附和道,圣提雅各的明显懊恼令她不解。“你这辆马车真漂亮,班。这些红色绒布包围着我,害我有种自已是什么皇后之流的错觉呢!”

  圣提雅各倏然注意到这辆马车有多优雅。另外,他也逐渐领悟到一些别的事。

  班是位换行家,班是位神士,班佩戴金怀表,闻起来香喷喷的。班很可能闲暇时都在读诗。

  他恍然领悟到班,克雷顿正是璐茜亚梦寐以求的那种男人。她的白马王子。

  “啊,我们到了。”当刀车在饭店前停下时,班宣布。他打开车门,踏下台阶,然后转过身来,朝璐茜亚伸出他的手。

  圣提雅各漠视班的姿态,自行把璐茜亚抱下车。

  “谢谢你载我们一程,班。”璐茜亚说。“你也很感激人家,对不对?圣提雅各。”她问,并纳闷圣提雅各的礼貌跑到哪儿去了。

  “是的,”圣提雅各嘶声说。“非常感激。”班微笑点头,然后坐回车厢内,向他们挥挥手。圣提雅各盯着那双洁白的手。那些修剪整齐的指甲下没有一丝泥土。他自己的指甲缝则完全因为塞满泥土而显得黑污污的。

  第十二章

  “你的房间没有我的房间漂亮呀!圣提雅各。”数小时后,璐茜亚晃进圣提雅各的套房,说道。她已经洗过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她觉得全身舒畅。“我房间的壁纸有玫瑰图案哦。”

  “你吃了我派人送过去的午餐吗?”

  “吃得干干净净。”

  “你应该躺在床上的。医生说——”

  “我已经不再头痛啦!我觉得很好。我才不要躺在床上呢!虽然,那是张很漂亮的床。床单上也編著玫瑰哦!你洗过澡了没?”

  “洗过了。你为何接受两个房间?”他悻悻地质问。在此之前,她一向乐于跟他一起睡。“一间应该就够——”

  “只因为人人都以为我们是亲戚,就表示我们不呆以睡在一起。”她指出。“这里的居民非常循规蹈矩,圣提雅各。倘若他们发现我们睡在同一张床上。一定会震惊得半死。”

  “我才不在乎他们——”

  “可是我在乎,”她边柔声说,边审视摆在他梳妆台上的美丽花瓶。“我喜欢这里,圣提雅各。我认为或许我们能在这里待上一阵子。”

  “多久?”他进道。

  “就是一阵子。当我们在这里的时候,你不认为别人用尊敬与友善的态度对待我们感觉很不赖吗?变换一下别人对待我们的态度感觉真的很温馨。如果我们住同一个房间,人们会以为我是——呃,你知道,他们会以为我是那种女孩。”

  “什么?”

  她挑起一道娥眉。“我知道自己本来就是那种女孩,可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圣提雅各,我会感激你替我保密的。我尽了一切力量来使这里的人接受你,如果他们也能尊重我,那我真的是会兴奋死了。你知道,人们鲜少尊重我。”

  除非他瞎了,否则他哪会疏漏她眼底的绝望。在这一刻,他才了解到她的愿望对她而言有多么重要。

  她喜欢这里,想要待上一阵子。一阵子。一阵子足多久?一个星期?一个月?一年?

  一辈子?

  那双洁白、指甲修剪整齐的手的影像闪过他的脑海。他爬爬关发,越过房间,找到那瓶药水。“过来这边吃药,璐茜亚。你该睡觉了。”

  “可是我不想——”

  “过来吃药,否别我就把它灌进你的喉咙。”

  她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便乖乖的喝下药。

  圣提雅各护送她回她的房间,然后帮她脱衣服。她一丝不挂的爬上床。那药水的效力发挥得很快,她已经感到眼皮沉重了。

  “别让我睡太久。我要在‘梅莉妈妈’餐馆吃晚餐。我要点烤牛肉、马铃薯泥、炸秋葵和奶油豌豆。我要喝柠檬汁,再叫一客苹果派跟巧克力蛋糕当甜点。最后再来一要薄荷棒棒糖就更完美了。随便你爱怎么取笑我都成,就是别忘了叫我起床吃晚餐呐,听到了没?”

  他无奈地摇摇头。二十分钟前她才解决了一顿丰盛的午餐,更遑论在经历那场意外之后,她应该身心均处于虚弱的状态才对。他当天决定,除了死亡之外,没有任何事物能够击败她的好胃他踱到窗边,放下华丽的窗帘。“你觉得班·克雷顿这个人怎样?”他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问,但是在等待她的答复时,他的心脏‘噗通、噗通’地乱跳。

  睡眼惺松的璐茜亚努力回想班的样子。“他似乎是个好人。整洁,长得不丑,穿得好。老实讲,我没见过比他所穿的那一套更时髦的西装。一定花了他不少钱。”

  圣提雅各俯视自己的穿着,黑的。他所穿戴的一切全是黑色的。他握紧窗帘,握到他的指关

  节都泛白了。他瞥向自己的手,皱起眉头。

  即便他用力搓洗它们,它们仍旧不会变洁白。尘垢深埋于他的厚茧中,除了割掉自己的皮肤,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够除掉它们。稍早洗澡的时候,他曾考虑要这样做,但后来仔细一想,又拒绝了这个主意。他需要那些老茧,它们是有功用的。

  泥土也深埋于他的指甲,深到他即使用针头也挑不出它们。此刻瞪着它们,他了解它们并非真的泥土,而是污迹。纵使手指甲长长也无法除去它们,因为永远会有新的泥土造成更多的污迹。它们是永久的。

  他这辈子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双手工作,在未来的岁月里,他也将继续用它们工作,所以,他知道它们永远不会是洁白无垢的。

  “我要睡了,圣提雅各。”

  她的声音听起来好空洞。当他转过身去看她时,她已经睡着了。他走到她床畔,帮她拉高被子,然后温柔地拂开一绺落到她眼睛上的发丝。

  他注视她良久。睡着了的她正在微笑。一抹满足、甜蜜的微笑。他不禁纳闷她是否梦到了什么。

  “也许她梦到那辆漂亮的马车了,”他呓语。“梦到金表和时髦的西装。梦到……干净的手——”

  他面无表情,仿佛怕她会突然醒来,进而看穿他似的。可是,他却无法麻弊他的心与他的脑子。

  他刚开始愈合的旧伤猝然又开始悸痛。那好不容易消退的苦涩陡地又涌了回来,灼烧着他。

  失去某种珍贵的事物的痛楚攫住他的r体与灵魂。他很清楚失去的痛苦,马上就认出它尖锐、无情的煎熬;这种感觉跟随着他长达十六年了。

  璐茜亚原本已开始抚平它,如今,它又降临在他身上,而璐茜亚无法再次平息它。

  因为这一次,她就是他那深刻痛苦的来源。

  ※※※

  “圣提雅各,你为什么要帮我买这么多东西?”第二天上午,经过一番大采购之后,他们走回饭店时,她问道。“没错,每一样东西我都爱死了,可是我并不需要——”

  “不,你需要。我要你把你原本那些破衣裳都扔掉。”

  “可是——”

  “别跟我争论,璐茜亚。”他斩钉截铁地说道,并搀扶她踏上饭店前的台阶。

  “我会丢掉我所有的袍子,除了那袭绯红色丝绸的。”她的语调里有一丝叛逆。

  他不予置辞,心想倘若自己的计划成功了,她就再也用不着穿那袭绯红色的袍子了。“回你的房间躺下。”

  “可是——”

  “答应我你会小憩一下。答应我。”

  她如何能抗拒他那对迷人黑眸里的温柔关怀,“噢,好吧!我答应。”

  他满意的转过身,再度朝大街迈去。

  “嘿,你要去哪儿呀?”她喊道。

  “我马上回来。”

  他加快脚步,没多久,他便伫立在银行的前面。班·克雷顿的名字被漆在大门的小窗上。当他瞪着那名字时,璐茜亚的话浮上他的脑海。

  低语橡树林就像是我的“从此以后过着幸福生活”的结局发生的小镇,圣提雅各。

  它正是那种我和我的白马王子将来会定居的地方。

  他费力地吞口口水。她为他做了那么多,现在,他为她做点事的机会来了。他希望这就是她的每个问题、每个梦想的答案。

  他怀疑他会有找到他的公主的一天。不过,他绝对可以帮助璐茜亚获得她的白马王子。

  他伸手握住门把,扭转它,推开那扇不仅是通往银行,更是通往璐茜亚的“从此以后幸福、快乐”的结局的大门。他压抑下犹豫,敞开门,跨进去。

  迎接他的是班·克雷顿王子的微笑。

  ※※※

  “快穿衣服。”

  璐茜亚瞪着圣提雅各,仿佛他得了失心疯似的。自从他下午返回饭店之后,就一直很沉默、疏远,回避她的每个问题,甚至不肯与她闲聊。

  现在他又催促她穿衣服。她瞅着他展示给她看的那件袍子。那是一袭可爱的蓝绿色袍子。它的前襟有一排小巧的珍珠钮扣,高领的领口与袖口都镶滚着乳白的蕾丝。她从他手中接过那件袍子,穿上它,扣好纽扣,再换上圣提雅各摆在她脚边的蓝经常小山羊皮软鞋。

  “我们要出去吃饭?”她问。“你知道,已经是晚餐时间了。”

  他不吭声,只是转向她的梳妆台,拿起她的梳子。“过来。我想看看自己是否能帮你的头发做点处理。也许我们可以把它盘到你的头上,就像其他女士那样。”

  “什么女士?”

  “满镇走的那些女士啊!”

  她一头雾水。“可是以前你对我的发型从没有任何意见啊!你不喜欢它像这样放下来吗,”

  如果她能知道他有多么喜欢这样就好了,他想。如果他能告诉她,她的头发有多美。

  “你知道如何像其他女士那样绾髻吗?”

  她摇摇头。“我整理头发的技巧一向不好,圣提雅各。我曾试过要把它盘上去,却失败了。

  所以我一直让它放下来。”

  “唔,过来,我看看我是否能办到。”

  “为什么——”

  “因为我这样讲。”

  平常,她会立即抗议他的颐指气使,但是今天,他的眼神有某种不寻常的感情使她噤若寒蝉。她从未见他露出这样苦恼的眼神。她走过去,坐到梳妆台前的凳子上。

  圣提雅各从她身后注视镜中的她。她的袍子更烘托出了她那对美丽的蓝、绿色的眼睛。蓦然,某种温柔的情愫攫住他。

  “圣提雅各?怎么——”

  “让我们瞧瞧。”他垂下眼。“我想我应该先梳你的头发。”

  他缓缓地梳理她的头发,仿佛每一分钟都是他能与她相处的最后时刻。他想告诉她她的发丝有多柔软,但决定说这种事的时机已经过了。一想到他并没有好好利用她还是属于他的时机,他就觉得心好痛。

  “好干净,”结果他改成这样说。“你的头发真的很干净呢!璐茜亚。”

  虽然他只是帮她梳头发,她的感官却完全被那懒洋洋的性感动作挑逗了起来。他靠得那么近。他的臀部不时的碰到她的肩膀,他的大腿摩擦着她的背,他的手指刷过她的脸侧与颈部。有好几次,他在镜中捕捉住她的视线,每一次她都想跳起来、投入他的怀抱。她想要感受他激情的吻,想要感受自己在他怀里那种小鸟依人的滋味。

  她想要一个男人能够给予一个女人的一切,却不敢告诉他。她弄不懂他今晚的情绪,无法理解是什么因素使他表现得这样焦躁、古怪。她只能等待,期望他很快就会告诉她。

  十分钟之后,他终于满意自己的成绩,相信她的每一根头发都梳顺了。他放下发梳,黝黑的巨掌握住她红金色的发丝。经过片刻的考虑之后,他决定唯一能够把它棺个髻的方法就是把它打个结。就像他把绳索打结那样。

  璐茜亚一言不发的看着他忙碌。她只是纳闷当人们看到她颈背的那个毛茸茸的发结时会有何反应。

  圣提雅各退后一步,检视自己的成品。他东拍拍、西拍拍那个发结,终于,他垂下手。“它看起来恐怖极了。”

  “没有那么糟糕。我可以戴顶帽子。”

  “对,一顶帽子。”他从一只纸盒里取出一顶俏皮的草帽,放到她头上,努力往下扯,以确定它不会被风吹落。

  那顶草帽的边缘搔痒了璐茜亚的眼皮,她拼命想从帽椽下仰望他。“你把它压得太低,我啥都看不到了。”

  他稍微抬高它,却仍旧讨厌自己所看到的。于是他懊恼地抽走那顶帽子,并解开他为她所绑的发结。

  “你得把头发放下。系朵蝴蝶结或者什么的,我不知道。哦,天啊!反正把它弄漂亮就是了!”

  她跳起来,奋力吞回自己的愤慨与因惑。“你为何咆哮,”她柔声问道。“为什么我的发型突然变得重要起来了!”

  “你的缎带呢,”

  她指向茶几上的一堆缎带。

  他选出一条红色的。

  “那个颜色不适合这件袍子。”

  他再次打量她的袍子,然后选出一条象牙色的。“把它系上。”

  她从他手中接过那条缎带,把它从颈背绕到头上打个蝴蝶结。“我们要出去吃饭?”她又问。

  他把她的新手提袋塞给她,牵起她的手,领她踏上走廊。

  “圣提雅各,我们是不是要去——”

  “你是。”

  “你不跟我一块去,”

  他挽着她踩下楼梯,在她绊到脚时扶稳她,然后护送她进入前厅。“是的,我不去。”

  “我一个人去?”

  他领她来到门门,并从椭圆形的小窗户向外眺望,他所看到的东西令他蹦紧下巴片刻。他挣扎着控制住自己的心绪,转过身,按住她的肩膀。

  “你不是一个人去,璐茜亚。你的护花使者正在外头等你。”

  “什么?是谁?”她眺望窗外,发现班正倚着他那辆闪闪发光的马车。“班,”

  她为何没有认出那个男人就是白马王子!圣提雅各纳闷,然后,他决定或许她需要更多的时间才能看出两者间的等号。

  “去吧!璐茜亚。他在等你。你啥都不必担心。班看起来是个正人君子,而你……璐茜亚,你看起来,,你看起来也很端壮贤淑。”

  她迷惘地扭过身来。“你——叫——班——圣提雅各,我们——”

  “祝你玩得愉快。等你回来后后,再告诉我详情。”

  在她能反驳之前,他已经敞开门,轻轻地将她往外推。她转回身,打算再走进饭店,和他讨论这种莫名其妙的局势。

  但是班倏地来到她身边,抬起她颤抖的手,在那上头印下一吻。

  ※※※

  当班接过那名年轻女侍递给他的茶单时,她对他绽出微笑。她的蓝色大眼睛迅速的瞄了璐茜亚—下,但随即又停驻在班的脸上。

  “晚安,班。”那名女侍柔声说道,她的脸焕发着光彩。

  班也回报她一抹微笑。“查莉,这位是璐茜亚。”

  “欢迎你来到低语橡树林,璐茜亚小姐。”查莉咕哝道,她水汪汪的大眼睛不曾离开班。

  班开始点菜,璐茜亚本想告诉他她可以自己点菜,但随即决定保持缄默。班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绅士,既然她对礼仪所知不多,她决心要尽量从他那边学习;了解礼仪意是件好事。

  在班研究菜单之际,璐茜亚暗自纳闷她怎么会变成跟他出来吃饭!另外,圣提雅各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来?她想要询问班,但随即又决定这样做可能不太合宜。这个男人要请她吃晚餐,她明白自己应该抛开一切,好好享受这一晚。

  无奈她想念圣提雅各。

  “你的餐巾,璐茜亚。”查莉把他们的食物送来之后,班倾身向前,悄悄地告诉她。

  “我的餐巾?”她从餐桌上拿起那块方形亚麻巾,用手指抚摸它。“是呀!它相当不错。不记得有看过比这个更好的餐巾。”她笑眯眯地把它放回到桌上。

  “你应该把它铺在你的膝盖上。”他柔声劝道。

  她飞快、狼狈地把餐巾铺在她的膝盖上。圣提雅各绝不会叫她做这种事。事实上,他也没有把他的餐巾铺在他的膝盖上过。

  “来点酒?”班问,然后不等她答覆,他就替他们各斟一杯葡萄酒。

  璐茜亚审视那只细致的酒杯。当她忆起上一次品尝葡萄酒的经验时,她的身体顿时变得酥软

  那一次,她并不是由酒杯喝酒,而是经由嘴唇,温暖、性感的嘴唇——就在酒汁依旧残存于圣提雅各的嘴唇的时候,他亲吻了她。一波欲望涌向她,她控制住自己,以免她开始闭上眼睛,陶醉在那一夜的激情里。

  班露出宠爱的微笑。“你脸红的时候真可爱,璐茜亚,”他柔声说道,并朝她点点头。“羞涩的表情很适合你。我猜你这辈子认识的男人没几具,不过,当佻跟我在一起时,你实在不必害臊。”

  璐茜亚险些呛到也差点嘻嘻笑出来,不过这两者她都忍下了。她投给班一抹淘气的微笑,他为之神魂颠倒。

  “敬你,璐茜亚,”他举起酒杯,说道。“敬今晚,愿我们以后能常常像这样在一起。”

  他说得多么高雅啊!她想道。也许明天,圣提雅各就会加入他们。她笑盈盈地和他碰碰酒杯。在啜饮一口葡萄酒之后,她伸手去拿放在一个小盘子上的一片面包。

  班清清喉咙。“那是我的面包盘,璐茜亚。你的在你的左边。”

  她慌忙把手中的面包丢回盘子里,仿佛它剌到她的手似的,她的脸因为羞辱而涨红。不管她怎样努力思考,都无法理解自己吃哪一个盘子里的面包有啥差异。然而,她还是改拿自己的面包,然后拿起叉子,开始吃她的主菜。梅莉的食物名不虚传,但令璐茜亚大感惊讶的是,她发现自己居然没有胃口了。为了某种莫名的原因,她发现在班身边她很难做她自己。她甚至不晓得该跟他聊什么。

  她更加怀念圣提雅各了。

  “你不饿吗,班。”她问,注意到他留了一堆食物在盘卜没动。

  换作是圣提雅各,她想道。他会把它们全部吃掉,然后再叫更多食物。

  “我本来是很饿,不过现在我吃饱了。”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她吃得不多,使她的感情有点受到伤害。如果是圣提雅各就会立刻问她。

  “我认为那些肉有点走味,”班评论道。“梅莉的厨房一定是换了一个新女工。”

  他的话不禁令璐茜亚纳闷,他对于她和圣提雅各在野外吃的那几顿饭会有怎样的评价。在野外,他们的肉食往往是烤焦的,风一吹,肉就会沾到沙子。她笑嘻嘻地忆起有一回她一不小心害整支烤兔子都掉到地上,而圣提雅各只是用溪水把它洗干净,再把它吃掉,完全没有埋怨她。

  “你喜欢诗吗,璐茜亚。”班边问,边欣赏着她的美丽。

  “我喜欢童话故事。你知道,就是那类有着‘从此以后过着幸福生活’的快乐结局的童话——”

  “童话故事,哦,那些是给小孩看的。明天,我会念几着发人深省的诗给你听。”

  她咬住下唇。童话故事是给小孩看的又怎样?那并不表示成人不能也从里头得到一些乐趣或者启示啊!

  圣提雅各念了好几次故事给她听,他从未对她说它们是幼稚的。

  “童话故事赋予人们对未来的希望,”她冲口说道,决心要让班理解她为何喜欢那些故事。

  “在那里头,坏人永远会得到就得的惩罚,而男女主角永远会找到爱,从此过着快乐的生活。你从不希望自己也能像那样吗?班。”

  班的心跳开始加速。她的问题显然是种暗示,这使得他更大胆了些。

  “我当然希望。虽然我这样讲也许是太快了,不过,你就是我一直梦想自己能找到的那种女孩。昨天,当你从医生的诊所出来时,我一时竟震慑得讲不出话来。你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璐茜亚。今晚我能跟你在一起是我毕生的荣幸。”

  她努力想让自己有受宠若惊的感觉。班所讲的话,正是她一直盼望有一天自己能从一个男人口中听到的话。一个正直的男人,一个真正的绅士,就像班这样。

  虽然这些话很甜蜜,却没有敲进她的心坎。它们仿佛无法找到一个位置,于是毫无意义的四处飘浮,完全无触髑及她的任何一部分。

  可是另一句话浮上来了,一句深植于她心底的话。每一次她想到它,它似乎就更滋长、更茁壮。

  我喜欢你,璐茜亚。

  他喜欢她。圣提雅各说他喜欢她。即使她从未把餐巾铺在膝盖上,即使她大嚼直接从食物袋里取出的面包,即使她对诗一无所知,他还是喜欢她。

  透过低垂的睫毛,她望向班,发现他正住等待她的答覆。可是,她不晓得该如何回答他。

  “我……你有没有看过成群的野马,班?”

  他又替自己倒一杯葡萄酒。“看过一次。他们所扬起的灰尘害得我差点无法呼吸。”

  “圣提雅各帮我抓到一匹野生的牝马哦!我给地取名‘小玛菲小姐’。你真该瞧瞧他,班。他在诱捕那匹马时表现出的仁慈与爱心,然后他开始读她的思绪。他说一个人必须了解马儿在想什么,才能赢得他的心。他对待那匹马就像他是个小女孩似的。我从末见过人和马之间有这样温柔。他打算训练她,并且教我骑马呢!”

  班不赞同地摇摇头。“一个像你这样美丽的女人应该拥有一辆马车,璐茜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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