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如果你一定让我说张奕的问题,我有一个请求,那就是——再也不许你看我一个人孤单只影就以为我寂寞,也不许看一个女孩就觉得跟我结婚,她和我都会像你们一样幸福,更不要觉得我回家没口现成的热饭吃就是不幸福。”
“我儿子说,这就是我想说的关于张奕的问题:别逼我结婚,不是爱情我不结。如果不能和爱情结婚,我就和我的信仰结婚,你也不要以为我不幸福,我很幸福。”
现场一片哗然。
同样震撼的还有在军院急诊室门口等待的众人。
“当时我可生气了,认定他只是在玩顾左右而言他,他在回避问题,这是所有不听话的孩子对父母的说的话,我说,什么爱情,我和你爸也是处处才有爱情的,日子是要过的,我们当年都能这么过,你怎么就非要搞特殊?”
“他说,对呀,可张奕不也是这样?听别人说,日子就是这么过的,处处就有感情了,别人都对她说你这个年纪了,还不结婚生孩子对你不好,对身体不好,说女人一定要生个孩子才完整,不结婚你就不知道生活……等等。然后她结婚了,和一个看起来他们会幸福的人开始了不幸福的人生,并走向终点,给自己画了个句号,连同孩子一起。这就是我看张奕的问题,她立场不坚定。可我坚定,不是爱情我不结婚,你要是逼我我也离家出走……”
“最后一句是玩笑话,我没有逼他结婚,顶多就是念叨几句谁谁谁的孙儿好可爱。他也不会离家出走,顶多就是……”
“他出任务……受伤了……垂危了……像现在这样,他昏迷不醒,我却只能隔着屏幕,说一句,我好像懂你的意思了,‘和对的人结婚,一辈子作为自己活。如果不确定是否对,那就……和爱情结婚。”
“无论男的,女的,老的,还是少的……人,如申漾所言,人都应该这样活。”
……
“你,”王平不听了,暗叹了一气,回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人们,指着其中一个,道:“日报的?”
“日报邹非。”邹非上前,递名片。
王平挡开不接,警告道:“不该写的给我收紧喽,你要是敢乱写一个字,后果自负。”
“……”
“照片删了。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来?”
“我们自己删。”邹非拉着程飞,拿走他手中的相机,非常识时务的当着众人的面,将刚刚拍的照片删除。他又道:“军院的敏感问题不报,那玉人弯的事总可以问吧?”
“那是你的事。”王平着重看了他一眼,这人太灵光了!她转身看军院的政委,质问道:“你,还不工作?”
“……”殷宁简直拿她这副跋扈样子没办法!见她跟军院的人说话,侧身小声对邹非提点了几句,让他注意别踩雷。看着邹非二人走出急诊大楼后,转而,他又对金成道:“你去试试张正义说的那个点。”
“什么点?”
“联系丁勇,你们先找出张奕要自由的证据,哪怕是只言片语。”
“!”金成恍然大悟,想活的人不会自杀!她直赞张正义果然聪明,跟韩斐打了个招呼,立刻跑了。
同样了解王平的做事风格的人,还有袁华。
对于王平的雷霆手段,他早已见怪不怪,可他没想到哥哥那么傻,在这种明眼人都会躲开的情况下,他毅然拨开他,自己直面王平的问题,他居然说“竭我所能。”袁华大急,可他不能拦着他。
无论能不能救,他都要救。
他在所不惜。
因为他是医生,哥哥说过,医者本分,救人活命。
自从申漾跟白平云一起进入急诊室后,袁华就没有心思看什么视频了,满脑子都是万一救不好,他该怎么办,用自己那些功劳能换回申漾吗?他现在不觉得自己是恩人,也不想着挟恩图报了,只盼望着白平云带来的机器能起点作用,实在不行了把过错推到机器上也是一个办法……
“问你呢!”费函恼火,抬腿也是一脚蹬在袁华身上。
“……”
“现在什么情况啊?”
“我也不知道。”袁华回神,看着费函乞求道:“哥,你帮帮我吧……”
“行了行了,不就是栋房子,不是已经说了好了吗?我去给你弄!好好好,我这就去给你弄,还不行吗?别这幅死样子!他手机在你这儿吧?记得回消息!”费函说着,和韩斐一起,冲殷宁颔首示意告辞,也离开军院。
转眼急诊室门外,只余下王平三人,三人各怀心思,望着紧闭的急诊室大门,暗自叹气。
第149章征了
“你们谁跟他说过张正义?”王平忽然问。
“我没有。”殷宁道:“小漾儿拿了张旧照片问我是不是张正义,我都没回答。”
“……”袁华愣着看二人,道:“张正义是谁啊?一中的那个?那岂不是也得喊哥哥老学长?!”
王平没有理睬袁华,又问:“张泽皓呢?”
“那我就更没有了!”殷宁翻了一眼,他可不认识张泽皓,也没有机会认识张泽皓,更不可能跟张泽皓说申漾,也不可能跟申漾说张泽皓!
“等等——”忽然,殷宁想起了什么。
“怎么?”
“小漾儿的那个宝贝碗,”殷宁说着,把照片调出来给王平看,那是申漾很宝贝的那个碗的照片,他急吼吼道:“我发进群里过,你看这字迹……”
“哼!”王平瞟了一眼,心中倒是明白了什么,暗道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不再追问。
“???”殷宁却不明白,揪着这个问题不放,道:“殡仪馆那天,小漾儿说要静静,然后一夜没回,第二天他就去儿童福利院了,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能是怎么回事!”王平看了一眼刚才投屏的地方,示意申漾去儿童福利院跟张姨脱不开关系,否则张姨也不会张嘴闭嘴不是申漾就是儿子!她今天这一席话,无论有意还是无意,都把申漾推上了超然的位置,话里话外都是申漾是最棒的,她信任他。同时,这番话也把张正义推上非凡的位置,从此以后,张正义不再是活在别人记忆中的那个已经销声匿迹、江郎才尽的少年,也不再是“陈皓清的死对头”。从今以后,他是张正义,是舍身取义,大义凛然,是多次在生死线上徘徊,是敢于直言公平的正义之士。
她抬手隔空点了点殷宁,道:“想不明白,你就笨死吧!军院不能久留,这儿的人等着大换血,加上今天这直播一开,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这儿了,根本不能养伤。”
“好处还是有的,”殷宁苦中作乐,道:“至少不会再被逼婚了,你是没见张姨每次说到她儿子结婚的事时,我们有多尴尬。”
“先活下来再说这些吧!命都没了还结什么婚!”王平撇下殷宁,转而问袁华:“你呢?不是让你去山上吗?”
“经过玉人弯的时候……队长,玉人弯有人,这绝对不是滑坡,一定是人为的。”袁华看着面前两人,又看周围,虽然没有旁人,可这里显然不是他汇报行动的地方。他跟着王平一起演戏,肯定道:“虽然我还弄不清楚他们的目的,可是……哥哥说这是第三个!”
“说清楚。”
“大前天凌晨小漾儿就被陈强胜喊来救人,”殷宁抬手示意这事他知道,主动道:“那天说是从玉人弯救回来三个人,路上死了两个,余下那个小漾儿用了十几个小时救了。昨天晚上,又是接了陈强胜的电话!”
“还是玉人弯回来的,三个人。”袁华接道:“我伤得最轻,他给我缝了几针,赶紧又去救第二个。哥哥直到刚刚才知道还有第三个伤患,气得不轻,把陈强胜狠狠骂了一顿。”
“……”王平若有所思。又问:“那……那个什么小小漾儿又是怎么回事?”
“哥哥说有些手术是重复的,很浪费时间,学长就说可以给他做个帮手,具体情况我们也说不清楚,大概的意思就是那个玩意可以替哥哥做简单的小手术。”
殷宁接道:“所以学长才带那个来。”
“能行吗?”王平满腹狐疑,用机器替他那双精贵的手给张正义做手术?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白平云刚刚搬的那玩意怎么看都丑得不能见人,要多古怪有多古怪,这就是更不牢靠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殷宁心里也没底,自我安慰道:“现在呀,除了申漾这个单纯的小傻瓜,没有人敢,也没有人会接这一台手术。咱们就把希望交给学长的高科技吧!”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王平不置可否,半靠在墙上小憩,不再同他们多言。
事情的发展比王平预见的更为严重。
手术进行两个小时后,军院外人山人海,有来采访的媒体人,更多的则是找学长的一中人。
手术进行三个小时后,张姨在林陌和席小东的陪伴下来到军院,站在急诊室门口,强忍着不让自己失态哭泣。
手术进行五个小时后,白平云走出急诊室,见席小东在走廊候着,走过去五味杂陈的摸了摸他的脸,转身在他脚边坐下。
连他这帮手都累成这样,袁华不敢想申漾的情况究竟如何!
“我能做的做完了,余下的只能看他俩了。”白平云道。见视频里的女人看自己,他又站起来,解释道:“小漾在努力,您安心。我出来是不想给他添乱。”
“谢谢……”
“我应该的。”白平云在对方的示意下缓缓坐下,疲惫的靠在席小东的腿上,不再言语。
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时,费函和韩斐回来了,二人看着急诊室门外这堆奇怪的人,招手让袁华过去说话,然而他们还没说几句话,就看见骆骁也来了。
“……”
“……”
“哥,师兄,你们干什么呀!”袁华无语,他担心着呢,这两个还在这儿互瞪什么呀!
他郁闷道:“哥哥一晚上没睡,本来就高强度工作了一夜,现在又接着手术,我怕他受不了!”
“拿去。”费函往袁华手里塞了一串钥匙,道:“已经搞定了,你要是不好好过日子,敢跟你爸妈那样整些没用的幺蛾子,我就弄死你!”
“我才不会呢!”袁华嘟囔着看钥匙,他已经跟爱情在一起了,哪儿还会因为什么该死的新爱情而劈腿出轨!
他刚要将钥匙收进口袋里,被人从背后抽走了。
“……”这一下,袁华更无语了,不用回头,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在场这些人中,能悄无声息让他无从察觉的只有那一个人。
“队长,这是我的!”
“哪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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