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了……”男人又重复了一边,听起来更委屈了。
“……我不是正在和你说话吗,乖。”砚卿把电话正对着自己立在桌面上后,就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建筑史来,翻到之前做过标记的那页开始边看边作笔记。
随着时间的推移,唯有落笔沙沙声,视频里的男人合上了沉重的眼皮。抽出一丝精力注意着他的砚卿见状切断了视频,拨通了陆知函助理的电话。
莫东辰紧急送医这件事不在小七传给他的资料上,砚卿也没有料到莫家家主竟然突发疾病住院了,打了一众紧盯莫家之人个措手不及。
不过这个措手不及也是有喜有忧,喜则是那些盼着莫家衰败的,如洛无诚;而忧就是莫家大部分人再加上与莫家有利益关系的,如姜家。
砚卿也只是稍稍惊讶,也算不上忧,只不过要稍微调整下计划,却可以更快完成任务,他就可以尽早脱离世界了。
从姜家阿姨以及姜茜茜本人那里问到了莫东辰的情况,砚卿还是稍稍有些心惊。心肌梗死,幸亏医生来得及时,不然这要是直接背过气了,莫家就没救了。
处于风声鹤唳中的莫家,原本家主病重这种事不该传出来的,可既然传了出来并且人尽皆知,说明内部不和到了一定地步,还好控制及时,不是无可救药。
莫开庾暂时代替他父亲处理事务,姜茜茜也被姜家要求搬进莫家。
时间紧迫,砚卿挑重点把需要注意的给姜茜茜交代了一遍,即便是独生子也摆脱不了被家族用来做筹码的命运。为家族利益所驱使,谁都避免不了,最重要还是自己的想法。
“有事记得联系我。”
“嗯。”姜茜茜笑着,突然上前踮起脚抱住砚卿,下巴抵在他肩窝,侧头低声说:“我这一去,两家联姻之事已成定局。其实我是看不上莫开庾的,不过谢谢你,幸好他空有野心毫无魄力。我会比你期待的做得更好。”
砚卿没有回应,拍拍她的后背,说:“你家人该催了。保护好自己。”
楼梯口站着一位妆容艳丽的妇人,大拇指在唇畔来回摩挲,似乎站了好一会儿,听见声响她勾起嘴角望向声音来源。
姜茜茜不急不缓地走来,低下眉眼,静静与妇人擦肩而过,妇人笑道:“小东西,这宅子里藏污纳垢,小心不要被吓到,我可等着看戏呢。”轻飘飘的语气像是在对任人戏耍的小玩意儿一般。
话毕,妇人离开。
姜茜茜只听见高跟鞋与地面碰撞发出的声音远去,她本人只当做什么也没听见过,余光扫到大大方方安装在墙上的监控器并未言语。
妇人是她未来的婆婆,从她踏入莫宅的那一刻开始就不能任意妄为了,不谨慎,害的只会是她自己。
她的姜茜茜应该保持单纯,这些人就交给她来,她会保护她的茜茜一辈子。
副人格笑意深深,踩着阶梯而上,一步一步沉稳又缓慢。
双重(十九)
自姜茜茜搬去莫家后,砚卿就只能在学校偶尔遇见她,远远望着她沉默了许多,伪装也更加完美,不再似以往还会背着人偷笑。
随着时间的推移,砚卿也渐渐见不到她了,不止是砚卿升学的原因,也是莫家矛盾逐渐显于人前的原因。
要留在莫家,姜茜茜手中最好能掌握一定的权力,莫开庾完全不靠谱。
莫东辰住院一直未出院,情况不太好,吊着半条命稳定人心,等莫开庾能够独当一面才肯撒手,为莫家操碎了心,可惜是个蠢的。
洛无诚还在一旁虎视眈眈,他却单纯地以为洛无诚仅仅是为了个名分,派人找了洛无诚想接他回莫家,却被人轰了出来,可想而知莫东辰有多气,偏偏他还不反思为什么会这样。
洛无诚在背后不知道策反了多少莫家培养起来的人,只等莫东辰咽气,莫家就会如同投了炸药的大厦,瞬间倾塌。
砚卿将消息提前告知了姜茜茜,希望她能握住这一机会,不求她能漂亮地回击,只要能保住莫家的核心就足够了。短时间内再荣盛不起来,却有了重新开始的契机,原来的莫家太过陈旧,一些旧习陋习早该被摒弃。
教室里上着自习的砚卿感到裤兜里的电话震动,停下笔,将桌上的课本、笔等东西收到书包里,背起包出了教室,掏出电话接听。
“喂,怎么了?”砚卿边走边说。
对面的人沉默了一瞬,咽回原本的话,直接进入正题:“你在哪儿?我去接你,介绍个人给你。”
“好,我在校门口等你。”
“等我。”
挂掉电话,砚卿朝校门方向走去,期间从不同方向看来的视线,他敏感地感受到了几道带有明显恶意的。
步行到校门,花费了几分钟时间,恰好陆知函也刚到,砚卿直接上车,一路沉默无语。
目的地是陆知函的别墅。
砚卿打开车门,一个柔软娇小的物体从大门里冲出来一头撞到了他腿上,让他愣在了当场。
陆知函这是要介绍他儿子给他认识吗?太好了!
砚卿和善地揉了揉小男孩的短发,问:“你是谁啊?”
“他是陆祈,从旁支过继来的。”陆知函关上车门,走到砚卿身边道。
“……”好像白高兴了,砚卿拉着陆祈的小手跟着陆知函进了别墅。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砚卿开口道:“要给我介绍的就是他吗?”他指了指地毯上玩着九连环的陆祈。
陆知函颔首,紧盯着砚卿露着不解的双眼道:“该搬回来了。”
“搬回来?”砚卿挑眉,“我当时并没有说我短时间内还会搬到你这儿来。”再说莫家的事还没完,他住在自己家更方便些。
“快两年了,你认为时间很短吗。”
“自然。”点点头,砚卿对半天解不开的陆祈招手。陆祈小短腿走得飞快,几乎是扑到了砚卿腿上,他趴在砚卿腿上把九连环塞进砚卿怀里,脆生生地喊:“伯伯。”
“来,我教你怎么解。”砚卿手把手教着陆祈,有意地忽略了陆知函的存在。
这一教就从中午教到了下午,砚卿看时间消磨的差不多了就拍拍陆祈的头说:“伯伯该走了。”同时也是说给一直在旁观的陆知函的。
拉平有些褶皱的衣服,砚卿笑着跟陆祈说了再见,头也不回地就走了,没有丝毫留恋。
真是狠心。
陆知函让陆祈暂时呆在家里别乱跑,他去送砚卿回学校。
“等等。”他追出别墅,砚卿已经走出一段距离。
听见陆知函的声音,砚卿斜过身子,望向向他走来的陆知函疑惑:“还有事?”
“不,我只是想挽留一下你。”陆知函停在砚卿面前,垂下眼帘问:“今天留下来不行吗?”
“你想我留下来做什么?其实没什么意义,我很快就要走了。”
陆知函默然,忽然拥住砚卿,砚卿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耳边,惹得他耳尖通红。陆知函沉声道:“走之前要告诉我,不能不辞而别。”
“好。”
“走吧,我送你回去。”陆知函放开砚卿,转而牵住他的手,说。
走了好一会儿,太阳都快下山了,砚卿问:“我们要一直这么走吗?”
“嗯。”
“你不觉得我们需要打个车什么的吗?”
“不需要。”
“那我们拐回去把你的车开来好不好?”
“这样就挺好的。”
“……行吧。”
走在前面的陆知函悄悄翘起了嘴角,步伐越发缓慢。
白色病房内,形容枯槁的老人躺在病床上,嘴唇微张,出气多进气少,呼吸器被人卸下搁到床边的柜子上。
靠着柜子的美艳妇人,一手拿苹果一手握刀子,红色的苹果皮垂下,岌岌可危,妇人大拇指抵在苹果上收刀,拇指松开,果皮霎然坠落,如同床上老人的心落地怦然作响。
“来,我给你削好了,起来吃吧。”妇人把光白的苹果漫不经心地递到老人面前,看到老人颤抖着指向她的手,恍然大悟:“哦,我忘了你都吃不了了。”说完自己噗嗤一声笑了。
燕贞也就是妇人俯身撑在床边,靠近莫东辰悠悠道:“你说说,你怎么就成这样了呢?是操劳过了吧,是吧?”
不等莫东辰有反应,她又继续说:“还有你和那个女人的小杂种气的。他做的还多着呢,要不要我给你说说,给你解个闷?”
听她此言,莫东辰呼吸瞬间紊乱。见此,燕贞撇过头斜着眼睛佯装无辜:“哎呀,真是不好意思,看来你不喜欢听,那不说了。”
“其实我今天来看你呢,不是想你了,只是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所以我——”
燕贞话锋一顿,不说了,又拿起苹果,在一面横竖各切了两刀,又从两个侧面切了两刀,扎起一块,举到莫东辰眼前温柔地笑着说:“吃一口吧,含着也行。”
她不由分说,把苹果块塞进莫东辰嘴里,然后满意地笑了:“好吃吧?她呀,最爱吃苹果了。”
燕贞眼睛瞬间明起,如星辰初升、烟火灿烂,她说:“她是谁你知道吗?”
“你肯定不记得了。她那么好的一个人,如果记得的话怎么可能会忘记。”
“她那么好一个人怎么会喜欢你这种人呢?”燕贞苦恼地瘪瘪嘴,似乎返回了还是少女的时候,藏不住心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