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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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针还有一句话没说,却也昭然若揭:西施咒发作多了会腐蚀心智,彼时安戈成了下咒之人的傀儡,还不知遭殃的是谁。

  方羿听了这话沉默了许久,怔怔望着病床上熟睡的人,“他出身未国,怎可能与珩域之人掺上关系?”

  “这便不得而知了。我只在古籍上翻到过,西施咒有让人起死回生的本事,也就是说......”

  寒针抬眼,凝重着望进方羿的眼睛,道:“你的这位侯夫人,曾经死过。”

  方羿收回思绪,垂眸,瞧着在他面前动来动去的脑袋,沉吟道:“小夜叉,我有个问题问你,你要如实回答。”

  安戈啊了一声,被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从书卷那一堆奇形怪状的字符抬起头来,“你问啊。”

  方羿看着那双清澈的眸子,心中蓦然有一丝忐忑,默了默,道:

  “你知道西施咒么?”

  安戈的眉毛拧成了麻绳,恍若听见了天方夜谭,“啊?什么‘屎’?”

  方羿的嘴角抽了抽,把那卷记载西施咒的古籍合了起来,道:“......没什么。”

  就小夜叉这样的白痴,还是不要指望从他嘴里知道什么了。

  曾经死过么......至少现在,眼前的人活蹦乱跳,便也够了。

  安戈被问得找不着北,很是焦躁,不过见方羿端起他的绿豆汤一饮而尽,这焦躁便也随风散了。

  “好喝不?”

  方羿眉间微皱,“太甜。”

  安戈顿时就跟受凉的热包子一样,面皮倏地就蔫了下去。

  “哦......”

  方羿没看到他的失落一般,将空碗放了回去,平平淡淡扔了一句:

  “不过也还行,算是解暑汤里的上品。”

  安戈的眸子顿时闪闪发亮,觉得这猴子忒有品位。

  那日之后,安戈见到方羿的次数变多了,竟然每顿饭都能一起吃。安戈瞧着那张越看越顺眼的脸,感觉食欲倍增,比往日都多吃了不少。

  他发现,虽然方羿的朝服是暗红色的,但私下里,他却独独爱穿墨袍。宛如名为山河的宣纸上那一抹点到为止的墨迹,将惨白无奇的偌大江山染了颜色,天下皆白,唯我独黑。自然是狂傲不羁,快意恩仇。

  喜欢墨色的人不在少数,但能将这颜色穿出恢弘之气又不失儒雅的,唯有方羿一个。闻说朝官中有个跟方羿同姓的尚书,见方羿穿着墨袍好看,也跟风去同样的裁缝铺子定制,样式一模一样,穿起来却不伦不类,没有半分方羿的风骨。

  或许衣裳挑的不是人,而是骨。

  安戈这样想着,觉得自己的思想境界又上了一层楼。

  “你笑什么?”

  沉浸在傻笑里的某人突然被一个声音拉回来,睁眼看到那张近在咫尺的俊容,险些从石凳上滑落。

  “哎哟!我的娘诶!”

  安戈勉强收拾起窘态,嘿嘿着讪笑,“没什么,就......心情比较好,嘿嘿,就容易笑。”

  方羿坐在石桌的另一边,冷冷垂眸,又转而对付桌案上的棋局。

  安戈挠了挠耳朵,“哦,对了。猴哥,你找我过来干什么啊?”

  他都坐了好半天了,这人就一言不发地下棋,自己跟自己下,完全不理他。

  方羿唇角不自知地一扬,终于等到安戈问出这句话,心口微微一松,朝一旁的食盒看了眼,道:

  “自己去拿。”

  诶?

  安戈瞧见那个四四方方的盒子,本着对美食零抵抗力的吃货本质,宝贝地揭开盒盖。

  “老爹诶!”

  安戈惊得眼珠子都要蹦出来,看着盒子中央躺着的那支晶莹剔透的糖葫芦,心里砰砰直跳。

  好半晌才回过神这不是做梦,他谨小慎微地回头,颤巍巍着问:“给,给我的?”

  方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瞟了他一眼,“嗯。”

  安戈觉得做梦都没这样的好事,这光鲜表面的背后必有猫腻,“为,为什么啊?”

  方羿若无其事地端起茶盏,这个动作能掩盖他不复淡然的表情,道:

  “你说想吃,我便买了。”

  仍旧是冷冷的,淡淡的,无甚起伏的声音。

  咚!

  咚!

  咚!

  安戈胸口小鹿乱撞,甚至忘了咀嚼他捧在心尖上的糖葫芦。

  他出逃反被绑架的那日恰好是他的生辰,想吃糖葫芦想吃得紧,却囿于夏季炎热无人可买,只能将肚里的馋虫饿晕过去。

  他那天问了方羿一句,本来以为那话跟往日一样,出了口便随风散了。却没想......他一直记着么?

  这猴子......为何突然不说他不骂他了?

  难道......

  “猴哥,我有个问题问你,你要如实回答,不能骗人。”

  他将山楂的果肉全都咽了下去,吐出坚硬的籽粒,学着某人的语气,高深莫测道。

  方羿仍旧慢悠悠地喝着茶,手肘慵懒地倚在桌边,思索着案上的棋局,“问。”

  安戈嗖地凑近,渴求真相的拳拳之心砰砰直跳,道:

  “你是不是贪图我的美色?”

  “噗——”

  方羿一个不慎,将茶水喷了他一脸。

  安戈燃得正旺的求知欲被泼了个干净,连灭火之后的白烟都没有。他脸上写满了问候祖宗的骂句,那罪魁祸首却丝毫没有愧疚之心,反而嘲讽着瞥了他一眼,道:

  “你以为自己是天仙么?”

  彼时起,安戈就发现,臭猴子永远都是臭猴子,那“态度好转”的想法,估计是他大难不死,身心愉悦产生的错觉。

  不过总体来看,那个夏季,安戈过的还是十分舒坦的,方羿的脸色虽然仍旧跟裹脚布一样臭,却也不像他刚来时的那样,三天两头找他的麻烦。而且在他的撮合之下,云舒君与江仲远也越发甜蜜。有时几句闲话,他故意逗江仲远,那八尺高的粗野汉子居然还会脸红,乐得安戈直跺脚。

  只是,顺心的日子过久了,也有磕绊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家小安就是天仙怎莫辣!怎莫辣!

  第44章中秋(二)

  那是安戈到容国之后的第一个中秋,他对这日子倒没什么特别的感受,左右他买不起月饼,见不到嫦娥,往前都是跟其他八个孩子在徒剩四壁的破庙里,对着天上的大圆盘子吹牛。

  从以后有钱了要吃什么,到要给孩子们找一个怎样的嫂子。

  然后小八就会抱着他的小腿问:“小安哥哥,你以后找到嫂子,会不要我们吗?”

  安戈揉着他的小脑袋说不会,我不要媳妇也不会不要你。

  小八便心满意足地笑,水汪汪的眼睛里仿佛盛了星辰,“我知道,小安哥哥最好了。”

  但他现在,一个人过着无忧无虑,不用再担心吃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什么都有了,却没了那些孩子。

  他觉得自己挺混蛋的,除了吹牛,一无是处。

  趴在摘月亭的栏杆上,将整座豪华的侯府俯瞰眼底,心里却空空的。清风过处,皆要带来几分伤感。

  蓦然,耳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女人的声音:

  “姐姐......近来过得好么?”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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